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松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觉得迷迷糊糊中天都快亮了才沉沉睡去。
等再睁开眼,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泻进来。她摸出手机一看,九点半了。
她慢慢爬起来,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
她先是看了眼次卧,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床铺已经整理好。
满屋子找了一圈,发现陆停云已经走了,那些洗漱用品也不见了。
餐桌上摆着一大碗东西,还用保鲜膜封着,旁边压了张纸条。
陈松萝走过去发现那是一碗鸡蛋羹,金黄色的,表面光滑的像镜子。
她拿起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字。
“表妹,表哥二十多年的烹饪手艺尽在这一碗了,吃完就赶紧回家看看吧,别总跟家里人闹情绪。你爸妈前两天差点被狙击手干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假如你爸妈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连哭他们都听不见!所以,听话。”
陈松萝脑子“嗡”的一声。
狙击手?
她在陆停云的保护下并没有觉得那次针对自己的刺杀有多么危险。
所以也就忽略了父母那边可能遇到的危机。
原来不止是她,是整个陈家都历经了一次刺杀!
她连忙抓起手机,手都有点抖,按了好几次才拨通陈知泉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爸!”陈松萝只喊出一个字眼泪就下来了。
电话那头陈知泉静了两秒钟,声音温柔:“怎么了女儿?肯回家了吗?”
“嗯……”她说不出太多话来,只是轻轻抽泣。
陈知泉笑了笑:“回来就好,我让陈管家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回去。”
“那行,路上小心,中午在家吃饭,我让你妈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嗯。”
父女俩本来就没什么大仇,只是因为陈松萝前段时间因为一个女生的撺掇想去英国上学被父亲拒绝。
也难怪,目前艺术类大学国内的院校排名都很靠后,那些知名的院校要么在英国要么在丑国。
当一个去过罗德岛设计学院的同学回来大肆宣扬那里的院校艺术氛围有多么浓郁,师资力量有多么豪华,陈松萝就动了心。
但作为父亲,陈知泉怎么可能放心她去那边上学?
这丫头叛逆期来的也有点晚,第一次跟父亲杠上了,一气之下离家出走。
说是离家出走,其实也就是换个地方住……
经过这一次被刺杀的经历,陈松萝也清楚了父亲的用心,同在曜州都没有完全的安全可言,去了国外一旦出事那可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挂了电话,陈松萝擦了擦眼泪,揭开鸡蛋羹的保鲜膜,一股香味扑鼻而来,还热着。
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拿过勺子挖了一小口送进嘴里。
嫩,滑,香,火候掌握的极好,一点蜂窝气泡也没有,香油更是点睛之笔,咸淡适口。
好吃!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给陆停云发了条消息:
“臭大叔!”
臭大叔这会儿确实有点无聊。
他正开着那辆帕梅满世界闲逛。
回家?算了,家里那三位姑奶奶还不知道啥情况呢,先冷静冷静。
他逛了一圈,来到了叶易朵的咖啡店。
自从他把这个门面买下来之后,叶易朵再没了房租压力,每天精神状态都不同了,变得更加生机勃勃。
陆停云走进来的时候她正在吧台后面专心的做着咖啡。
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仍然是那条藏青色的围裙,胸前鼓鼓的,透着一股子温婉。
看到陆停云走进来,她眼睛亮了一下,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陆老板来了,你先坐,我刚学会做罗宾,一会给你弄一杯。”
“什么老板不老板的,生分。”陆停云笑笑:“你要不嫌弃就叫我弟弟。”
这厮也不知道什么爱好,喜欢让别人叫他弟弟。
叶易朵被逗笑了,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温柔:“好,以后就叫你弟弟,你快去坐着。”
陆停云也没坐远,直接就坐到吧台前边了。
很快叶易朵就做好了一杯端给他:“你看这个怎么样?”
陆停云低头看去,杯子里的拉花图案确实看得出来是个罗宾,图案不算精致,只是鼻子有点歪。
不过她没学过美术,不太理解尾田画罗宾时鼻子上多出来那一条线代表着什么,情有可原。
他没直接评价:“朵姐,你再做一杯,我看看过程。”
“好啊。”叶易朵点头,重新拿起杯子开始制作。
陆停云站起来,绕到她身后看着。
叶易朵的手很稳,但到了勾勒罗宾鼻子那条线时因为在很小的地方要勾出两条线,所以最外面的轮廓就要多扩展出去一点,这就导致了鼻子看起来有点歪。
“这里不能急。”陆停云很自然地伸出手,覆盖在叶易朵握着拉花杯的手上。
动作很轻,但叶易朵身体僵了一下。
陆停云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掌心温热,他握着叶易朵的手,带着她重新倒了一点奶泡,手腕轻轻一转,在咖啡表面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第二条线可以再细一些,实际上这条线必要的时候可以省略,它是强调罗宾高鼻梁的结构线,没必要照搬。”
他的声音低低的,就响在她耳畔。
叶易朵耳朵有点热。
他能感受到陆停云手心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气息。
两人离的很近,随着陆停云的动作,他的胸膛几乎完全贴到了叶易朵的后背上。
叶易朵脸红了。
她不是小姑娘,三十出头,结过婚,经历过事。
可被一个比自己小的男人这样手把手的教,身体几乎被人抱在怀里还是第一次。
而且这姿势太暧昧了,后背和臀尖儿若有若无地被摩擦着,呼吸喷在她颈侧,有些痒。
这情景让她想起那部老电影《人鬼情未了》……
“朵姐?”陆停云叫她。
“啊?”叶易朵回过神,脸更红了。
“你看,这样是不是好多了?”陆停云握着她的手,完成了最后一笔。
咖啡杯里,罗宾的脸型完美,鼻子也好看多了。
“嗯……”叶易朵小声应着,心里完全生不起讨厌的情绪,反而有一丝羞涩。
她轻轻挣了一下,想把手抽回来,可陆停云不轻不重的捏着,没放。
“朵姐。”陆停云忽然开口:“你身上全都是咖啡的味道,腌入味儿了都。”
“噗——”
叶易朵没想到陆停云忽然说出这么一句不正经的话,顿时笑出了声。
“叮铃——”
店门被推开,风铃响了。
“朵姐,一杯美式。”
进来的是江红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