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
傅时安收回思绪:“进。”
江沉随后走进来。
“傅总,我刚刚查了一下夜幽幽的身份,不过……查无此人。”
江沉补充道:“我特地上下浮动了几岁,还是没有这么一个人,她应该没说实话。”
傅时安眉心紧拧,面色凝重。
江沉连忙保证:“傅总你放心,现在到处是监控,查个人不是什么难事!”
“尽快。”
必须快点摸清夜幽幽的底细,今天这么被动的情况,他不想出现下一次!
江沉离开后,傅时安将玉佩收好,随后去看望乔伊。
乔伊还没醒。
回想方才一幕,傅时安难免心疼。
他被乔家收养时,乔伊才一岁。
兄妹俩一起长大,一家人的感情十分深厚。
乔伊暑假来海城探望他,却闹出这么大的事来。
好在化险为夷。
否则他不知道该怎么跟爸妈交代了。
窗外夜色浓稠。
傅时安起身拉上窗帘,出门时轻手轻脚带上门。
客厅。
宋瑜见傅时安下来,关切地问:“伊伊还没醒?”
“嗯。”
“那个夜幽幽……”宋瑜顿了顿,“你打算怎么办?”
傅时安没回答。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眉头几乎要打个结。
“她说让我做她的药。”
“药?”
宋瑜的反应跟傅时安才听到这个字时差不多。
满脸的匪夷所思。
“嗯,原话。”
傅时安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抖出一支,送到嘴边。
宋瑜随手把打火机递过去。
傅时安点燃香烟吸了一口,长长地吐气,整个人透着疲惫。
袅袅烟雾笼罩着他侧脸,将那双深邃的眼,映出几分自嘲的意味。
他突然转头问宋瑜:“你说,我看起来很像一味药材吗?”
宋瑜回想傅时安衣衫不整的模样,开始上下打量他,又认真地想了想。
“人参?鹿茸?还是……壮阳的?”
“……宋瑜!”
傅时安脸色阴沉。
“好好好,我不开玩笑了。”
宋瑜神色正经了些。
“不过话说回来,她来路不明,能力又那么诡异,你最好离她远点。”
傅时安没应声。
他想起夜幽幽抓着他手时,指尖又冰又软,像握着一块会融化的雪。
想起那股伴着冷香的无形力量,将他扯过去的狼狈。
以及她将手探向他胸口时,那一瞬间的心跳失控。
傅时安脸色沉了又沉。
他一定要弄清楚夜幽幽是什么人,知己知彼,才能想办法摆脱她!
傅时安收回思绪,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明天我去趟孤儿院,帮我照顾伊伊。”
“孤儿院?去干嘛?”
“有点事想弄清楚。”
见傅时安不愿多说,宋瑜便没再追问。
“啊——”
楼上传来乔伊的惊叫声。
两人条件反射,同时从沙发上起身冲向二楼。
冲到乔伊房门外时,宋瑜更是直接把傅时安挤得一趔趄。
迎上傅时安噙着审示的目光,宋瑜连忙将门打开,并让出位置。
“咳……你先。”
傅时安瞥了他一眼,因着对乔伊的担心,并未多说什么,径自走进房间。
“伊伊,怎么了?”
乔伊惊魂未定:“哥,我做了个很长的噩梦,太可怕了……”
“别怕,没事了。”
“哥,我什么时候睡着了,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傅时安一怔。
看来乔伊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她胆子小,想不起也好。
“你低血糖晕倒了。”
“哦。”
乔伊将信将疑地应着。
她一向身体很好,从来没有过类似情况。
怎么会突然低血糖了呢?
乔伊吃过东西,再睡着已经很晚。
宋瑜离开后,傅时安也没什么心思,再去研究今天拍下的玉琮。
他回了卧室。
洗漱后靠在床头,拿起《长物志》看了一会。
旁边还有一本《考工记》。
他睡前习惯翻几页。
可今天怎么也静不下心,满脑子都是那枚玉佩,以及玉佩背面刻着的一个“守”字。
守什么?
夜幽幽身上那块,跟自己的是否一样?
是否也有一个‘守’字?
彼时。
西郊孤儿院。
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夜幕里,惊了枯树梢上的夜莺。
“就是这里了!”
小萌龙圆滚滚的身子悬浮在半空,声音有点儿兴奋。
说话间翘起鼻子朝那边嗅了嗅。
“幽幽,怨气好重!”
夜幽幽在傅家那会收到诡秘局消息,说这里出现异象,请她过来瞧瞧。
孤儿院门口,站着位体型清瘦,身板儿挺直,慈眉善目的老人。
夜幽幽走了过去。
“华院长吗?”
“你是……”
“夜幽幽,听说这里不太平,过来看看。”
她语气随意,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华守仁打量着面前冷若冰霜的小姑娘,怎么看对方也不像是能帮他解决问题的样子。
“带路。”
夜幽幽淡淡吐出两个字。
明明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为什么会觉得她身上有种不怒自威的威慑力?
像个不容僭越的长辈。
华守仁收回思绪,忙做出个请的手势。
“夜小姐请随我来。”
华守仁边走边介绍:“孤儿院后面,是座废弃了几百年的古窑……”
“说重点。”
“最近孩子们说,古窑那边有个小孩叫他们去玩,关键不是个例……”
说到这里,华守仁心有余悸。
他稳了稳心神,继续道:“事有蹊跷,我不敢耽搁,立刻托人找大师,然后您就来了。”
“出人命了吗?”夜幽幽问。
“那倒没有。”
说话间,夜幽幽随华守仁来到古窑入口。
“就是这了,对了,里头没灯,我给您准备了手电筒!”
华守仁说着,赶忙将手电筒递给夜幽幽。
亮光不慎晃了她的脸,也让华守仁彻底看清了她的样貌。
“您是……”
同样问题问了两次,夜幽幽感到不耐。
华守仁连忙追问:“您祖上可有位叫白柠的?”
“不记得。”
夜幽幽自小长在深山里,对于自己的过往一无所知。
也没心情与他拉家常。
她瞥了眼递到面前的手电筒,冷声说道:“我不需要这个。”
说完,转身走进古窑。
华守仁看着她背影,不禁陷入沉思。
这个夜幽幽,怎么跟那幅画上的白柠那么像?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们到底有什么联系?
夜幽幽进入破败的古窑后,沿着甬道向下,随着一步步深入,能感应到的阴邪气息渐渐浓郁。
“咯咯……叮叮……咯咯咯……叮叮……”
突然。
一声声孩童怪笑,伴着瓷器碰撞的声音,传进寂静的甬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