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5小萌龙藏在夜幽幽耳朵后面,探出一颗小脑袋,看着黑漆漆的甬道尽头。
穿过甬道后,空间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巨大的窑室。
入眼是堆了近两人高的瓷器碎片,层层叠叠,像一座坟茔。
“幽幽,你看那里!”
小萌龙伸出爪子,指向碎瓷堆上面。
那里赫然坐着个小孩儿。
确切说,是一个瓷娃娃!
它通体青灰色,眼睛是两颗黑釉珠子,而它浑身布满裂痕,像是瓷器碎片拼凑出来的。
此时它正一下下敲着手里的瓷片,发出叮叮的声音。
整间窑室随着声音一下下震颤,随时可能坍塌的样子。
“嘻嘻,你们是来找我玩的吗?”
它突然抬起头,黑釉眼珠直勾勾盯着夜幽幽。
笑得时候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里面密集如锯齿的瓷牙。
夜幽幽没应声。
凌厉目光落在瓷娃娃身后。
那里有一个半透明的影子,扭曲着,挣扎着,像一团被熔化的琉璃。
那是瓷娃娃的本体。
“居然是器灵!”小萌龙道。
“嗯。”
夜幽幽轻声应着。
看来百年前那场邪术浩劫,波及了太多文物,连这座荒废的古窑也未能幸免。
怨魂被邪术侵蚀,渐渐凝成了实体。
“你们怎么不说话?是不想陪我玩吗?”
尖锐刺耳的声音带着不悦。
瓷娃娃歪着头,嘴角咧得更大了,黑釉眸子里透着阴狠。
“不陪我玩,就留下来给我烧窑吧!”
话音落。
整间窑室剧烈抖动起来。
叮叮当当……
瓷片堆飞旋而起,像无数锋利的刀刃朝夜幽幽刮来。
夜幽幽双手结印。
一道淡紫色结界在她身前张开。
瓷片撞上去碎了一地。
瓷娃娃彻底震怒。
它怒吼一声,所有瓷片再次飞起,竟与它融合,拼成一个布满裂痕的巨型瓷娃娃。
它站起身,头顶贴着高高的窑室穹顶。
数块青砖落下来。
夜幽幽脚尖轻点,一跃而起,躲过青砖的同时,也躲过了巨型瓷娃娃狂躁挥舞的手臂。
夜幽幽悬在半空,眼神一凛。
指尖飞出数道紫色光蔓,化作一张巨网将其罩住。
巨网越收越紧。
瓷娃娃痛苦的扭动挣扎,锯齿尖牙叮叮作响,仿佛要将她拆吞入腹。
“一念清宁,万浊皆空!”
口诀念出,瓷娃娃渐渐缩小,浓稠黑气被吸入夜幽幽体内。
她看着落在手里,高度不足十厘米的瓷偶,感应到它怨气未减,再次默念口诀:
“心灯一盏,照尽前尘!”
……
夜幽幽缓缓睁开眼。
小萌龙连忙好奇地问:“幽幽,你看到什么了?”
“活人祭祀。”
古时候烧窑难度大,为求顺利,常有祭祀活动。
但大多是以家畜为祭品。
可当年这座古窑所有者,却以活人孩童祭祀,实在令人发指!
夜幽幽冷声说完,再次看向手中的瓷偶:
“你死去多年,害你的仇人也早已不在人世,为何还不愿离去?”
瓷偶流出血泪:
“我死后,阿爹阿娘都死了,可害我一家的人却世代富足,我不甘心!还有……我走不了……”
夜幽幽顿觉蹊跷。
紫瞳闪烁,锐利视线扫过瓷偶。
它魂体微微泛着金光,天生贵相,可胸口位置却有个黑窟窿。
那不是物理伤害留下的伤口,而是‘运’被抽走的迹象。
“你被借了运势。”
说着,夜幽幽视线缓缓下移。
瓷偶魂体的脚踝上,有道若隐若现的锁链虚影。
意味着它不仅被夺走运势,还被下了镇魂咒,将它永远镇在此处,沦为可以源源不断吸取运势的魂奴。
太恶毒了!
