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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千古一帝没了
红堡,梅葛楼。
高窗上镶嵌的彩色玻璃,將午后的阳光过滤成一道道斑斕光带,投映在铺满的地毯上。
长桌排成巨大马蹄形,足够容纳超过三百名宾客。
侍者们穿著王家制服,在餐桌间穿梭,仿佛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空气中瀰漫著烤肉香、香料味,以及贵族们身上昂贵的香水气息。
记得上一次红堡这么热闹,还是在上一次。
也就是提利昂兰尼斯特和珊莎史塔克的婚礼上。
但今天不同,仪式的盛大程度甚至远超上回,因为今天是乔佛里拜拉席恩一世国王与玛格丽提利尔小姐的婚礼。
七神保佑这场婚姻,至少总主教是这么说的。
七神保佑王国统一,让河湾地与王室的联盟稳固。
七神保佑......如果七神真的忙得过来的话。
然而,此刻坐在铁王座形状的主桌上的乔佛里,看起来对神祇的祝福毫不在意,他只是嘴角勾起放荡不羈的笑容,宛如歪嘴龙王一般看著不远处的小侏儒,不知道在盘算著什么。
他今天穿著深红与金色相间的华丽服饰,头戴一顶镶嵌红宝石的纯金王冠,那是泰温公爵特意为他加冕日打造的,重得让乔佛里必须时不时调整姿势。
“提利昂舅舅!”
突然,国王尖锐的声音响起。
被点名的小侏儒坐在主桌的下首位置,听到外甥的呼唤,他放下手中的酒杯,抬起头,表情十分平静。
“陛下有何吩咐”
乔佛里咧开嘴笑了:“你的酒杯空了,舅舅。”
他故意放大声音,让周围几桌的贵族都能听见:“身为国王的舅舅,怎么能没有酒喝呢”
“来,我亲自给你倒。”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
提利昂依嘴唇抿紧,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握拳,但脸上依然保持著礼貌的微笑:“陛下太过仁慈,但我不渴。”
“不渴”乔佛里拿起桌上的金酒壶,摇摇晃晃地绕过桌子,走到提利昂面前。
准王后玛格丽坐在国王身旁,看著丈夫走向提利昂,精致的脸上保持著完美的微笑,但眼睛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身为国王,我命令你渴。”
终於,乔佛里停在提利昂面前,俯视著坐在高脚椅上的侏儒。他故意把酒壶举得很高0
哗啦啦啦
冰凉的青亭岛金葡萄酒浇在提利昂脑袋上,浸透了他昂贵的紫色天鹅绒外套,酒液滴落在餐盘里,溅起细小水花。
简装,宴会厅顿时爆发出一阵鬨笑。
提利昂闭上眼睛,任由酒液流过他的脸颊,然而他没有动,也没有擦,只是静静地坐著,仿佛一尊被酒淋湿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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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他身旁美丽的妻子珊莎,也没有任何反应。
因为在提利昂来到君临之前,她就已经承受了足够多的,来自乔佛里的如此戏弄,早已见怪不怪了。
那个时候,她还是他的准王后。
终於,乔佛里倒完了酒壶里的最后一滴,隨意地把空酒壶扔在地上。
“现在你渴了,舅舅。”他哈哈大笑:“快,给国王的舅舅拿个新杯子来!要大杯的i
“”
侍者慌忙递上一个巨大的金杯,大到提利昂需要用双手才能捧住。
乔佛里接过杯子,亲自从另一壶酒里倒满,然后塞到提利昂手里。
“喝!”国王强硬的命令道:“全部喝光!一滴都不许剩!”
