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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詹德利拜拉席恩!
灰烬被风吹散,与平台上乾涸或新鲜的血跡混在一起,再也难分彼此。
那件残破的红袍空荡荡地委顿於地,如同褪下的蝉壳,宣告一段狂热偏执的时代终结。
柯里昂抬眼,看向史坦尼斯拜拉席恩。
龙石岛之王站在那里,依靠著杰拉德爵士的搀扶,才勉强站稳。
他脸色惨白,额角的伤口凝结著暗红的血痂,盔甲破碎处露出底下被血浸透的衬衣,呼吸浅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牵动身上的伤痛,使得他本就紧绷的面容更扭曲几分。
深蓝色的眼眸里布满了血丝,显得非常疲惫。
他亲眼看著柯里昂在自己面前杀人,终结了梅丽珊卓的不死奇蹟,却十分反常地没有试图维护法律和公正,宣判对方有罪。
史坦尼斯只是沉默地看著,看著那个曾用火焰与预言將他牢牢束缚,带给他希望,也带给他无尽挣扎与罪孽的红袍女人,化为灰烬。
目光在柯里昂脸上停留了片刻,神色复杂,然后缓缓移开,落在了柯里昂身后,那个此刻仍戴著头盔,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壮实年轻人身上。
史坦尼斯深吸一口气,这动作似乎耗尽了他不少力气,又是一阵咳嗽。
他抬手示意杰拉德鬆开一些,自己努力站得更直,儘管身形依旧摇晃,但还是试图竭力维护自己国王的形象:“过来,孩子。”
这话,是对詹德利说的。
詹德利浑身一震,头盔下的眼睛透过缝隙看向史坦尼斯,又迅速转向柯里昂,闪过一丝慌乱,似乎在徵求对方的意见。
柯里昂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与詹德利对视了一眼,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得到了默许,詹德利心中稍定。
他深吸一口气,拖著战锤一步一步走到了史坦尼斯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史坦尼斯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詹德利,视线在那对鹿角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或许是怀念,或许是刺痛,或许两者皆有。
“取下你的头盔,让我看看。”
史坦尼斯命令道,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闻言,詹德利犹豫了。
这头盔仿佛成了他的一层外壳,既给了他勇气和某种虚幻的身份,也在某种程度上保护著他,让他可以暂时躲藏在“劳勃幻影”之后,不用直接面对自己复杂的出身,和眼前这位血缘上的叔叔。
取下它,就意味著暴露真实的自己,直面一切。
他再次下意识地看向柯里昂,对方依然站在那里,抱臂旁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这只是史坦尼斯和詹德利之间的事情。
詹德利咬了咬牙。
伸出双手,扶住沉重冰凉的头盔两侧,手指扣在边缘,用力向上一提,鹿角盔被摘了下来。
露台上火光不算明亮,但足以让所有人看清头盔下的那张脸。
非常年轻,浓密的黑色短髮被头盔压得有些凌乱,沾著汗水和灰尘。
眉毛粗黑,鼻樑挺直,下頜的线条硬朗,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湛蓝如盛夏的晴空,仿佛风息堡外阳光下的狭海,清澈,明亮,带著一丝紧张和茫然。
杰拉德高尔爵士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
其他几位年长的的老骑士,也都是一脸震惊,目光死死锁在詹德利的脸上。
太像了!
史坦尼斯静静地注视著这张近在咫尺的年轻面容,时光似乎在眼前重叠、交错。
他看到了一张总是洋溢著过剩精力,大笑豪迈的面孔,那是年轻时的劳勃,那个在三叉戟河畔高举战锤,意气风发的风息堡公爵。
他又看到了一张俊美优雅,玩世不恭的温柔脸庞,蓝礼。
而眼前这张脸,这浓密的黑髮,这湛蓝的眼睛,眉宇间隱约的倔强..
像劳勃,也像蓝礼。
惟独不像史坦尼斯。
一念至此,史坦尼斯心中掠过一丝孤独感,有些隱隱作痛。
在拜拉席恩三兄弟中,他仿佛一直是个异类。
劳勃勇猛豪爽,蓝礼俊美亲和,而他,史坦尼斯,永远是那个严肃、冷硬、恪守律法、不懂变通、也不討人喜欢的“老二”。
甚至连长相,他也与他们不尽相似。
他更多继承了母亲,完全不似其他拜拉席恩那般活力四射。
这份差异,无形中將他与最亲的兄弟们之间隔开一道隔阂。
如今,在这濒临绝境的时刻,看著兄长留在世间的又一血脉证据,这种感觉更是复杂难言。
“真像啊....”史坦尼斯低声嘆息:“不论看几次。
说著,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到了詹德利手中那柄血跡斑斑的战锤上。
史坦尼斯当然认得这锤子。
“好用吗”
听到他这样问,詹德利握著锤柄的手紧了紧。
他低头看了一眼锤子,又抬头看向史坦尼斯,老实回答道:“很顺手,陛下。”
詹德利的声音有些乾涩,眼神复杂地迎接著史坦尼斯的审视。
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是劳勃国王的私生子,那么眼前这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血缘上的叔叔。
可这位叔叔,之前却將他视作牲畜取血...
