在陈观楼的目光鄙视下，苏学文战战兢兢，结结巴巴，断断续续，终于讲清楚了他与白月光相识相知相爱的过程。

    

    陈观楼听完：……

    

    好消息，不是风尘女子，苏学文的腿保住了。

    

    坏消息，白月光拿的是苦情女剧本。

    

    简而言之，残废的爹，生病的娘，嗷嗷待哺的兄弟姐妹。全家七口人的生存压力，都压在了苦情女的身上。

    

    坚强，勇敢，美丽，聪慧……

    

    瞬间就将初入社会的苏学文迷得要死要活。

    

    多么坚强美好的姑娘，他必须守护！身为男人，一定要给白月光遮风挡雨。

    

    现实是，这门亲事，陈小兰两口子百分百不会同意。

    

    苏学文自已也知道，两家差距太大，他几乎不可能说服爹娘接纳他的爱情。于是乎，求到舅舅头上。

    

    只要舅舅点头同意，一切都不是问题。

    

    陈观楼吃着菜，听完了，心情很复杂。就跟看智障一样看着大外甥。

    

    苏学文隐约意识到一点问题，“我我我，舅舅为啥这样看着我？”

    

    “我想看看，你脑子里里面装的是不是都是水。也就是说，你当差这么久，挣的钱，全都给了那个女的。”

    

    “她不是那个女的，她叫……”

    

    “她叫什么对我而言不重要。钱都给她了？”

    

    苏学文心虚的点头。

    

    “你给她钱，她给你什么？”

    

    “她不用给我什么。我都有。”

    

    陈观楼看着眼前的大傻子，“没给你一个牵手，一个拥抱，一个接吻，一个……”

    

    “舅舅！”苏学文涨红了脸，他不敢对舅舅说出过分的话，只能独自生气。

    

    “出息！”陈观楼很是鄙夷，“也就说，苦情女靠几句话，几滴眼泪，就拿下你，并且让你当冤大头，精准扶贫。将攒下的钱，全都奉献给了对方，且不求回报。当初我带你上青楼，给你上课，看样子你是全都忘了。”

    

    “她是正经姑娘！”苏学文急忙解释道。

    

    陈观楼嗤笑一声，眼神轻蔑，“是啊， 正经姑娘。正经姑娘跟你一个未婚大小伙拉拉扯扯，还收你银子。敢问苏学文，哪家正经姑娘会收外男的银子，会跟外男拉拉扯扯？你告诉我！

    

    如果当年你姐苏蓉蓉也这么干，你也觉着男女双方都很正经？你肯定会认为男人不正经，认定对方勾引你姐，替你姐打抱不平，对吧。那么现在，我身为你舅舅，站在你的立场上看你们的情况，那个女人就不是个正经货色！”

    

    “舅舅……”苏学文想要辩解，想要说他们不一样，他们是正经来往。可是面对舅舅一双看透一切的双眼，他竟然什么都说不出口，甚至有点心虚。

    

    陈观楼没有发火，只是冷静的吐槽，“残废的爹，生病的娘，读书的弟弟，嗷嗷待哺的妹妹，只能独自出门挣钱。这跟我当初讲的多么相似。除了没有沦落风尘外，毫无区别。

    

    你说你跟着户房的人去收税，收到她家。瞧她可怜，就帮帮她。帮着帮着，你就非她不娶。

    

    你知道这个故事在我听来是什么吗？精准杀猪盘！你的第一次善意帮忙，正所谓财不露白，你露了财，露了貌，还未婚，她一眼就盯上你了。多么合适的结婚对象！我甚至怀疑，后续你们的多次碰面，都是她故意为之，故意接近你。人家为了拿下你这个单身汉，真是煞费苦心。”

    

    “她不是这样的人！”苏学文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是啊是啊，她不是这样的人，她跟你是缘分天注定，你们是真爱。老天爷让你们一次又一次碰上。我这么说，你高兴吗？”

    

    陈观楼表情似笑非笑。

    

    苏学文眼神稀碎，受伤了！心受伤了！

    

    陈观楼懒得跟他掰扯，“我就问你，衙门在哪个方向，你家在哪个方向。她家在哪个方向，她摆摊在什么地方。过去二十年，你们没碰上。自从你去收税后，你们就频频碰面。天注定？你信吗？你们根本不顺路，之所以碰上，必定有一方处心积虑。但凡双方无意，你们这辈子就跟过去二十年一样，一次都碰不上。”

    

    光说还不行。

    

    陈观楼拿起筷子，蘸了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地形图。

    

    “瞧瞧，两个方向，怎么碰面？傻子一个！”

    

    “她如此处心积虑来见我，定是爱慕我。这难道不好吗？”苏学文还在找补。

    

    陈观楼没有反驳，只是说道：“当然爱慕你，爱慕你的钱，爱慕你的家世，爱慕你的颜值。”

    

    毕竟是陈小兰生的。

    

    身为陈氏家族的闺女，模样没得挑。陈氏一族，无论男女都长得好看，陈观楼属于最好看的那一挂。

    

    陈小兰身为亲姐姐，自然差不了。

    

    苏学文作为陈小兰的孩子，遗传了五分，在普通人中，已经是顶尖颜值，加上年轻，帅得能迷死一帮小姑娘。更何况还有正经差事！

    

    同样是市井小民家庭，苏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比起苦情女的家庭，那是强了百倍。

    

    可以说，某种程度上，苏学文是苦情女能够得上的最佳夫婿人选。

    

    当妾不算！

    

    苏学文蠢蠢欲动，“我想娶她，舅舅能帮忙吗？我娘那里……”

    

    陈观楼没直接拒绝，而是说道：“娶她，等于是娶她全家。从今以后，她家谁但凡有个头痛脑热，就是你这个女婿的责任。

    

    他爹不好了，你的责任。她娘不好了，你的责任。他家要走亲访友，没钱置办礼物，你的责任。

    

    她弟弟读书，你的责任。她弟弟娶老婆，你的责任。弟弟娶妻没房子住，你的责任。妹妹没嫁妆，你的责任。哪天爹死了娘死了，同样是你的责任。

    

    甚至，她的七大姑八大姨，隔壁叔叔伯伯家，也会扒拉上来，成为你的责任。你确定要娶她？你确定你有这么多的财力？

    

    别指望你爹娘的钱，不可能的。就算你爹娘同意拿钱给你支援老丈人一家，我也会拦着。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精准扶贫！”

    

    苏学文张口结舌，喃喃自语，“不会的，她不是那样的人。”

    

    陈观楼不忍心打击他，可还是道出残忍的现实，“她处心积虑勾搭你，肯定有一部分原因是看中你的钱。她为啥没看上周围邻居，没看上周围跟她一样每天辛苦干活挣钱的同龄适婚男性。

    

    说到底，她想要钱。为啥要钱？因为她穷怕了，她要养家。如果成亲后可以不用养娘家，你猜她为啥没有早早嫁出去？为啥没人求娶？如此浅白的道理，你应该一眼就能看透。娶她，就意味着娶她全家，你自个想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