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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他就是个臭挖矿的!
暮谷镇坐落於君临以北,大概一天的路程。
城堡主厅里,瑞佛雷莱克伯爵坐在雕花木椅上,悠閒地品著一杯產自自家葡萄园的红酒,似乎国王的死去对他而言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厅门被轻轻推开,管家低声稟报:“大人,那位访客到了。”
“让他进来。”
闻言,管家退下。
不多时,一个身影走入主厅。
来人裹著一件厚重的旅行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走路时一病一拐,腿上明显有伤,进入主厅后,在距离瑞佛雷十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躬身行礼,儘管不是特別標准。
“莱克大人。”那人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声带受过损伤。
瞥了他一眼,瑞佛雷放下酒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淡淡开口道:“摘掉帽子,在我的城堡里,没有人需要隱藏面容。”
短暂的犹豫后,来人抬手掀开兜帽。
烛光下露出一张令人过目难忘的脸,没有鼻子,右眼比左眼小一圈,眼皮不自然地耷拉著,脸上长满了黑毛,显得十分丑陋。
但瑞佛雷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厌恶,他的表情平静如常,甚至微微点头:“我们见过,罗尔杰,对吧。”
罗尔杰点点头,没有否认。
瑞佛雷打量著他,语气玩味:“泰温大人悬赏一百枚金龙要抓你,知道吗,你现在走进我的城堡,我隨时都可以用你去换黄金。”
此话一出,罗尔杰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但他没有退缩:“我知道风险,大人。”
“但我更知道,莱克家族从不轻易站队。”
“不站队不代表会庇护逃犯。”瑞佛雷缓缓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壁炉前,火焰在他脸上跳跃,投下摇曳的阴影:“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国王刚死,君临戒严,泰温公爵又正在满世界捉拿黑手余党。”
“我把你交出去,不仅能拿到赏金,还能卖兰尼斯特一个人情,这买卖很划算。”
“当然,您完全可以这么做。”罗尔杰咬了咬牙,声音更哑了:“但柯里昂爵士曾经说过,您的儿子赫伯莱克是他的朋友,他说,如果有一天我走投无路,可以来找莱克家族。”
“不是因为他们会帮我,而是因为他们至少会听完我的话再决定。”
听到“柯里昂”这个名字,瑞佛雷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转过身,重新打量罗尔杰:“维托柯里昂已经死了,或者说,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雷德温舰队叛变,派克斯特伯爵被杀,柯里昂跳海前大喊是受了泰温的命令,这些消息三天前就传遍了君临,你现在提一个死人,是什么意思”
“他没死!”罗尔杰激动地向前迈了一步,高声道:“我知道他绝不可能就这么死去,我无比相信这一点!”
“我想要藉助莱克家族的力量,请您帮忙找到他。”
“现在君临已经失控,首相派人清洗了跳蚤窝,抓了我们的人,抢夺了我们建立的秩序,只有柯里昂爵士回来,才能扭转局面,只有他能带领我们对抗...
”
“能什么”冷笑一声,瑞佛雷打断他:“罗尔杰,你太天真了。”
“维托柯里昂或许有些小聪明,但他面对的是泰温兰尼斯特,没人能贏泰温兰尼斯特。”
“他可以!”
闻言,罗尔杰愈发激动起来,那张丑陋的脸因为情绪波动更加扭曲:“当初,他一个人就把勇士团搞得全军覆没。”
“来到君临之后,他带领我们白手起家,在跳蚤窝建立秩序,后来更是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打败了魔山!”
他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带著一种近乎於狂热般的情绪:“柯里昂爵士不一样!”
“他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他懂我们这些人,不管是街头混混、妓女、乞丐、还是水手,工人!”
“他知道我们需要什么,他给了我们公平和尊严!”
说著,罗尔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莱克大人,我知道您没有义务帮我,但我保证,只要您能够找到柯里昂爵士並把他带回君临,黑手党绝对会给出足以令任何人动心的价码!”