那段经歷並不愉快。
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態来面对史坦尼斯,只是站在那里握著锤子,回望著史坦尼斯。
都不怎么善於言辞的两人大眼瞪小眼,平台上的风,似乎更冷了。
“我觉得,咱们现在最好还是放下家族团聚的感人戏码,先思考一下该如何解决眼下的困境,比如,怎么从这座即將彻底陷落的岛上活著离开。”
见这两叔侄半天放不出一个屁来,柯里昂主动开口打破了僵局。
他的话语直接而实际,瞬间將所有人拉回现实。
史坦尼斯转向柯里昂,儘管疲惫虚弱,但那份固执依旧刻在骨子里:“龙石岛尚未陷落。”
“拜拉席恩的士兵,仍將在他们国王的旗帜下战斗到底,贏得胜利。”
他说得非常坚决,但任谁都能听得出来,这更像是一种宣言,一种对自身信念的坚持,而非对客观形势的冷静判断。
闻言,柯里昂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微微侧身,目光扫过史坦尼斯身上各处伤,以及对方身边个个带伤的骑士们。
“是吗”
“就凭你们现在这个样子”
此话一出,史坦尼斯的自光扫过平台上残余的士兵,经过一场大战之后,此刻已经只剩下不到二十人。
城堡下方,雷德温舰队的攻势似乎减缓了些,但谁都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平静。
“恕我直言,史坦尼斯大人。”
柯里昂摇摇头,继续冷静地分析道:“青亭岛的雷德温舰队,大小战船不下两百艘,这次突袭,登陆的精锐士兵至少有数千之眾。”
“而龙石岛....
”
说著,他摊开手:“防线已破,指挥混乱,士兵或死或降或各自为战。”
“您所谓的战斗到底”,除了让拜拉席恩家族最后的血脉和忠臣在今天彻底覆灭之外,我实在是看不出还有其他任何意义。”
柯里昂的话非常无情,但却一语道出了现实的残酷。
杰拉德爵士的脸色变了变,几名老骑士低下头。
这些事实他们都知道,雷德温家族的舰队闻名七国,是维斯特洛规模最大、训练最好的舰队。
自战爭爆发以来,他们从未真正投入战斗,一直在青亭岛养精蓄锐,此刻绝对是全盛状態!
史坦尼斯的脸色未变,但他握著剑柄的手明显收紧了几分,额角的伤口因为肌肉紧绷而渗出一丝新鲜血跡,沿著太阳穴缓缓流下。
他没有反驳,因为无法反驳。
这位龙石岛之王脸色凝重,竟然在此刻显露一丝无力感。
他何尝不知形势危急
只是身为国王的骄傲和责任,让史坦尼斯实在是无法轻易说出“撤退”或“失败”的字眼。
露台上的气氛更加压抑。
连最忠诚的杰拉德爵士,此刻也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绝望。
他们不怕死战,但如果能够有生的机会,没人会真的愿意轻易赴死。
沉默了良久,终於,史坦尼斯抬起眼,再次看向柯里昂。
这一次,他的自光里少了几分戒备,以及先前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有什么办法,维托柯里昂”
他很清楚,眼前这个人是兰尼斯特的使者,但史坦尼斯同样清楚,当雷德温舰队在此刻发动总攻,就表示著泰温显然已將柯里昂拋弃。
而且,对方刚才也算是救了自己,儘管他也当著自己的面杀了梅丽珊卓。
更重要的是,柯里昂从上岛开始,展现出的那种冷静,以及无视常规的思维方式,或许是此刻绝境中唯一可能带来变数的机会。
而他此刻站在这里,没有选择逃走。
这意味著他有办法。
或者说,他至少认为自己有办法。
面对史坦尼斯的疑问,柯里昂並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詹德利身上,然后看向杰拉德以及几名老骑士。
“黑水河之战,在最后的关键时刻,你们是怎么输的”
此话一出,平台上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是一场他们不愿回忆的噩梦。
杰拉德爵士呼吸骤然急促,他闭上眼睛,仿佛又看到了那天的景象。
黑水河上燃烧著野火,绿色的火焰吞噬了史坦尼斯大半舰队,城墙上,士兵们为了破城拼死搏杀。
但真正击垮史坦尼斯大军士气的致命一击,是加兰提利尔穿上了已故蓝礼拜拉席恩那套华美耀眼的鎧甲!
