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幽幽背靠黑板,静静看着面前的小男孩。
稚嫩的脸上还带着婴儿肥。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也在盯着她。
须臾。
小男孩嘴角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迎上夜幽幽冰冷的目光,也没松开她的手。
俨然已经看出她此时没了力气,对她没有一丝惧意。
“是你破了镇魂咒?”
小男孩率先开口,声音虽是稚嫩的娃娃音,语气却透着阴狠。
夜幽幽诧异了下。
这场摄魂阵,用到的是那些没有思想的纸人。
它们只能执行单一指令。
只会负责将施法者想要的魂魄带到指定地点。
眼前这个操控着小男孩的东西,显然不是纸人。
夜幽幽眯了眯眼。
眸子里泛着淡到几乎透明的紫芒,同时在心底默念:
“阴眼开,真身现。”
果然不是纸人。
而是一朵白色的菊花。
和在枯井中看到的那朵一模一样。
百密一疏。
竟留下一条漏网之鱼!
“是我。”夜幽幽平静地答。
“你知道自己就要死了吗?”小男孩说。
“知道。”
“你不怕吗?”
“死有什么可怕?”
怕死就不来了。
对夜幽幽来说,活着和死没什么区别。
有些人害怕,无非是贪念在作祟,总觉得还有心愿未完成,还有放不下的人和事。
可她死无牵挂,生无恋念。
孑然一身。
夜幽幽的反应,让小男孩感到诧异。
确切说,是此时正在操控着他的幕后黑手——巫灵子。
巫灵子借着小男孩的眼,又打量了夜幽幽片刻。
突然有些欣赏她了。
“你在为谁做事?”巫灵子问,依旧是稚嫩的童音。
“自己。”
“你有兴趣与我合作么,我会给你丰厚的报酬。”
“让我加入黑石组织?”夜幽幽问。
巫灵子一愣。
显然没料到夜幽幽会知道她是谁。
“居然被你发现了,”巫灵子微顿,再次问道,“那你此时,可否有兴趣与我合作?”
“没兴趣。”
“……”
夜幽幽说话向来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哪怕自己就要死了,也不会说半句违心的话。
小男孩紧紧地攥着手,脸上表情阴沉了几分。
巫灵子突然笑了:“你知道吗,敢拒绝我的人,你是唯一一个,因为……其他人都已经死了。”
稚嫩的童音停顿了下。
似是再给夜幽幽重新考虑的机会。
可她等了片刻,夜幽幽未发一言,彻底将她惹怒。
“我眼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自己人,而另外一种……是敌人!”
“我也是。”夜幽幽不卑不亢。
闻言。
小男孩婴儿肥的脸上,表情愈发阴毒,咬牙切齿道:
“骨头倒是硬的很!你知道我最喜欢怎么对待敌人吗?”
夜幽幽只觉得无聊。
她实在没力气再说什么,缓缓合上眼,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
手下意识摸了摸胸前的玉佩。
她的沉默与无视,彻底将巫灵子引爆。
“既然你不怕,我就成全你!”
巫灵子话音落,视线一转,操控着小男孩拿起讲桌里面的一把壁纸刀。
狠狠扎进了夜幽幽心口。
她痛的浑身发抖。
这朵白菊被灵力加持过,比纸人厉害得多,因此在夜幽幽破阵时才漏掉了它。
而耗尽体力的夜幽幽,也注定没有办法与之抗衡,只能静静等死。
小男孩狞笑着,握着刀柄的手缓缓旋转,被撑开的伤口中,一股一股的血液涌出来。
与此同时。
教室里那些抽搐中的孩子们,渐渐夺回了身体的支配权。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因着周围漆黑一片,他们忍着恐惧,按照保育员们说的那样,趴在桌子上睡觉觉。
“夜幽幽!”
一道手机亮光照进来,伴着傅时安撕心裂肺的声音,惊了这些孩子。
当他们看到有个小朋友正拿着刀子,在夜幽幽心口里转动时,全都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教室里顿时乱作一团。
傅时安立刻冲上前,一脚将被操控的孩子踹飞。
这一脚力气很大。
他已经顾不上对方是不是被邪术操控的无知孩童。
他只知道夜幽幽受伤了。
伤得很重。
那条白裙子,已经被鲜血染红。
画面触目惊心。
“夜幽幽……”
傅时安看着满身是血的夜幽幽,竟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也跟着痛了起来。
这种疼痛很真实。
就仿佛刀子也扎进了他的心口。
他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上自己心口处强烈的痛,立刻去抱夜幽幽。
“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小心后面……”
夜幽幽虚弱地提醒,她看到被傅时安踹飞的孩子,以着十分诡异的姿势站了起来。
拿着那把壁纸刀,恶狠狠朝这边冲过来。
“顺我者生,逆我者死!该死,你们全都该死!”
傅时安本能伸手挡下小男孩刺过来的刀。
刀子将他手划破,疼的他顿时缩回了手。
可看到小男孩再一次朝夜幽幽刺去时,又会义无反顾地去护她。
小男孩动作僵硬的像是木偶,可每一次出刀却都带着杀招。
因着有灵力加持的缘故,傅时安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他的手又被划了一刀。
这一刀划得有些深,鲜血渐出几滴,刚好落到小男孩握着刀的手上。
他像是被烫了似的,尖叫一声松了手,刀子也随之落地。
傅时安看着这幕愣了一下。
“你的血……怎么会这样……”
小男孩那双红色的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傅时安,又垂眸看看自己的手。
他手上沾了血的位置疼痛难忍,像硫酸腐蚀血肉一般,腐蚀着它的能量。
一缕黑气从手上散发出来。
夜幽幽强撑着身子,立刻对傅时安说:“用你的血,点到他眉心!”
傅时安连忙照做。
下一瞬。
从小男孩身上剥离的黑气越来越多。
巫灵子对孩子身体彻底失去控制前,那双血红的眼睛,再次看向傅时安,像是要将他死死的记在心里。
“我会记住你的!”
黑气剥离身体后,凝聚成一朵白菊,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小男孩也因此晕了过去。
“幽幽,我来晚了。”
一道年轻男人的声音,突兀的响彻在教室中。
随着这道声音的出现,黑漆漆的天色慢慢放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