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瑾花园,2808。
客厅的窗帘拉得严实,遮光布將午后的阳光完全隔绝在外。只有墙角一盏落地灯亮著,为室內铺满一层昏黄的光。
林远盘腿坐在客厅中央,面前摊著一本册子。
上面记满了体式、呼吸节奏……有的来自七轮修行法,有的来自警卫队开发法。
林远双目紧闭,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七轮修行法的每一个体式、每一次呼吸都在脑海中逐帧闪过。与此同时,警卫队开发法的每一个体式、每一次呼吸也在同步回放。
超限状態下,林远能同时处理这两套复杂的信息,並將它们拆解成最基础的动作,逐一比对。
片刻后,他睁开眼,拿起笔在笔记上又添了几行字。
『七轮修行法的问题很明显。』
林远翻到笔记的前几页,那里是他对七轮法的完整解析。
这套方法的底层逻辑是——
通过特定的体式打开身体通道,配合呼吸和音咒產生共鸣,引导外界源能进入体內,然后在海底轮的位置“点燃”灵蛇之力,从而开闢出一个永久的能量核心。
这听起来似乎很完整。
但林远仔细推敲后发现,这套方法的关键步骤“点燃灵蛇之力”,是一个黑箱。
它要求修行者在某个特定的瞬间,凭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去完成最后的突破。
成与不成,全看运气。
即便侥倖成功了,开闢出的海底轮大小、形状、稳固程度也各不相同,全凭天意。
从某种程度上,这倒是符合林远看过的那些幻想故事中对超凡修行法的想像。
只不过,现在真正拥有超凡力量的林远明白,源能並不是什么玄之又玄的东西,而是实际的物质。
它的修行理应有跡可循,有理可依。
而警卫队的开发法也佐证了他这一点猜想。
林远翻到笔记的后半部分,这里记录著他对警卫队开发法的解析。
与七轮修行法相比,开发法要系统得多。
它有清晰的冥想引导,有循序渐进的体式训练,甚至有明確的標准来判断修炼进度。每一个步骤都经过了精心设计,像是一本教科书。
只可惜,它只有吸纳源能的部分,却没有储存源能的部分。
林远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要不要尝试將七轮法和开发法结合在一起』
林远沉吟片刻,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两者结合听起来是个完美的方案。
但问题在於,七轮法开闢出的海底轮太粗糙了。
林远没法接受。
对於自己的初次修行,他格外谨慎。
『可如果不修炼这两种修行法,我又该如何开启源能修行』
林远嘆了口气,起身將阳台窗帘拉开。
午后的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他推开玻璃门,坐到阳台的露营椅上。
就这样静静晒了会太阳,林远忽然心中一动。
『等等……』
他转身回到客厅地垫,拉好窗帘,重新翻开两本册子。
『七轮法的本质是吸纳源能,构建能量核心。』
『开发法的本质是吸纳源能,强化已有能量核心。』
两者的“吸纳源能”部分虽然形式不同,但底层逻辑是相通的。
而“构建能量核心”的部分,七轮法提供了一个粗糙但完整的模板。
『也就是说,源能修行法的基础逻辑,本质上就是两个部分——』
『吸纳源能。』
『构建源能结构。』
林远的默默思索,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想法。
既然他已经弄明白了这个底层逻辑。
是否能用七轮法和开发法作为参考,研究出一门適合自己的源能修行法
这个念头看似天方夜谭,但一出现,却再也压不下去。
林远越想越觉得可行。
他有假面的超限状態,能同时处理海量信息。
他还有假面的自我监察能力,能实时感知身体的细微变化。
这些两点给了他自研修行法的底气。
『退一万步说,就算最后不成功,我至少也应该试试。』
林远下定了决心,当即准备开始。
而自研的第一步显然是先拆解参考目標。
他需要先將七轮法和开发法研究透彻。
林远闭上双眼,先选择了相对更完整的七轮法进行研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落地灯的光晕在墙上投下模糊的影子。窗外的天色从明亮变成昏黄,又从昏黄变成深蓝。
林远时不时睁眼,时不时开启超限状態。
他面前的笔记翻过一页又一页,写满了字跡。
直到某个瞬间,林远忽然停下了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嘴角微翘。
他还没有研究出自己的源能修行法。
那还差得远。
但他彻底弄明白了七轮法吸纳源能的部分。
虽然原始,但原理清晰。
简单讲就是通过体式、呼吸、音咒產生共振,形成一个关键的“吸引场”,牵引外界源能进入体內。
『吸引场,就是吸纳源能的关键。』
林远放下笔记,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已经晚上九点了。
他不知不觉坐了將近七个小时。
林远简单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站起身,喝了口水,然后来到门口取下掛在置物架旁的长剑。
是时候该夜行了。
……
