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体行刑的次日,赵构动身返回洛阳,随行的除了护卫禁军还有被押解的十余名罪臣。
得知消息的汴京百姓从开封府一直排到城西开远门。
赵构骑着高头大马,意气风发,时不时冲着街道两侧围观的百姓点头微笑。
一旁的杨再兴神色严肃,目光时刻注视着人群,担心有人狗急跳墙。
队伍的中间是十余辆囚车,第一辆囚车内关的是曾经权倾朝野的童贯。
第二辆囚车内是曾经号称‘隐相’的梁师成。
第三辆囚车内是英国公蔡攸。
他们一个个蓬头垢面,往日的威风早已荡然无存。
“童贯,你这奸臣祸国殃民,今日终于遭报应了!”
人群中突然有人破口大骂,话音刚落一桶恶臭的液体泼向囚车。
猝不及防的童贯被泼了一身,那股恶臭让他几近作呕却只能咬牙忍着。
“蔡攸,你这狗贼夺我田产杀我儿子,没想到也有今日!”
一个胡子拉碴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将一个陶罐砸在囚车上。
陶罐应声碎裂,里面的液体洒在蔡攸的脸上,一股尿骚味瞬间弥漫开来。
“呸呸....周炳生,你好大的胆子,找死不成....”
蔡攸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液体,愤怒地瞪着那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的身体本能一颤,可看见蔡攸狼狈的模样很快恢复镇定,“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的处境,还在耀武扬威!有本事现在就要我的命!”
“你....”
蔡攸活了五十余年何曾受过这种屈辱,可想到自己即将面对的命运只能将满腔怒火强行压制。
“杀了这群狗官!”
见不可一世的童贯和蔡攸没有了往日的威风,又有人朝囚车扔东西。
围观百姓的情绪被彻底点燃,叫骂声、诅咒声此起彼伏,屎尿、烂菜叶子、臭鸡蛋和石块等各种杂物如雨点般砸向囚车。
赵构神色如常并未阻止老百姓发泄,这是这些罪臣们应得的下场。
杨再兴眉头微皱警惕地握紧手中的长枪,目光扫视着人群防止局面失控。
童贯直起身体不躲不闪,蔡攸和梁师成几人吓得蜷缩在囚车角落用手护住脑袋,只盼着囚车走得更快一些。
原本出城只需一炷香时间,因为百姓的围观和发泄耗费了近半个时辰。
十几辆囚车被砸得千疮百孔,童贯、蔡攸等罪臣们被砸得头破血流、满身污秽,一个个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
赵构捂着鼻子对身旁亲信吩咐道:“味道太大了,把囚车清理一下,给他们换身干净衣服。”
亲信满脸不解,“殿下,这些人罪有应得,何必同情他们。”
“同情?此去洛阳三四百里,这些罪臣年纪都不小了,万一路上染了风寒死掉岂不是便宜他们了。”
“殿下言之有理,必须让他们安全抵达洛阳等待官家圣裁。”
亲信点点头,转身吩咐人去办。
大约一炷香之后,队伍继续前行,十天后的夜间悄悄进入洛阳城。
赵构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便进宫向皇帝赵楷复命。
“皇兄,这些是查抄的清单,我早就听说童贯、蔡京这些权臣贪赃枉法,大肆搜刮钱财,没想到数目如此惊人,抵得上朝廷四五年税赋了。”
赵楷接过清单翻看了几页,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他知道童贯、蔡京等权臣是巨贪,对他们贪墨的数额有个大概的估计,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太保守了。
“朝廷就是被这些蛀虫掏空了。”
“皇兄,有了这笔钱应该可解朝廷燃眉之急,接下来是不是扩充军队打造更多精良兵器北伐?”
赵楷轻轻摇头,“天下百姓这些年被蔡京、童贯这些奸臣贪官祸害的苦不堪言,河北两路遭受兵灾更是民不聊生,眼下国库亏空巨大,查抄来的钱先恢复民生。”
赵构一脸担忧,“我们与金国和西夏两国交战,每天的钱粮消耗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岳飞已经收复真定府,战事不出两个月就会结束。”
赵构面露惊讶之色,“岳将军果真神勇,可两个月能收复燕云吗?”
赵楷摇了摇头,“先将边界恢复到辽国时期,燕云十六州可以边打边谈,谈判的任务我打算交给你。”
赵构闻言先是一喜,接着面露难色,“皇兄,靠谈判只怕希望不大,我...我没有太大把握。”
“无妨,你只要有胆量就行,用不了多久金国就会派使者来洛阳,到时候由你接待,或许还会去燕京谈判。”
赵构知道这是皇兄对自己的考验,也是锻炼的机会,连忙点头道:“皇兄放心,我会为朝廷争取最大利益。”
赵楷满意的点点头,将查抄清单递给赵构。
“你先拿着,明日早朝在大殿上念给群臣听听。”
赵构瞬间明白赵楷的用意,这是要教育警示一下群臣。
“皇兄,童贯、蔡攸等人想要面圣,您见不见?”
“他们的罪行已经查的一清二楚,没有见的必要,告诉他们等候发落。”
“皇兄真的要将他们全部杀掉?”
赵楷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这些人祸国殃民,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爹爹那边会不会有想法?这些人毕竟都是他的亲信宠臣,搜刮来的钱财很多都孝敬他了。”
“哼,孝敬爹爹的钱财不过是他们搜刮来的十之一二罢了,查抄清单明日早朝一经公开,爹爹自然能理解我的苦衷。”
“皇兄所言甚是,这些奸臣贼子的所作所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次日早朝,文武百官们神色各异,他们大多已经知晓童贯、蔡攸等人被押解回京的消息,今日早朝恐怕就是决定他们命运的时刻。
君臣见礼之后,赵构率先出列,手中捧着查抄清单。
“启禀陛下,臣奉旨前往汴京彻查朝中官员贪墨一事,现已全部查清,涉案官员皆已签字画押认罪,查抄的家财皆记录在册。”
赵楷瞥了赵构手中的册子一眼,淡淡开口道:“坊间传言童贯、蔡京等人富可敌国,我很好奇这次查抄了多少钱财,不妨念给大家听听吧。”
“遵命!”
赵构翻看册子,用殿内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念了起来。
“从罪臣童贯处查抄房产十一处,房间共计1320多间,田庄25处,良田40万亩。”
“金余两,银40余万两,铜钱580余万贯。”
“绫罗绸缎余匹,狐皮、貂皮等600余张。”
“玉鼎、玉磬、玉如意、玉寿佛等1200余件,古玩字画300余件.....”
“从罪臣蔡京处查抄房产二十七处,房间共计2300多间,田庄38处,良田50余万亩。”
“金余两,银80余万两,铜钱950余万贯......”
“此次共查抄房产三百四十七处,房间6800余间,店铺1200余间,良田670余万亩,金138万余两......”
赵构每念出一个数字,大臣们脸上的表情就更丰富一些,不少官员震惊得下巴都快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