听著罗尔杰的讲述,瑞佛雷沉默了。
他走回座位,重新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看著杯中深红色的液体旋转。
良久,瑞佛雷终於开口:“证明。”
罗尔杰愣住:“证明什么”
瑞佛雷没有直接说话,而是放下酒杯拍了拍手。
侧门打开,一名侍从端著一个木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著一把砍刀,是那种屠夫用来切割牲口的,刀身厚重、刃口闪著寒光。
侍从將托盘放在罗尔杰面前的桌子上,然后默默退下。
“如果你真的相信柯里昂,真的愿意为他做任何事,那就证明给我看。”
“砍下你的右手!”瑞佛雷盯著罗尔杰,嘴角微微上扬:“只不过是一只手而已,换取莱克家族的帮助,这笔生意非常公平,甚至你还很赚。”
闻言,罗尔杰盯著那把砍刀,呼吸变得粗重,没有鼻子的脸因为震惊而更加扭曲。
他看看刀,又看看瑞佛雷,再看看自己的右手,那只能吃饭能拿刀的右手!
“您......您在开玩笑。”罗尔杰咽了口唾沫,嘶哑地说。
“我从不开玩笑。”瑞佛雷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要么砍,要么离开,选一个。”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罗尔杰的额头渗出冷汗,顺著疤痕流淌,他的左手在颤抖,右手握成拳头,指节发白。
终於,他伸出手,握住了砍刀的刀柄。
刀很重。
他將刀举到面前,看著锋利的刀刃,然后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腕。
“柯里昂爵士说过。”罗尔杰喃喃自语,更像在说服自己:“如果有一天需要牺牲,那牺牲必须值得。”
说完,罗尔杰便咬紧牙关,將斧头高高举过头顶。
“为了黑手党!”他低吼一声,闭上眼睛,手臂肌肉绷紧..
就在这时。
“够了。”
一个声音从大厅侧廊传来。
非常熟悉。
罗尔杰猛地睁开眼睛,砍刀停在半空。
他转过头,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侧廊的阴影里走出两个人。
为首的是赫伯莱克,瑞佛雷伯爵的次子,罗尔杰认得。
而站在赫伯身边的..
“哐当”一声,罗尔杰手中的砍刀掉在地上,他张大嘴,难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的一切。
只见火光下,身材匀称的男人黑髮有些凌乱,脸上带著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睛依然明亮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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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一身普通的旅行服装,外面罩著深色斗篷,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商人或学者,而不是那个曾经名震君临的“黑手党创始人”。
“柯里昂爵士”罗尔杰失声惊叫。
然而柯里昂却只是笑了笑,走向主厅中央,声音平静:“我早说过,罗尔杰是个值得信任的人,瑞佛雷大人,你的测试完全没有必要。”
“必要的测试总是必要的,柯里昂爵士。”瑞佛雷无所谓地抿了一口酒,又给柯里昂倒了一杯:“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时候。”
看著两人坐在一起,儼然十分相熟的样子,罗尔杰还处在震惊中。
他看著柯里昂,又看看赫伯,再看看瑞佛雷,好半天才缓过来。
“爵士.......”罗尔杰的声音哽咽了:“您还活著......我们都以为..
”
“以为我死了”
柯里昂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简单的动作让罗尔杰几乎要哭出来:“跳个海而已,哪那么容易死,倒是你,罗尔杰,你看起来过得不太好。”
罗尔杰低头看了看自己槛褸的衣衫和满身伤痕,苦笑:“君临已经变了,爵士,自从您离开后,一切都变了。”
“您离开君临的第三天,泰温就动手了,他派亚当马尔布兰亲自带队,数百名金袍子衝进跳蚤窝,占领了秩序之所,查封了所有赌场、酒馆、仓库。”
“他们.......说黑手党是非法组织。”
说到这,罗尔杰的拳头握紧,丑陋的脸上露出愤怒神色。
柯里昂安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瑞佛雷和赫伯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倾听,也没有说话。
“他们抓了我们很多人。”
罗尔杰继续说:“老威斯、莫斯......所有在跳蚤窝管事的人,要么被抓,要么逃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羿戈试图保护秩序之所,您知道的,那小子根本不怕死。”
“他一个人守在秩序之所在口,用剑砍倒了六个金袍子,但人太多了,他们用渔网罩住他,用长矛刺他的腿。”
“最后被拖走的时候,他还在用多斯拉克语咒骂。”
柯里昂的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
“羿戈现在在哪里”
“红堡地牢。”罗尔杰说:“我打听过,泰温没有立刻杀他,不知道为什么。”
“泰温兰尼斯特从不做无意义的事。”柯里昂点点头:“继续说。”
突然,罗尔杰深吸一口气,竟然咧嘴笑了:“他们接管了一切,但那些傢伙根本就不会经营。
“他们毁了一切,爵士。”
“您走之后,跳蚤窝的生意全完了。”
闻言,柯里昂皱了皱眉:“说具体点。”
罗尔杰掰著他那粗短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数起来:“先说赌场。”
“以前咱们一个月能收三百金龙,现在呢,一百都不到,为什么”
没等柯里昂继续发问,他便自问自答道:“金袍子把规矩全改了,赌场里全是老千,十个赌徒九个输,输急了就打架闹事,光是这几天就已经闹出了三条人命,正经人谁还敢去”
“赌客少了,抽成就少,抽成少了他们就加税,现在每桌每天要交五个银鹿的治安费”。”
“结果呢,赌场更赚不到钱,关门了三家,剩下的也半死不活。”
“再说妓院,以前二十家妓院,每个月能上交两百金龙,现在只剩下了五家,每周连一百都凑不齐。”
“那些姑娘病的病、跑的跑,金袍子还嫌抽成不够,说每个姑娘每月要交身体税,他娘的,身体税!”