夜幕如墨,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
林远在高楼之间穿行,速度比以往快了许多。
加上锚点的能力,他现在与飞行也差不了太多。
大约十五分钟后,林远来到夜界s对面的虚空中。
他没有急著下去,而是开启超限状態,扫了眼周围的街道。
和前几天不同。
那些藏在暗处的监视哨消失了。
原本分布在夜界s周围几栋楼顶的士兵,现在一个都不剩。街道上也看不到任何可疑的车辆或人员。
林远挑了挑眉,又换了个角度观察了一遍,还是没能发现任何监视。
他从空中降落,走进了夜界s。
紫罗兰还是穿著那身深紫色的长袍,面纱遮住了下半张脸,正坐在惯坐的单人沙发上。
只不过那张单人沙发已经调换了位置,从背对电梯变成了正对。
“你来了。”紫罗兰抬起头,用清冷的声音问候。
林远点了点头,开口问:“你能感受到周围还有监视的士兵吗”
紫罗兰摇头:“没有了,所有监视的人在昨晚之后,都撤走了,一个不剩。”
“你確定不是藏到了更远的地方”林远问。
紫罗兰挑眉,“你是高估了监控设备的可用距离,还是低估了我的感应范围”
林远脚步稍顿,总觉得这说话风格似曾相识。
紫罗兰的嘴角微微翘起,指了指冥想室旁边的区域:“你昨天的示威很有用。”
林远坐到了沙发上,目光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警卫队表示感谢之后,紫罗兰就在冥想法旁边为他开闢了一个位置,有专门的单人沙发,一张贴墙的木桌,旁边还立著一个大大的展示柜。
深棕色的木质柜体,玻璃门,內置的暖色灯带將柜內的物品照得通亮。
此时展示柜里又新增了一排徽章。
淡蓝色的盾型標识,冷峻又威严,一共八枚,一字排开,在灯光下反射著微弱的光。
这正是他昨晚从那群士兵身上取下的警卫队徽章。
林远挑了挑眉,走到展示柜前:“你把这些摆在这里”
紫罗兰站起身,走到他旁边,双手抱胸,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这是结社成员的战利品,当然要展示出来,如果你不喜欢它摆在这里,我也可以摆在结社的公共区域。”
“也不是不喜欢。”林远摇摇头,转过身,走到属於自己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说道,“我只是觉得如果这些也要摆入展示柜的话,那你恐怕得提前考虑多买几个展示柜了。”
“……”紫罗兰撇了撇嘴,她左右看了眼,想找个位置坐下。
但这里是苍白之影的专属位置,只有一张单人沙发。
“警卫队那边还是没有寒魔的消息”林远又问道。
紫罗兰回过神,靠在背后的桌边,表情变得认真了些,摇了摇头:
“没有。警卫队已经搜索了蓝洼区绝大部分区域,甚至还调来了卫星支援,但始终没有找到隱匿体聚集的地方。”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疑惑:“那些隱匿体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一个都找不到。”
林远皱起眉头,忽然想起那晚在匯港看到的庞然大物,询问:
“警卫队有搜索过海上吗”
紫罗兰毫无犹豫地点了点头:
“当然搜索过,匯港行动之后,警卫队就扩大了搜索范围,包括近海区域。”
她顿了顿,说道:“只不过……最近海上也不太平。”
“什么意思”
“就是总有船只因为不明原因沉没。”紫罗兰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听他们说,船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水下拽下去一样,明明没有破损,却径直沉了下去。”
她看了林远一眼,继续说:“警卫队派了不少人去海上调查,但几乎都折损在海上,所以海上的搜索进度很慢。”
林远心中沉默,他忽然想起了张智明在拳击课上说的那件事——他有个自由潜运动员朋友,莫名其妙的溺亡,同样像是被水拉了下去。
“如果陆地上搜索不到隱匿体,那寒魔就只可能將隱匿体藏在了海上……”
“的確如此。”紫罗兰点头。
两人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心中都多了几分紧迫感。
“苍白之影。”紫罗兰犹豫了一下,忽然开口,“你以后……能不能早点来”
林远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她。
紫罗兰解释道:“我打算开始夜行,但不打算熬夜,所以会比较早出去。”
“夜行”林远重复道。
“对。”紫罗兰点头,面纱下的表情看不清楚,但她又站直了身体,“我现在拥有飞行的能力,感知也比以前强了很多。
“理论上,在搜寻寒魔这件事上,没有人能比我效率更高。”
她顿了顿,声音认真了些:“寒魔是所有人共同的危机,越晚找到就越危险。
“所以,我想……出把力。”
林远看著她,没有说话。
紫罗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手里的牛奶喝了一口,补充道:
“如果你不能早来,也没关係,我中途回来一趟就行。”
林远摇头:
“不用,我可以早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