提利昂睁开眼睛。
他的睫毛上还掛著水滴,视线有些模糊。
透过这片模糊看著乔佛里,这个他姐姐瑟曦生下的怪物,以羞辱和凌虐他人为乐的少年暴君。
“如您所愿,陛下。”
提利昂不仅没有发怒,反而双手捧起巨大的金杯,仰头开始喝。
酒液顺著他的嘴角溢出,流向下巴,和头上的酒混合在一起。
所有人都看著这个侏儒捧著比他头还大的酒杯,被迫灌下整整一升葡萄酒。
他的喉咙不断吞咽,紫色的外套前襟被彻底浸湿,顏色深得接近黑色。
终於,杯子空了。
提利昂放下金杯时,手臂明显在颤抖。
他的脸涨得通红,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屈辱,或者两者皆有,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平静得可怕的声音说:“感谢陛下的赏赐。”
乔佛里盯著他看了几秒,似乎对舅舅的反应不太满意。
“哼。”最终,他哼了一声,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在经过外公泰温兰尼斯特身边时,首相似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继续用刀叉切割著盘中的烤肉。
主桌另一端,奥莲娜雷德温夫人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你的外孙很有.......表演天赋,泰温大人。”
闻言,泰温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淡淡说道:“乔佛里是国王,今天是他的婚礼。”
奥莲娜盯著泰温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摇头:“那个坐在铁王座上的男孩,他今天能当眾羞辱自己的舅舅,明天就能羞辱任何让他不高兴的人,今天他用酒淋头,明天可能就会用剑,这样的国王,能坐稳铁王座多久”
此话一出,泰温的瞳孔微微收缩。
“乔佛里陛下还年轻,需要教导。”他篤定地道。
“有些人是教不好的。”奥莲娜擦擦嘴,声音恢復了平时的轻快:“就像有些马,天生野性难驯,再怎么鞭打也没用。”
说完,便重新开始用餐,仿佛刚才说的只是无关紧要的閒话。
但泰温听懂了。
天生野性难驯的马不服管教,那就只有......换一匹。
这样想著,他不由得看向主位上的乔佛里。
国王正在大声嘲笑一个侍者打翻了盘子,命令对方跪著把食物捡起来,瑟曦坐在儿子身旁,不仅没有阻止,反而露出讚许的微笑。
她总是这样,溺爱乔佛里到了盲目的地步。
泰温又看向玛格丽。
年轻的王后正在温柔地劝阻丈夫,轻拍他的手臂,低声说著什么,乔佛里似乎听进去了,放过了那个侍者。
这一幕看起来非常和谐,英俊的国王,美丽的王后,王后温柔地引导国王走向仁慈。
但泰温看到了更深的东西。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打开了。
进来的不是侍者,也不是贵族。
而是一群......侏儒。
他们几平都和提利昂一样高,穿著五顏六色的小丑服装,排著歪歪扭扭的队伍走进宴会厅。
有的吹著笛子,有的敲著小鼓,还有两个抬著一面画著滑稽图案的旗帜,队伍最后,四个最壮的侏儒扛著一座微型舞台。
真的非常小,只到正常人的膝盖高。
宴会厅里顿时爆发出毫无顾忌的大笑,这次连泰温都皱起了眉头,因为他並没有安排这个节目。
然而乔佛里却从座位上跳起来,兴奋得满脸通红:“来了!我的惊喜来了!快,快开始表演!”
很快,侏儒们把微型舞台放在宴会厅中央的空地上。
然后其中一个走到乔佛里面前,行了一个夸张到滑稽的礼:“伟大的乔佛里拜拉席恩一世国王陛下,您最卑微、最滑稽、最矮小的僕人们为您献上戏剧—《五王之战》!”
“开始!开始!”乔佛里拍著桌子。
在国王的催促下,戏剧开始了。
与其说是戏剧,倒不如说是一场惊心准备的闹剧。
侏儒们用夸张的动作和尖细的嗓音扮演著各个角色,蓝礼、史坦尼斯...
最过分的是扮演罗柏史塔克的侏儒,他戴著一顶毛茸茸的狼头帽子,被另一个扮演瓦德佛雷的侏儒“砍下头颅”,然后那个头颅被塞进一头玩具狼的肚子里。
乔佛里尖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演得好!哈哈哈!”
