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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胜掠至地下空间入口,与常啸仙等大妖汇合。
“教廷这伙人虽然死绝了,但还是被格林阴了一手,古神可能马上就要苏醒,实力未知,我有底牌,但需要提前准备一段时间,你们帮我护法!”
常胜语速极快道。
众大妖齐声应道:“领命!”
常胜原地盘膝而坐,意识进入储物戒指,继而钻进渤海擎天柱内部。
……
在古神利维坦钻出海面的一瞬,警戒在慈山育幼院外围仙教弟子们,齐齐转头望向东方海岸线。
慈山育幼院位于闽州老城区,距离海岸线有数十公里,中间又隔着无数建筑群,妖修们是无法看到海岸线的景象的。
但除了视觉和听觉之外,他们的血脉中,却有着兽类对危险的本能感知……
就像兔子在草丛里,会突然竖起耳朵——尽管天上的苍鹰还只是个小黑点。
妖修们面色凝重。
约摸两个呼吸后,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出现在众妖修的视角中。
海平线方向,墨绿光芒映亮了半边天空。
那光不是霞光那种温暖的颜色,而是腐海深处才有的幽暗之绿,像有人把整个海洋的尸体熬成了一锅浓汤,又把这锅浓汤泼在了天幕上。
光芒正中,一尊近百米高的巨影正在缓缓转身。
四只手臂,每一只的骨骼结构都截然不同。
有的修长如人,有的粗短如兽,有的末端是吸盘而非手指,有的末端五条触须在海风中舒展。
五只眼睛在四只掌心与胸腔中央各自转动,转动频率各不相同。
脸的位置只有一张嘴,横贯整个头颅,唇内螺旋状牙齿正在缓缓咬合。
“这……这……是啥玩意?”
在场的妖修在仙教中虽然属于“新生代”,但岁数最小的,也都将近两百岁了。
饶是如此,却还是被这诡异的一幕给惊到了。
妖修们神态各异。
有的背鳍炸开,有的鳞片倒竖,有的羽毛根根炸立……
只有柳曼青、桂林、以及两位执法队弟子还能完全维持人类形态。
黄氏族长的亲孙黄三太,尾巴不受控制地从裤管里伸了出来,尾尖的黄毛膨胀到极致,他却浑然不觉。
利维坦胸腔主眼释放出一道粗达数十丈的墨绿光柱,光柱在闽州上空炸开。
无数条由精神能量凝成的鲸鱼从海面跃出。
每一条都有数丈至十丈长短,通体墨绿,眼窝中燃烧着与利维坦五眼同源的幽光。
背鳍破海时没有水花,只有一圈圈扩散的墨绿色能量波纹。
“卧了个大槽!”
黄三太仰头盯着那道遮天蔽日的墨绿光芒,嘴张了又合,终于憋出一嗓子:“这是多少个鬼泣组团,同时开大了?”
没人回应黄三太的吐槽。
鲸群在虚空中朝慈山方向游弋而来,尾鳍在空气中摆动,如同仍在万米深海中巡游。
鲸群遮蔽了半片天空,劈天盖地而来。
鲸群未至,声波先到。
那种超越听觉极限的低频震动穿透了皮肤、肌肉、骨骼,在五脏六腑的最深处炸开。
几个修为稍弱的妖修捂着胸口蹲了下去,指缝间渗出血丝。
众妖修不知道育幼院内部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西洋妖人已被屠戮殆尽。
不知道六个事件已全部完成。
他们只知道教主、掌教、自家老祖还在里面,而那些墨绿色的鲸鱼,正以碾压一切的姿态朝慈山扑来。
外围弟子中,年纪最长白凤秋抬头看着鲸群。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素色对襟褂子,银发盘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别住,背微微有些驼——那是常年以刺猬原形蜷缩修炼留下的习惯。
“万不可让这来历不明的邪祟影响到教主!诸位,联手御敌!”
白凤秋当机立断道。
话音未落,满头银发化作白毫针根根竖起,苍老的皮肤下隐隐透出光亮。
“是!”
