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阳挖了挖鼻孔,手指一弹,歪着嘴巴道:“你这点小伤死不了。”
说完手伸进他那臃肿破烂的道袍底下,摸下一个黑葫芦。
打开壶嘴摇了摇,倒出一粒丹药来。
“吃了吧,马上见效。”
“谢道爷!”
黄满仓大喜过望,捏着那一粒丹药送进了嘴里。
“嘿嘿,有毒!”李正阳蹦起来拍着手掌,像个魔丸。
黄满仓:“嘎??”
捏着脖子两眼一翻就要躺。
“逗你哒,看你真不经逗。”
李正阳抠了抠脖子满不在乎自己一句话对人家造成了多大阴影。
“疯道士,你倒是有点中年叛逆。”
殷晚棠盘腿坐着撇撇嘴。
黄满仓喘着气擦了擦汗水。
果然,没过一会儿便感觉浑身精力充沛,伤口不疼反倒是有些发痒了。
那是肉正在重新生长。
殷晚棠见他没事了,立即开口说:“你先回去,跟村里的人说一声把饭准备好,我们把这里剩余的事情处理处理就来。”
“好好好,我这就去准备!”
黄满仓兴奋的扭头连滚带爬。
窑洞内,李道阳和殷晚棠两人对视了一眼,有着试探,也有几分信任。
这个村子里的人做了太多坏事,是那伙幕后凶手的帮凶。
这么多孩童残忍的被杀害,他们每一个人都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至于做饭?
那是一码归一码。
她又没收钱,帮忙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吃一顿饭怎么了?
两人一拍即合,把窑洞里的阴魂全部收了。
当然,是由李道阳化解了他们身上的怨气,然后收在了殷晚棠的伞里面。
“这三个坛子怎么办?”
殷晚棠扭头看李道阳。
“该咋办咋办!”
他说完之后,动手解开裤腰带就要把什么东西往外掏。
“哎,你他妈的,我是女的。”
殷晚棠吓了一跳,连忙扭头。
下意识把手伸进了挎包里要找武器制裁这个疯流氓。
李道阳挠挠头:“我去,你女的你不早说。”
殷晚棠:……
“童子尿啊,你不知道?先把这
“童子?”
殷晚棠脸上的表情一僵。
身后一边传来“哗啦啦”的声音,一边响起李道阳的喊叫声:“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个屁!我这是元阳之身,轻易破不得的,不是我找不到女人,是我特意而为之,你懂吗?!”
“嗯嗯,知道了。”
“……你能不能再敷衍点?”
“我挎包里有只剪刀,你要是再敢哔哔一句,我……”
“好的老板。”
李道阳安静如鸡,老老实实的写符画咒,还用了自己的眉心血。
三个坛子里的血不好处理。
二人联手把先前地上的法阵毁掉,
再度画了一个,法阵中是一个深坑,那些血全部倒在里里面。
两人并没有着急处理洞口里的那些尸骨,毕竟都是证据。
血进去的瞬间法阵亮起,东西疯狂旋转,血一点点被蒸发,一股股浓烟冒起,在空中形成一张张哀嚎的鬼脸,
却在碰到法阵的同时,被灼烧干净。
知道黑雾完全消失,鲜血完全消散。
坑里蹲着一个个灵魂透明的孩子。
他们浑身赤裸,迷茫地看着这一切。
疯道士忽然叹了口气。
“唉,造了大孽。”
此刻的他严肃得不像话,就连那一身破破烂烂的道袍和乱糟糟的头发,都显得高级了很多。
“娃娃们,道爷别的帮不了,但是可以为你们超度,许愿你们来世投个好人家,莫要如此苦了。”
他隔空,像是轻轻抚摸那些孩子的头顶。
殷晚棠目光闪了闪。
“丫头,往生咒会吗?”疯道士瞥她一眼。
殷晚棠下意识点点头。
往生咒分很多版,道家的,佛家的,民间的,各种各样。
“坐在我对面去。”疯道士说道
殷晚棠在对面盘腿坐下。
疯道士双手结印,面色严肃,殷晚棠也连忙结印,二人不说话,却有无声的默契。
“元始安镇,普告万灵。岳渎真官,土地祇灵。”
“左社右稷,不得妄惊。回向正道,内外澄清。”
“各安方位,备守坛庭。太上有命,搜捕邪精。”
“护法神王,保卫诵经。皈依大道,元亨利贞。”
“渡魂往生,急急如律令!”
狭小的洞穴里,一男一女的声音交合着响起,声音并不高亢,带着悲悯的气息。
时不时响起一道铃声。
像是送亡魂离开的鼓点,为他们引路,散去迷惘。
法阵闪烁着金光,巨大的八卦阵图升起,透明的灵魂化作一道道白光,于法阵之中消失。
赵七不知何时出现在洞穴里,看向殷晚棠的时候,眼神复杂。
和以往的轻佻敷衍不同,这次多了些别的意味。
叹息,钦佩,还有......怜悯。
他取下帽子,郑重地朝着殷晚棠鞠了一躬。
比任何一次都真心实意。
最后,带着那些迷茫的灵魂,消失在洞穴。
法阵的光芒暗淡,洞穴里开出了一朵朵指尖大小的小白花,血腥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清香。
“走吧,结束了。
"疯道士起身,脸色有些发白。
殷晚棠也差不多。
赵七最后那个眼神,不让她不多想。
什么意思?
一副她摊上大事了的表情。
一起返回村里时,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李道阳倒是一点也不客气,要来清水洗了手之后,低着头,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鼻子上都挂着菜汤。
村民们还在一旁问。
“姑娘这边这位是……”
“傻子,洞里捡的。”
“哦哦,姑娘你帮我们把窑洞里的东西解决了,是不是以后就没有那些妖魔鬼怪来害我们了?”
“嗯,对。
"
村民们一个个兴奋了起来。
“那可太好了,没有了窑洞里的东西,那咱们就都可以安心了。”
“对对对,我家今年刚好攒够了买媳妇儿的钱,到时候啊,生个十个八个为家里开枝散叶。”
“我说老哥,你的思想太落后,现在谁还买呀,直接拐!让你家小娃出去打工,遇到漂亮的女孩就直接带回来,多搞几次有了娃,还能跑咋滴?还用不着花钱。”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自己的处世心得。
殷晚棠和李道阳两个人十分默契,谁也没有说话,安静的吃完了这顿饭。
两人在村口打了报警电话,理由是在村子后山的窑洞里发现了大量孩子的尸骨,村长黄满仓,以及雪村的村民有重大嫌疑。
过程中,张小花一直在远处望着殷晚棠。
她不想在伞里呆着,但又想跟着她,同时还害怕李道阳。
所以始终不远不近的跟着,偶尔还能收到一两块殷晚棠向她投喂的奶糖。
警察的动作很快,接到报案之后,马上开了四五辆警车来了村里。
一部分人进村找人,另外一部分人在李道阳和殷晚棠两人的带领下去了后山。
看见窑洞里的那些尸骨之后,不少警察都忍不住吐了出来。
领头的那个警察站在窑洞外,扶了扶自己的帽子。
在他的职业生涯里,还是第一次碰到如此大的案子。
粗略估计,洞里的尸骨少说也有几十号人。
他不得不认真对待,一脸严肃的望着眼前报案的殷晚棠和李道阳。
“要不是你们,我们还不知道多久才能查到这里!感谢你们的帮助,请你们二位配合一下回所里做个笔录。”
殷晚棠叹气,就知道没这么容易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