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01孟羚收回了目光。
“真好。”她声音非常冷静,“人家的家庭好幸福。”
夏宁曦哼了一声:“我收回之前在澄康说的话。这种不让媒体报道私生活,实际上老婆孩子齐全了还藏着掖着的男人,靠不住。谁知道是不是在立单身人设,哼。”
钟非池不需要任何人设。他是医生,不是明星,他本人从来没配合过任何一次炒作。
孟羚知道夏宁曦是在安慰自己。
孟羚也跟着笑了一下,挽住夏宁曦的胳膊,语气故意拖得又嗲又长:“哼,这个世界上只有宁宁靠得住。”
夏宁曦被她腻得抖了抖肩膀,两个人笑成一团。
座舱落回地面。门打开,她们踩着铁质踏板走出去。
孟羚忽然觉得背后有一道视线。
有人在看她。
她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只是把夏宁曦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一点。
夏宁曦明天还要上班,她得回去整理一些材料。
两个人走出摩天轮区域,穿过广场,走到巴士站去。
夏宁曦的小巴正好进站。
“到了家给我发消息。”夏宁曦一只脚踩上车门踏板,又回头叮嘱。
小巴的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两道模糊的红光,拐过一个街角就不见了。
孟羚一个人继续向前,往地铁站走。
没走几步,她停下了。
路边停着一辆雪糕车,窗口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软雪糕机嗡嗡地转着,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奶香和蛋筒烘烤过的焦糖味。
前面排着三五个人,孟羚站到了队尾。
她今天过得很高兴。和夏宁曦在一起的一整天,她几乎忘记了那些压在心头的事情。
高兴的时候应该吃雪糕。她一直是这样的。
在英国的时候每次考完试都要拉着钟非池去买一支MrWhiy。
她站到队尾的时候,有人排在了她身后。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钟非池站在她身后半步的地方。
摩天轮上的小女孩不在他身边,那个女人也不在。他一个人,应该是来替她们俩买的。
孟羚的表情几乎是本能地收了起来。
刚才和夏宁曦在一起时那种松快鲜活的神色,像被一只手轻轻抹掉了。
她的眉眼落回去,落成重逢以来他最常见到的那个模样,礼貌克制,带着一点强撑的疏离。
“钟医生。”她低声打了个招呼。
钟非池看着她脸上的变化,觉得真是有点莫名其妙。
刚才在摩天轮上他远远看到她和夏宁曦在一起,两个人在座舱里笑得前仰后合。
她穿着那条深蓝色的裙子,头发被海风吹起来,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现在一看到他就这幅表情。
怎么,他是欠她钱了还是怎么的?
从头到尾,明明就都是她欠他的。
他的心情也连带起了波澜。
“昨天才做的理疗,今天就打算吃雪糕。”他的语气不太好,开口批评道,“你到底想不想好好治病?”
孟羚愣了一下。
酸胀感减轻了不少,今天例假又还没来,她就把这件事彻底忘干净了。
但主治医师既然提醒了,她没有理由不听。
“我忘记了。”她立刻点头,“那不吃了。”
她刚要侧身从队伍里退出来,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拉住了。
他的掌心很暖。
他老婆孩子说不定就在广场的长椅上坐着等他买雪糕回去,而他现在拉着另一个女人的手腕。
他不怕被看到吗?
孟羚想扯开手。
“你不懂人情世故的吗?”钟非池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理直气壮的不悦,“我帮了你那么多次,你不该表示一下吗?”
孟羚看着他,脑子里转了两三个弯。
……他是要她请他吃雪糕?
不是请他一个人吃。以钟非池的性格,他不会做那种自己在这里吃雪糕让老婆孩子在旁边干看着的事。他是要她给他的老婆孩子一起买。
他给她调理身体和丈夫备孕,她请他一家三口吃雪糕。
这段感情的结局真是太可笑了。
队伍排到了她。
“三个。”她对窗口里的阿伯说。
阿伯动作很快,三支软雪糕递出来,白色的奶油尖尖上转着漂亮的螺旋纹。
孟羚接过来,两只手各拿一支,另一支用手腕夹着,然后一股脑全部塞到钟非池面前。
也不管他好不好拿。
她扭头就走了。
深蓝色的裙摆在夜风里扬了一下,像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她走得很快,背脊挺得很直,一次都没有回头。
钟非池站在雪糕车旁边,手里被塞了三支正在融化的软雪糕。
奶油沿着脆筒边缘淌下来,滴在他的手指上,沿着指缝往下流,又甜又黏腻。
他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手的狼藉。
大小姐的脾气倒是一点没变。
孟羚回到平层公寓的时候,房间里黑黢黢的。
她打开灯,傅景琛昨晚明明回来过,却连一样东西都没有留下。
路过了一下发了一通脾气,然后就走了。
她换了鞋,走进卧室,在床上坐下来刷手机。
周若云发了一条新微博,配图是一只举着软雪糕的手。
“收工后遇到雪糕车!听说遇到雪糕车代表很幸运~希望和重要的人共享这份幸运”
她往下滑了滑评论区。热评第一条是一个营销号的转发:“姐姐最近心情这么好,是不是真的有重要的人啦?”
周若云没有回复,但点了个赞。
她今天看到雪糕车的时候,觉得很幸运是吗?
孟羚靠在床头,嘴角慢慢地弯了一下。
她打开手机相册,翻到昨晚在广仁医院拍到的那段视频。
她打开和陆瑾的私信对话框。
先把视频发了过去。
然后打字:“陆老师,你看我拿到视频了!但我还是不敢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瑾的头像旁边很快跳出“已读”两个字。
没有回复。
孟羚并不意外。
她从包里摸出今天在便利店买的东西,三张港城的预付电话卡,不记名的。
孟羚拆开其中一张,插进备用手机的卡槽。
她把视频截出几张角度最清楚的图,傅景琛的正脸,周若云的侧脸,两个人身体贴在一起的姿态。
然后新建了最古早的彩信,收件人那一栏输入了八爷和珞姐的号码,每人都选了几张不同的发了过去。
舆论这种东西,慢慢起来,慢慢围剿,然后大爆,效果才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