一向淡然的夜幽幽,眼中溢着愤怒。
“你的事我管了,但我需要一些时间。”
她异能虽觉醒的早,可体内封印还没完全解开。
净化灵魂与探知过往,都会消耗自身能量。
二者同时进行,消耗的能量翻倍。
此时她浑身阴气逆行。
那些沾染了恶灵怨怒的阴气,在体内越积越多,让她身子变得愈发寒冷。
人大概也越来越不像人了。
傅家。
傅时安关掉床头灯,才阖上眼准备休息。
忽一道寒意袭来。
傅时安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见床边多了道模糊的白色人影。
他心里咯噔一下。
“谁……”
白衣女子坐在床边,冷冰冰的身子躺下去,紧紧将他揽了过去……
鼻间划过一股熟悉的冷香。
傅时安反应过来,正欲挣扎,睡袍已经被扯开。
冰凉柔软的手随之探进去,抚上了他胸口的位置。
像在触摸着他的心跳。
也像是给他下了定身咒,整个身子僵硬着,忘记了反抗。
尽管房间昏暗,傅时安也已经知道,正在他衣襟里一通乱摸的罪魁祸首是谁了。
“夜幽幽,你是觉得我好欺负吗?”
傅时安咬着牙根。
每个字都带着掩饰不住的愤怒。
这么没有边界感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他伸手把台灯打开。
昏黄的暖色调灯光下,他看到一张惨白的脸,让他不由抽了口凉气。
她看上去,比初遇时更像女鬼了。
而她此时轻轻阖着眼,睫毛微微颤动,一副不想说话,不想多动一下,只想躺尸的模样。
傅时安突然有些看不懂了。
“你什么意思?”
“别动,让我……靠一会儿。”
夜幽幽声音没了先前的清冷,闷闷的,带着前所未有的虚弱疲惫。
她竟然向他示弱?
傅时安想到什么,视线从那张惨白的脸上移开。
渐渐向下……
掠过她清瘦的下巴,最终落在胸口处。
玉佩在布料
她此时气息平和,身体随呼吸静静起伏着。
这一幕落在傅时安眼中,让他心跳不自觉加快,喉结跟着滚动了下。
他忙转开眼。
“你在紧张?”
夜幽幽没睁眼,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初醒般的慵懒。
傅时安心虚。
松开紧抿的唇否认:“没有!”
“既然没有,心跳为什么这么快?”
夜幽幽的手正落在傅时安胸口,能清晰感知到他剧烈的心跳。
只觉得他口是心非。
傅时安深吸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向来都是他占据主导地位,从没像现在这样被动过。
他恼羞成怒:
“夜幽幽,你到底在干什么?”
夜幽幽没应声。
冰凉的手继续在他身上摸索,试图找寻一处汲取纯阳之力的最佳地带。
俨然没把他当成一个男人。
甚至没当他是人。
只是一个在她需要时,可以随意汲取能量的充电宝。
片刻后。
夜幽幽有些失望。
原想能借着傅时安特殊的体质快速恢复体力,现在看来,一时半会儿无法恢复了。
“夜幽幽!”
没有得到回应的傅时安,语气愈发烦躁。
“聒噪。”
夜幽幽累了,不想听他叫嚣,稍一扬手,指尖飞出淡紫色光晕,落在他唇上。
随着一丝冰凉划过嘴唇,傅时安惊恐的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然后他看到夜幽幽又轻轻扬了下手。
又一束淡紫色光晕飞向台灯。
滋滋……
空气中短促的电流声响过后,台灯熄灭,房间再次恢复一片漆黑。
“……”
傅时安扭头,屈辱的看着夜幽幽的面部轮廓,想发泄不满,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片刻。
他听到身边浅而匀称的呼吸声。
夜幽幽睡着了。
他却彻底睡不着了。
他想不明白,夜幽幽今晚这出是为什么。
难道夜闯他房间,就是为了抱着他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