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幽幽话音落。
母女俩瞬间止住了哭声,两人泪眼汪汪地转头看向她。
都在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两个魂体,共用一具肉身。”
夜幽幽声音平静,可这话说出来,还是让母女俩为之震惊。
夜幽幽接着说道:“苏晚棠散开的魂体虽已重新聚拢,可它此时仍无比脆弱,必须有个合适的肉身作为它的载体,让它在其中休养生息,也可以称之为——养魂。”
“我愿意!”
苏晚晴未加思索地开口。
得知真相后,又亲自感受到了苏晚棠的情绪波动,此时的苏晚晴心底对妹妹有着强烈的歉意。
哪怕她起初在母体中时没有意识,只是本能地吞噬一切能够汲取的养分,可悲剧终究还是酿成了。
既然全都弄清楚了,她便想要弥补自己的错。
苏母迟疑了片刻,踌躇着问夜幽幽:“姑娘,那……晴晴她活不过三十岁的事……”
“无稽之谈。”
她只淡淡地说了四个字。
苏母听后,整个人瘫在地上,悔恨地痛哭不已。
“我怎么这样蠢,竟然听信了那个江湖骗子的一面之词,还差点儿用他给的符咒害棠棠魂飞魄散!”
夜幽幽觉得不对劲。
若说那人是江湖骗子,可那张符咒却厉害得很,要不是她在场,苏晚棠的魂体必定已经散了。
那人为什么要害苏晚晴呢?
夜幽幽回眸看向身后的神龛,目光落在被红布盖着的东西上。
“我能看看这个么?”
苏母抹了把眼泪,连忙说道:“可以!”
夜幽幽随后来到跟前,轻轻掀起红布,露出一个十分老旧的坛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分明是个古董。
而在红布掀开的一瞬,先前她嗅到的那股子古怪难闻的气息愈发浓郁。
“里面是胎盘?”夜幽幽道。
苏母微怔,似是好奇她连这个也猜到了,然后点点头。
“棠棠毕竟是我的女儿,最开始得知自己怀了双胞胎时,别提我有多高兴,可好景不长,后面再去孕检时,竟被告知肚子里面莫名其妙只剩下了一个孩子,我还因此伤心了很久……”
“后来,晴晴出生后,我就把胎盘保存了下来,想留个念想,时刻提醒我,还有另外一个女儿曾经来过。”
夜幽幽听着苏母的话,目光始终落在古董坛子上。
地下室内的每一处,都是精心布置过的。
到处粉粉嫩嫩,像是公主的小宫殿,而这个坛子却又旧又丑,与周围一切格格不入。
“明明那么多容器可以选择,为什么要用这个坛子?”
苏母说:“起初我选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小盒子,可是后来,遇见了那个所谓的大师,他说棠棠本该拥有肉身顺利出生,却遭到厄运,惨死腹中,说这样枉死的鬼魂会变成厉鬼,轻则搅得家宅不宁,重则会害死所有亲近的人,必须放在一个能镇住它的地方。”
苏母微顿了下,继续说道:“后来我按照那个江湖骗子的指示,把原本漂亮的卧室改成了现在这样。”
“可尽管如此,他还告诉我,晴晴活不过三十岁,并且可能死在棠棠的手里,然后给了我一张符,让我一旦发现异常,就用这张符对付棠棠。”
闻言。
夜幽幽秀眉紧锁。
不等她开口,一道清冽的男音蓦然在地下室门口传来。
“他在利用你养恶鬼。”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母女俩同时一惊,两人双双看向门口,见是傅时安时,更是惊讶不已。
“傅时安,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想进来并不困难。”
夜幽幽始终站在神龛跟前,静静地看着傅时安。
以傅时安的实力,想进来苏家的确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从他口中说出‘养恶鬼’三个字,着实令夜幽幽感到诧异。
思绪间,那道高大的身形已经来到她跟前。
“你是不是突然觉得我很厉害,连这个也知道?”
傅时安说话的声音极轻,与之前愤懑将她抵在门板上的样子判若两人。
夜幽幽突然离开后,他为了不暴露自己,只能驱车前往。
也正因此,他下楼时并未见到谢砚辞,只看到了乔伊跟一只大白狗在客厅里。
然后乔伊一脸兴奋地告诉他,那只狗是谢砚辞。
傅时安才猛然意识到,夜幽幽说的狗,原来是真的狗,而非他理解意义的狗。
夜幽幽不语,只深深凝视着他。
似是要在他身上看出什么端倪。
可她什么都没看出来。
傅时安又往她跟前凑了凑,解释道:“我最近看了一些书,学了点东西。”
末了。
他又凑近女主耳边,低声补充:“我可是为了你才学的。”
“……”
夜幽幽本来才对他心存疑惑,近距离感受着他温柔的声线与灼的目光,下意识转开了视线。
怎么回事?
明明他是之前的那个他,可现在近距离接触他时,总会有种十分怪异的情绪?
夜幽幽快速收回思绪,看向苏母,说道:“他说的没错,那人的确是在利用你养恶鬼,只是他算盘打错了,没有料到苏晚棠生性纯善,更没料到在你使用那道符时我会在场。”
若不是苏晚棠无意间得知,母亲想要害它,哪怕不喜欢这个折磨了它二十多年的坛子,也绝不对动夺舍苏晚晴的念头。
熟睡中的小萌龙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
在夜幽幽的识海中伸了个懒腰,现出身来,把对面的两母女吓了一大跳。
它没理会两人,径自飞到坛子跟前。
围着古董坛子转了几圈,很是兴奋地对夜幽幽说:“幽幽,我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一定是灵核碎片!”
自从小萌龙长出一对犄角,对灵核碎片的感应能力愈发灵敏。
哪怕是非常微弱细小的碎片,仍然能准确感应出来。
傅时安闻言,主动上前,正欲打开坛子顶部,却被夜幽幽伸手拦住。
冰凉的手压在他手背上。
她什么也没说,可傅时安还是感受到了她是在担心自己被里头可能会有的邪物冲到。
四目相对。
傅时安眼含爱意地看着她问:“你在担心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