“姑娘们接客的钱一半被妓院抽走,另一半要交税,自己还剩几个铜板,有点姿色的全跑回丝绸街去了,留在跳蚤窝的全是老弱病残,客人也不爱来。”
闻言,赫伯莱克却是轻轻哼了一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不屑道:“地下生意本就是如此,起起落落,有什么好奇怪的。”
而罗尔杰只是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茬,继续道:“还有麵包和粮食。”
“以前咱们跟君临的粮商谈好了价,每个月固定从他们那里买粮,便宜,虽然不怎么新鲜,但总归饿不死人。”
“咱们在跳蚤窝设了四个卖粮点,平价卖,不赚钱,就为让平民们有口饭吃,可金袍子接手后,说这是“扰乱市场”,把咱们的粮点全关了。”
“现在跳蚤窝的粮食被几个商人垄断,价格翻了足足三倍,就这还经常断货!”
罗尔杰说到这里,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里满是讽刺:“爵士,您知道最好笑的是什么吗,因为粮食贵了,人们没钱买,饿得受不了就去偷去抢。”
“治安更差了,金袍子就增派人手,增派人手就要加税,加税粮食就更贵,他娘的,这帮老爷们弄了个圈,把自己套进去了!”
此话一出,赫伯莱克终於忍不住开口:“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泰温公爵清理跳蚤窝,本就不是为了经营那些地下生意,在那些贱民身上能赚多少钱”
他喝了一口酒,语气里带著贵族子弟特有的那种漫不经心:“再说了,君临这么大,每天都有生意开张,有生意关门,有人发財,有人饿死,这很正常,我们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闻言,罗尔杰先是沉默,盯著赫伯看了好久,然后慢慢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莱克少爷说得对,很正常。”
“这不对。”就在罗尔杰话音落下之时,柯里昂抬起了头。
火光映照著他的脸,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阴影中。
他的眼睛在阴影里闪著一种冰冷的光,没有任何情绪。
“赫伯。”
“你说,这很正常”
听到他的提问,赫伯被柯里昂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点了点头:“是....
是啊!”
“管理领地本就是如此,总有人过得好,总有人过得不好。”
“呵呵.......”柯里昂慢慢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很稳,但整个厅堂的气氛瞬间变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壁炉里的火焰似乎都矮了一截,光线暗了下来,只剩下柯里昂的身影立在厅堂中央。
“好,那我问你。”柯里昂走向赫伯,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如果暮谷镇的农民全都饿死了,谁给你种粮食”
赫伯一愣:“这....
“如果暮谷镇的手艺人全都破產了,谁给你造工具、织布匹、盖房子”
“如果暮谷镇的商人全都跑了,谁给你交税谁让你的港口繁荣”
柯里昂停在赫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坐在椅子上的年轻贵族:“这不是管理,这是掠夺,是最愚蠢、最短视的掠夺。”
“泰温兰尼斯特以为他在统治”
“让我告诉你什么是统治,赫伯,统治不是站在高处往下扔石头,把冒头的人都砸死,统治是修路,是铺桥,是挖井,是让贸易流通,是让最卑微的人也能通过劳动挣一口饭吃!”
“统治是建立秩序,但不是用恐惧建立的秩序,是用希望建立的秩序,是让每个人都知道,只要我努力,只要我遵守规矩,我就能活得有尊严!”
说著,柯里昂猛地转身,自光扫过所有人,说出了那句將在未来很多年里被无数人重复的话:“泰温兰尼斯特根本不懂这些,他以为统治就是控制,就是掠夺,就是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抢走。”
“从今天开始,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泰温兰尼斯特根本不会统治。”
“他就是个臭挖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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