他身旁的玛格丽笑容却僵在了脸上,儘管这场婚礼直接覆灭了北境的叛乱,但在他们的婚礼上公开表演这一幕.......实在是有些太过分了。
她忍不住看向祖母,却见奥莲娜夫人毫无表情。
宴会厅里响起参差不齐的掌声。
有些人真心觉得好笑,有些人只是被迫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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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利昂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那些和自己一样身高的“同类”表演这种侮辱性的戏剧,他的拳头在桌下握得如此之紧,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
就在这时,宴会厅侧门打开。
这次进来的人让所有笑声戛然而止。
詹姆兰尼斯特。
御林铁卫队长今天穿著全套白甲,披著雪白披风,但脸上没有任何参加婚礼的喜悦。
相反,他的表情冷硬,那双翡翠般碧绿的眼睛里燃烧著怒火。
詹姆没有走向国王,而是径直穿过宴会厅,一直走到主桌前,停在泰温兰尼斯特面前。
“父亲。”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我需要和您谈谈。现在。”
泰温抬起头看著儿子,没有答应他的请求,直接了当拒绝道:“现在是国王的婚礼宴会,詹姆爵士,你有职责守护在陛下身边。”
“这件事不能等!”
詹姆稍稍提高了些音量,然后又赶紧压低:“是关於......维托柯里昂。”
听到柯里昂的名字,泰温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放下餐巾,缓缓站起身:“我们出去谈。”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大厅一处角落,等到远离人群后,詹姆焦急地上前一步,沉声质问道:“您为什么要派雷德温舰队突袭龙石岛,在柯里昂上岛之后”
“您答应过我只是让他去谈判,而不是让他去送死!”
见詹姆如此激动,泰温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满,冷声道:“柯里昂是兰尼斯特的僕人。
“”
“他为兰尼斯特服务,为王国服务,如果他的死能为王国带来利益,那么这就是他的价值。”
“所以您就派他去送死”詹姆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亲,情绪更加激动:“您利用他,让他以为自己有任务,实际上只是把他当诱饵,成为一件牺牲品”
“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泰温冷笑一声,声音里透出一丝嘲讽:“你已经三十多岁了詹姆,竟然还相信朋友”这种幼稚的东西”
“在权力的游戏中,只有家族的利益才是第一位!”
“维托柯里昂是个危险人物,他在跳蚤窝建立的秩序,在地下世界的影响力,对平民的掌控,这些都超出了僕人的范畴。”
“他在成为一股势力,一股不受兰尼斯特控制的势力,这样的势力,要么被吸收,要么被摧毁。”
说著,泰温也上前一步,盯著儿子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警告道:“我给了他机会。”
“我让他去龙石岛,如果他真的能说服史坦尼斯投降,那么证明他还有用,如果他在过程中死了,那也是清理了一个未来的麻烦。”
“无论如何,兰尼斯特家族都是贏家。”
此话一出,詹姆沉默了。
他摇著头后退,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的父亲,声音有些苦涩:“所以......您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他。”
“从您任命他为御前首席特勤官”开始,从您让他清理跳蚤窝开始,您就在计划这一天。”
“您让他建立势力,让他觉得自己重要,然后在適当的时候拋弃他。”
“不论是他是否是我的.....朋友,不论他是否救过我的命。”
“这是统治的艺术,詹姆。”见詹姆仍旧一口一个“朋友”,泰温也有些失望地摇头,回答道:“你永远学不会,我的长子,我的继承人,你只会挥剑,只会做梦,只会为了一些虚无縹緲的荣誉”和友谊”感情用事。”
这段话像一记耳光,响亮地扇在詹姆脸上,让他久久无法开口。
“我要去龙石岛,现在。”
突然,他抬起头,语气固执地开口:“不论如何,我要见到柯里昂,把他带回...
