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也是如此市侩吗?”
苏学文偷偷嘀咕了一句。
陈观楼听见了,然后气笑了,“你要是像我这么有钱,你娶一百个苦情女都行。没那实力,就别扯真爱无敌那一套。你去问问那女的,她对你究竟有几分真心。如果你没有正经差事,没有钱,家里也不支持,你猜她会不会死死扒拉着你,非你不嫁。”
“你们对她有偏见。你都没见过她,不知道她有多好!”苏学文人生第一次动心动情,不可能几句话就让他放弃。
反驳,挣扎,坚定,都在意料之中。
世间永远不缺痴男怨女。
“她再好又能如何?难道因为她好,就能否定娶她,等于娶她全家的结论吗?”陈观楼轻蔑一笑,他不嘲笑爱情,爱情是美好的。
他只是嘲笑婚姻,一地鸡毛。
他甚至佩服那个女孩子的勇气和自信,目标明确,行动迅速,三招两式就将苏学文拿下。
只是,大姐陈小兰肯定会气死。
身为一个负责任的弟弟,一个关爱长姐的弟弟,一个关爱外甥的舅舅,不能因为爱情美好就选择支持这段感情。
婚姻不是谈情说爱,婚姻是柴米油盐酱醋茶。每天一睁眼就是钱钱钱!
苏学文的收入,养自已的小家足够了。但是,如果连女方的一大家子也要养,他会被生活压垮,两人必成怨偶。
他不希望年轻又帅气的外甥,因为婚姻,活成一个整日为生活操心忙碌未老先衰的小老头子。
“娶她等于娶她全家,这些都是舅舅的臆测。”苏学文小声反驳。
陈观楼轻声一笑,“你可以当面问她,问她娶她需要准备什么,多少聘礼?婚后不管娘家行不行?”
“我……”
“她如果说行,婚后不管娘家,你让她立下字据。只要她肯立下字据,限定一年给娘家多少节礼,我就想办法帮你说服你娘。能做到吗?”
陈观楼懒得掰扯讲道理,对于热恋中的男女,一切好言相劝,都听不进去,都是见不得他们好。
不如直接开条件。
苏学文郑重点头,“一言为定!”
陈观楼笑着点头,“我看好你,努力吧。对了,限定的节礼,一年不能超过十两银子。”最后,他又补充了一句。
对于京城市井小民,十两银子的节礼,称得上丰厚!绝对拿的出手。
以苏学文的收入来说,十两绝对称得上大方。
苏学文答应下来,他信心百倍。
刚吃完饭,就急匆匆跑了,迫不及待要去为两人的未来幸福生活努力。
陈观楼也想知道,那个女人为了嫁给苏学文,能做到何种程度。顺便安排人调查女方的具体情况。
陈小兰当娘的,很敏锐。已经在怀疑好大儿在外面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她不好直接问,就让陈观楼帮忙打听。
陈观楼示意她稍安勿躁,“有情况我肯定告诉你。”
身为舅舅,他十分仗义,没有出卖大外甥的感情生活。
但凡透露一个字,以陈小兰的暴脾气,有可能直接将苏学文暴打一顿,然后直接找上女方家里,各种挑三拣四。像极了嫌贫爱富的恶婆婆。
他不忍心让大姐做恶人。
大姐还是温柔和善笑起来的样子最好看。
这事他来处理!
数天过去,苏学文那边都没动静。调查已经有了结果。
正如苏学文说的那样,残废的爹,生病的娘,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他没说的是,这位苦情女定过亲,男方因为嫌弃她家负担重,娘家甩不掉,所以退婚。
苦情女年方十八,母亲给人缝补浆洗挣点零碎钱。她自个摆个小摊子,卖点小玩意。偶尔也去大户人家帮佣赚钱。
模样清秀,小美!
因为家里负担重,婚事一直没有着落。
邻里对其评价,能干,孝顺,厉害,聪明,性格泼辣。一个姑娘,扛起一个家,不泼辣不行。个人条件算中等,家庭条件算最差那一档。
陈观楼不着急,该着急的人是苏学文。两人关系一天没过明路,就没法子成亲。
聘为妻,奔为妾。
两人胆敢不禀告父母,私下里成亲,法理上苦情女只能算妾。因为没有婚书!毕竟双方父母在世,且住得还挺近,都在京城。
又不是离得千远万远。
离得远,来不及,倒是可以自行婚配。但,事前事后也会写信给父母,禀明情况。而不是偷偷瞒着。
苏学文确实挺急的。
跟苦情女谈了几次,最后两人决定一起面对舅舅陈观楼,共同争取对方的支持。
约在一个茶楼见面,便宜!
陈观楼准时赴约,小情侣已经等候多时。
苏学文狗腿似的迎上来,一脸谄媚奉承。
“舅舅,我给你介绍,这是冬雪,黄冬雪。冬雪,这是我舅舅。”
“黄姑娘,幸会!”
陈观楼坐在他们对面,目光直接坦荡的打量黄冬雪。
黄冬雪内心忐忑不安,下意识垂首,不敢直面他的目光。
陈观楼暗自点点头,模样周正,五官漂亮,就是有点黑,常年干活的人黑一点正常。养一养,养白一点,应该挺好看的。
难怪苏学文会动心。
“你们这是商量好了,有结果了吗?”陈观楼端起茶杯,随口问道。
小情侣互相对视一眼,苏学文开口说道:“她家负担重,聘礼我想多给一点。”
“多给一点是多少?”
“嗯……一百两。”苏学文很心虚,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显然他自已也知道,这个聘礼很过分。
京城小门小户娶媳嫁女,就没这个价!
黄冬雪更是埋着头,不敢看一眼。
两个心虚的人,竟然开出了一百两的聘礼。
陈观楼闻言,顿时就笑了,“苏学文,你一个月的俸禄是二两银子,除却开销,你一年能攒下十两银子都算是极为节省。就算加上外快,一年下来,你也攒不了一百两。
黄姑娘,你们家究竟是何等人家,张口就要他两年的存银。这还仅仅只是聘礼,婚宴还要另外出钱。成亲后,他还要负担你家部分开销。敢问,你是嫁人,还是卖身?卖身就要有卖身的态度!”
此话,完全不留情面,等于是将姑娘家的脸面撕下来丢在地上,还要狠狠踩上两脚。
黄冬雪尽管皮肤黑,也能看出她此刻无地自容,既愤怒又羞愧又不肯认输。身体绷紧了,一直在强撑。
苏学文又急又心疼,“舅舅,你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