其余仙教弟子齐声应诺。
白凤秋率先出手。
白毫针齐射,针雨在空中形成一面银白色的屏障,是从地面向天空倒灌。
每一根毫针与鲸鱼碰撞,都炸开能量团。
黄三太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扯掉被尾巴撑破的裤子,化出黄鼬真身。
体长三尺,皮毛油亮,尾尖膨胀到篮球大小。
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腔中喷出凝练如实质的黄色毒雾,在空中凝成一面半透明的毒瘴之墙。
四五个同族围在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喷吐毒雾。
量虽少,但几股毒雾汇聚在一处,也能勉强撑住一小片防区。
黄三太一边喷一边含糊不清地骂:“他妈的,老子回家就把掉线城删了!”
灰氏弟子同时遁地。
地面涌动如波浪,十余位灰氏弟子从碎石中钻出。
他们手里握着铁锹、铲子,甚至还有个拖着半截鼠尾的少年,举着一口铸铁锅盖。
相较于其他四族,灰氏弟子战斗力普遍不高,但数量最多。
两三位弟子围攻一条鲸鱼,以人海战术强行堆死。
铁锹拍在鲸鱼侧腹,与海水接触的瞬间炸开一团蒸汽,另一只灰氏趁机一铲捅入鲸鱼体内墨绿的精神核心,鲸鱼炸成漫天水花。
几位灰氏弟子被反震之力震飞,摔落在碎石堆中,呕血不止,但更多的弟子从鼠洞中涌出,填补空缺。
拖着半截鼠尾的少年一锅盖拍在一条鲸鱼脸上,鲸鱼没事,锅盖碎了。
他扔掉锅盖,双手抱住鲸鱼的背鳍,被带着飞出去十几丈,一边被拖行一边用牙咬鲸鱼的背鳍,满嘴墨绿色的腥咸液体。
“老子连武状元都敢揍,还会怕你几条死鱼!”
他含混不清地嘶吼。
一位胡家女修双臂舒展,十指指尖燃起青幽狐火。。
此女名为胡巧儿,是胡贤思的亲侄女。
狐火不烧实物,专克魂魄与精神能量。
冷焰色的火苗在胡巧儿指间跳跃,映得她那双狐狸眼如同两盏鬼灯。
她双手一推,十团狐火飞入鲸群,在墨绿光幕中烧出十个窟窿。
狐火过处,鲸鱼体内的精神核心被直接炼化,躯体崩塌成水花。
她从小跟着三叔胡贤思学这道狐火,练了七十年,烧过野鬼,烧过恶魂,但从没烧过这么大的东西。
每烧一条鲸鱼,她的脸色就白一分。
可见此举十分耗费妖力。
仙教弟子各施手段,妖气五光十色,在育幼院上空织成一道色彩斑斓却岌岌可危的防线。
各色光芒与墨绿鲸群在虚空中碰撞、侵蚀、湮灭。
白凤秋一边释放毫针,一边有条不紊地指挥防线:“灰家的补左翼!黄家的毒雾往中间靠!胡家的狐火专打漏网之鱼!”
黄三太喷毒雾的间隙凑过来,压低声音道:“秋姨,里面咋没动静了?教主不会……”
“闭嘴。”
白凤秋瞪了他一眼,不容置疑道:“教主手段通天,当年连寅横老贼都能越阶斩杀,区区一个洋鬼子的邪阵,困得住他?”
白凤秋嘴上这么说,手里的毫针却射得更快了。
她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育幼院的大门紧闭着,教主,师父(常啸仙),海长老,几大族长进去后就再没传回消息。
鲸群愈发密集。
利维坦的胸腔主眼持续释放能量,新生的鲸鱼一批接一批从海面上升起,仿佛永无止境。
第一波鲸群刚被勉强化解,第二波已从后方补上,数量更多,每一条都更大更凝实。
白凤秋的毫针库存已消耗大半,黄家的毒瘴在反复冲击下稀薄如纱,灰家弟子已有多位受伤。
但所有妖修都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因为后面就是育幼院。
因为教主和自家老祖还在里面。
因为他们不知道里面的战斗已经赢了。
而正是这份不知道,让他们死守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