“”
就在詹姆话还没说完时,宴会厅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声音。
詹姆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贵族们从座位上站起来,有人惊呼,有人后退,有人试图往前挤想看个清楚。
侍者们呆立在原地,不知该做什么。
他眉头一皱,作为御林铁卫队长的职责让他本能感到一丝不对劲。
没再理会泰温,大步拨开人群挤了进去,眼前的一幕让詹姆瞬间愣住,大脑一片空白!
只见先前好端端欣赏戏剧的国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在地上口吐鲜血,整个人的皮肤发紫青筋暴起,显然是中了毒!
“乔佛里!”
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的他立即惊呼一声,衝上去將儿子抱在怀里,但此时的乔佛里,四肢剧烈颤抖,眼睛翻白,口鼻中的鲜血不断流出,看上去显然是快不行了!
“放开他!”
一声尖叫响起。
只见瑟曦推开人群,像一头疯狂的母狮衝过来,一把推开詹姆,把儿子抢到自己怀里。
“乔佛里!”
“我的儿子!看著我!看著我!”
她的声音中满是哭腔,呼唤著儿子,然而乔佛里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抽搐越来越微弱,最后完全停止,那双曾经充满残忍和傲慢的眼睛,现在空洞地睁著,倒映著宴会厅高耸的穹顶。
他死了。
年轻的国王,死在了自己的婚礼宴会上,死在三百名贵族面前,死在母亲怀里。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宴会厅。
確定儿子再也没了气息,瑟曦缓缓抬起头。
她的金髮凌乱,脸上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冲花,但那双和泰温一样的绿色眼睛中燃烧著疯狂的愤怒火焰。
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一个人身上。
提利昂兰尼斯特。
他的衣服还是湿的,头髮还是乱的,脸上还掛著酒渍,在周围混乱的人群中,他像个被遗忘的摆设,手足无措提著个酒壶地站在那。
“你。”
瑟曦的声音嘶哑:“是你!”
闻言,提利昂顿时愣住。
但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酒的確是自己倒的,这个时候恐怕说什么都不会有任何人相信。
“是你下的毒!”
瑟曦继续尖叫,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足以刺破耳膜:“你给他倒的酒!你一直在倒酒!
是你毒死了我的儿子!毒死了国王!”
“逮捕他!逮捕这个凶手!逮捕这个弒君者!”
闻言,御林铁卫们毫不犹豫地立即上前,將提利昂死死控制住。
然而就在这极度混乱的时刻,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猛地撞开。
亚当马尔布兰爵士冲了进来。
这位都城守备队司令官盔甲上沾满灰尘,呼吸急促,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他无视宴会厅里的混乱,甚至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地上乔佛里的尸体,径直跑到泰温面前单膝跪地,高声道:“泰温大人!紧急军情!”
“雷德温舰队叛变!派克斯特雷德温伯爵死於维托柯里昂之手,凶手柯里昂在跳海前高喊是受了您的命令,目前霍柏雷德温已控制舰队,正驶回青亭岛!”
此话一出,宴会厅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泰温依旧稳如泰山,但谁都能看到出来他的脸色已经变得相当难看,一双眼睛死死盯著亚当。
国王被谋杀,前线出现如此巨大的变故。
是巧合。
还是早有预谋
维托柯里昂不仅没有死,还反杀了派克斯特,栽赃给自己,扶持霍柏上位。
而提利尔家族......他们对这件事情到底了解多少
失控。
一切都失控了。
泰温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当他再次睁开时,所有的情绪都已消失,只剩下果决。
“马林爵士。”他平静地说:“逮捕提利昂兰尼斯特,以弒君罪关入红堡地牢。”
“亚当爵士,立刻封锁红堡,禁止任何人进出,在所有码头实行管控,都城守备队进入最高警戒状態。”
“凯冯,你负责稳定御前会议,通知所有大臣紧急集合。”
一道道命令清晰而冷静地发出。
首相似乎又重新掌控了局面,至少表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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