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俣的办事能力还算不错,宫宴的时候那些宗室虽有几句低声抱怨却终究没人敢公开对赵楷发难。
一些官员本想在宫宴上劝谏,可看见宗室没人出头只好强忍了下来。
满殿礼乐压下了暗涌,杯盏交错间宫宴圆满结束。
宫宴之后官府封印,七天春节假开启。
大街小巷的坊门早早贴了新桃符,朱红宫灯从皇城根一直垂到洛水桥头。
寻常人家关了门围炉守岁,酒肆茶坊生意兴隆。
屠苏酒的醇冽、蒸羊的腴香、蜜糕的甜气混在一处,随爆竹声飘满街巷。
宗室勋贵们虽对赵楷藏着些微不满可也无可奈何,只能顺着年节歇了心思各自关起门来宴客祭祖。
爆竹声从晨至暮喧闹不绝,金兵南下带来的阴影暂时被人们抛在脑后。
正月初八,群臣在紫宸殿上朝。
赵楷颁布了两道圣旨。
第一道圣旨改年号‘永兴’,是为永兴元年。
第二道圣旨改‘帝姬’为公主,封妹妹赵缨络为昭宁公主,赵多富为嘉宁公主,其他弟弟妹妹和部分宗室子弟亦有封赏。
下朝之后,赵楷将杨再兴叫到御书房。
半个时辰后,杨再兴一脸兴奋的离开,没人知道两人说了什么。
上元节刚过,杨再兴便亲率三千精锐步骑押着上百车粮草辎重,踏着凛冽的寒风北上。
队伍日行四十余里,历时一个多月行至新城县境内。
官道两侧枝桠交错、荒草齐腰,周遭静得只剩风声与马蹄声。
一营指挥使周炳策马来到杨再兴跟前,“将军,这鬼地方安静的有些过头了,恐怕会有埋伏,要不要绕道而行?”
副将陈泽面露担忧,“金人与我军僵持不下,完颜宗望一边围城一边派兵四处劫掠,袭击我方辎重部队,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我们大摇大摆北上,行踪肯定早就暴露了,金人在前面设伏的可能性很大,绕行的确能减少风险。”
杨再兴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神色平静,“绕路需要多走两三日,没必要浪费这个时间,这段路地势平缓,即便在密林设伏也无多大威胁。”
陈泽又道:“太阳快落山了,不如先休整一晚,派斥候探路,明日一早再出发不迟。”
杨再兴摇了摇头,“前方密林一个多时辰便可以通过,到时候再扎营不迟。”
见几位下属仍忧心忡忡,杨再兴笑着安慰道:“完颜宗望那边有岳将军拖着,分不出多少兵力对付我们,何况我们可不是厢军那种辎重部队。”
众人闻言信心倍增,“将军言之有理,我们可是精锐禁军,面对两倍之敌不成问题,完颜宗望不可能派上万兵马过来对付我们。”
杨再兴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都没意见那就打起精神继续前进,两日内赶到易州城。”
陈泽微微颔首,对身旁的一名小将吩咐道:“命令各营进入战备状态,多派斥候前面探路。”
部队继续前行,一队斥候刚来到一处弯道,林间突然惊起一大群寒鸦,“呱呱”乱鸣着冲天而起。
“不好,有埋伏!”
斥候队正脸色大变,没有丝毫犹豫,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哨子吹响,一声尖锐的唿哨划破山林的寂静。
数百米外的杨再兴神色一怔,眼神闪过一丝兴奋,“果然上钩了,传我命令,准备战斗!”
陈泽扯着嗓子大喊,“准备战斗!”
三千训练有素的精锐步骑得到命令立刻展开阵型。
“被宋军发现了,立刻出击!”
埋伏在密林中的突葛速怒喝一声,亲率数千铁骑从茂密的林莽间蜂拥而出,战马嘶鸣,刀光闪烁,箭矢满天飞。
杨再兴眼睛一亮,“目标出现,陈副将率四、五两营护好辎重!一营、二营随我杀!三营居中策应。”
陈泽大喊道:“结阵防御,保护好辎重!”
步军得令立刻举起盾牌阻挡箭矢,手中长枪瞄准了金兵。
队伍中的弓弩手迅速躲在盾牌后面射箭还击。
刚刚冲出密林的金兵瞬间死伤数十人。
突葛速眉头一皱,目光在车队中快速扫描,最后停留在十几架盖着红布的马车上。
看形状车子拉的应该是宋军的新式武器神威大炮,绝不能让这些武器送到易州城。
他扭头对身旁亲信吩咐道:“你带人将那些大炮毁掉,绝不能落到岳飞手中。”
“遵命!”
亲信带着数十名骑兵向盖着红布的马车冲去。
杨再兴没有阻拦,目光锁定在突葛速身上,策马冲了上去,一身银甲映得他面容愈发刚毅。
突葛速此时也锁定了杨再兴,“擒贼先擒王,随我一同击杀那名银甲小将!”
金兵听到命令纷纷涌向杨再兴。
“挡我者死!”
杨再兴提槊纵马率先冲入敌阵,槊尖寒光闪烁,所指之处金兵非死即伤。
“有点本事,看来是宋军将领无疑。”
突葛速怒不可遏,提着重刀拍马迎上。
双方士兵很默契的让出一条路,个别不长眼的想要上前阻拦直接被挑飞。
“拿命来!”
突葛速见杨再兴年轻,顿时生了轻视之心,挥舞大刀杀了过去。
“来得正好,谁要谁的命还说不准!”
杨再兴冷哼一声,丝毫不惧。
两人你来我往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
突葛速见久攻不下,假意气力不支招式放缓,待杨再兴逼近时突然挥刀横砍直取其脖颈。
杨再兴早已识破其诡计,侧身旋身的同时槊尖精准挑向突葛速握刀的手腕。
“当啷”一声,突葛速的重刀脱手飞出,重重砸在雪地里。
突葛速心中大惊,没料到杨再兴如此神勇,调转马头转身便跑。
“哪里逃!”
杨再兴大喝一声,槊尖直刺突葛速后腰。
突葛速吓出一身冷汗,本能的想要躲闪却来不及完全避开,利刃入肉的脆响清晰可闻。
呃........
突葛速闷哼一声,双眼圆睁,身体晃了晃直直栽落马下。
杨再兴弯腰将奄奄一息的突葛速提上马,口中大喊:“突葛速已死,降者不杀!”
这道声音响彻战场,几乎所有金兵都听到了。
有人怀疑,有人震惊,更多的人面露惊恐,军队士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降者不杀!”
宋军士气大振,喊声震得山林都在颤抖。
“我们人多,随我夺回将军的尸体!”
一名金兵将领喊了一声,数百金兵瞬间像吃了枪药似的冲向杨再兴。
“不自量力!”
杨再兴冷笑一声,随手将突葛速丢给亲卫,挥动长槊迎了上去。
槊影翻飞间不断收割着金兵的性命,刚才鼓动士兵的那名将领在杨再兴手下撑不过三个回合便被挑落马下。
残余金兵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杨再兴大喝一声,“乘胜追击!”
战斗毫无悬念,不到半个时辰便彻底结束。
官道上尸横遍野,血迹混着积雪凝结成暗红的冰碴。
杨再兴身上的银甲已被鲜血染成赤红,脸上溅满血点却依旧身姿挺拔。
“清理战场,清点伤亡,押解俘虏继续向易州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