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旦离开这张床。
只怕会引起床底下那东西的注意。
作为准妈妈,她此刻竟冷静得可怕。
悄悄看一眼,应该没关系的吧?
至少先确认一下那东西会不会对她造成威胁。
这样想着,她咬着牙,扶着肚子,跪在床上,缓缓低下了头去。
在那光线照不到的地方,阴暗的床底下。
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那是一个……浑圆如球的婴儿。
婴儿浑身赤裸,手里正抓着什么东西,啃得津津有味。
“咯吱咯吱咯吱……”
富含汁水,充满嚼劲的声音冲击着女人的耳膜。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床底下蔓延开来。
女人心头一紧,瞳孔在这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她死死捂住嘴巴没有发出尖叫。
这么大的婴儿是绝对不可能像他这样吃东西的。
那令人牙酸的声音,不是人。
她感到脊背发凉,不敢发出一点动静,生怕惊扰床底的东西。
怎么办?
走是不可能的了。
不如干脆装作自己睡着了。
她微微吸了一口凉气。
立即直起腰来。
或许这一切只是梦,睡着了就好了。
刚抬起头,一个以难以置信的角度,扭曲的瘦长鬼影子瞬间占据了她的整个视线!
“啊!!!”
女人再也克制不住,惨叫起来。
床底下的咀嚼声由此变成了诡异的笑声。
“叽叽叽叽……”
二鬼一前一后拉住了她的脚,只是瞬间,拖到了床底。
至于隔壁病床的那个孕妇。
她的肚子早已被掏空,婴儿就挂在屋顶的电风扇上,一根长长的脐带连接着两个人。
痛苦扭曲的面容,正对着皱巴巴,满脸是血的冰冷婴儿。
方才的惨叫,隔壁几个病房的人都被惊醒了。
有人摸索着开门。
有人大喊护士。
全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以为是早产。
还有胆子大的,扶着自己的肚子打开了三号和四号床的门。
只一眼,便看见四号病床的惨状,以及三号病床的女人浑身是血躺在床上,双手不停在空中抓挠。
“救命……救救我的孩子……”
那疯狂的模样就像中邪了。
可门口那女人本来就已经被吓呆了,再一看她,那张脸脸皮被撕了一半,眼球正耷拉在脸上。
女人两眼一翻,就要晕过去。
剧烈惊吓之下,肚子跟着疼了起来。
“啊!救命啊!快来人,要……要生了。”
整个病院里瞬间乱作了一团。
看到三号床女人的孕妇都被吓得不轻。
还有直接被吓晕过去的。
角落里,孟七娘伸出纤纤玉指,搅动着自己搭在身前的一缕青丝,表情玩味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这就被吓晕过去了,真是无趣啊。一个……两个……”
这几个孕妇其实只是中了幻觉。
毕竟真动手杀人她逃不了。
但正是这幻觉,要了那些女人的命。
等到其他值班护士赶过来的时候,一胖一瘦,两只鬼影已然重新回钻回了孟七娘的袖子里。
而孟七娘打了个呵欠,阴惨惨笑道:“够了。”
四个产妇惊吓过度。
其中有两个难产,因为失血过多去世了,但孩子被及时刨了出来。
一个一尸两命。
剩下还有一个只是听见了动静,最终被救了回来。
孟七娘就站在手术台旁边。
见到魂魄离体之后,立即抖出一根麻绳来,拴着她们的手腕。
另一只手向她们的肉体上一摄。
金黄色的球体便从他们尸体上的眉心出离体而出,钻进了孟七娘的袖口。
这是她们剩余的寿命。
几只新鬼还未从惊慌和悲伤之中反应过来,一个个哭哭啼啼,惊恐至极。
孟七娘望着她们悲惨的样子,微微吸了一口气。
皱紧了眉头,却是故作怜爱。
“唉,要说你们也是可怜,明明要当妈妈了,却寿元尽了。”
她轻轻叹息:“跟我走吧,下辈子投个好胎。”
几只鬼魂根本不知道一切都是孟七娘干的。
只听她如此安慰,心里头的惊恐无法控制。
一个个全都呜咽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我……我真的死了吗?我都没有看到我的孩子,呜呜呜……我不想死。”
“我的孩子,我保胎了这么多次,终于把他留下来了,没想到最后还是带着他一起离开了……”
孟七娘依旧在一旁轻声细语的安慰。
“有时候命运就是如此,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孟七娘轻声说道。
看上去极好说话。
无人注意到她眼角那一抹阴狠。
“行了行了,快跟我走,早一点去,早一点重新排队投胎,免得受这阳间罡气的蹉跎。”
她也担心呆的久了被发现端倪。
这种事被发现她肯定要被打进十八层地狱。
几只新鬼擦擦并不存在的眼泪,纷纷点了点头,看向孟七娘的眼神里带了一丝感激。
孟七娘牵着麻绳走在前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
“祝你们下辈子,投个好胎呢。”
这些愚蠢的东西。
真以为她好心安慰?
不过是为了下去为她说几句好话,说不定就能离开这破地方了。
底下等级森严,她这种最低级的勾魂使,一年到头捞不到什么油水。
更别说修炼的资源。
后头传来几只新鬼凄凄切切的声音。
“谢谢您。”
孟七娘莞尔一笑:“别谢我,下去之后见到
“是是是。”
“我们会的。”
孟七娘听见这几个人的回答,心里略显得意。
一个个蠢货,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被老娘耍了之后还谢谢我呢。
天底下要是全都是这种蠢货,那该有多好啊。
这些人既帮她完成了业绩,多余的寿命又被她给收走了,拿去倒卖后,炼制魂丹,吃了之后,修为便可大涨。
这魂丹可是好东西,必须要以生魂炼制,对鬼是大补之物。
如此一来,是一石三鸟的大好事。
另一边。
金道长接了一个电话,猛然睁开了眼睛。
“不周山?”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笃定:“没错,就是不周山!”
金道长眉头皱了皱,双眼微眯。
不周山……
那可是一个噩梦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