那一刻,“蓝礼国王死而復生,率领幽灵大军为外甥乔佛里而战”的谣言,如同瘟疫般在史坦尼斯军中蔓延。
无数原本效忠蓝礼,在蓝礼死后才转而投靠史坦尼斯的封臣和士兵,瞬间信念崩塌,在战场上当场倒戈或溃逃,导致了最终的全面崩溃。
因为风暴地的贵族们本就对史坦尼斯严苛冷漠的统治心怀不满,他们追隨蓝礼是因为爱戴,追隨史坦尼斯只是因为他是“合法继承人”。
骑士们调转长枪,不再冲向君临的城墙,而是冲向自己曾经的盟友。
混乱像瘟疫一样扩散,史坦尼斯精心组织的攻势在瞬间土崩瓦解。
最终,他不得不撤退,眼睁睁看著几乎到手的胜利从指尖溜走。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一个人穿上了一套鎧甲。
“你想让他.......”杰拉德爵士忍不住出声。
他看向詹德利,望著那张与劳勃如此相似的脸,看向那柄血跡斑斑的战锤。
一个大胆且疯狂的想法脑海中成形。
见状,柯里昂笑了。
“效果很不错,不是吗”
“既然提利尔和兰尼斯特能用蓝礼的幽灵”打垮你们的士气,那么,现在是时候,让他们也尝尝与“幽灵大军”作战的滋味了。”
“尤其是,咱们这个幽灵”更强大、更正统!”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再次聚焦在詹德利身上!
这一次,目光中的含义已经完全不同!
如果真的传出劳勃拜拉席恩死而復生的消息.......那效果绝对比蓝礼“重生”好上一百倍!
毕竟在自立为王之前,蓝礼只是风息堡公爵,虽然他深受许多贵族爱戴,但他的影响力主要局限於风暴地和河湾地的一部分。
而劳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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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勃拜拉席恩一世!
他是七大王国所有人都承认的国王,是推翻坦格利安王朝的英雄,是三叉戟河畔最英勇的战士!
如果看到劳勃的“幽灵”在为史坦尼斯而战,士兵们会怎么想
杰拉德爵士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急促,他猛地转向史坦尼斯,眼中燃起一丝狂热,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陛下!”
“也许........也许这真的可行,如果消息传开,那些登陆的士兵看到...
..他们必定军心动摇!”
“我们或许能爭取时间,甚至顺势製造混乱,反击!”
此话一出,其他几名骑士也纷纷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光。
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史坦尼斯,等著他做决断。
因为他是国王,是律法的化身,也是此刻唯一能做决定的人。
海风吹过平台,带著刺骨的寒意。
史坦尼斯站在那里,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他看看詹德利,看看那柄战锤,再看看周围骑士们期盼的眼神。
终於,他冷冷开口:“你们打算让一个私生子,戴上我兄长的头盔,冒充国王,带领我的军队”
史坦尼斯的目光锐利地刺向詹德利,然后扫过每一个人,斩钉截铁地呵斥道:“这毫无荣誉可言!”
果然,史坦尼斯还是一如既往的固执,坚守著他那套严苛到不近人情的准则。
这话瞬间浇熄了人们刚刚燃起的希望。
杰拉德爵士等人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失望和沮丧,他们太了解自己的国王了,一旦他基於“原则”否定了某事,那就代表著这几乎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看来,只能血战到底了。
杰拉德默默握紧了剑,准备履行自己当初许下的誓言,跟隨国王赴死。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氛围即將凝固之时。
“跪下。”
史坦尼斯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命令的口吻,却似乎有哪里不同。
詹德利一愣,不明所以地看向史坦尼斯。
史坦尼斯没有看他,而是缓缓地將自己那的长剑抬起,双手握住剑柄,將剑身竖立在自己身前,剑尖向下,指向地面。
他抬起眼,目光如铁直射詹德利,重复道:“跪下,孩子。”
“面向你的国王。”
闻言,詹德利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
他下意识地再次看向柯里昂,试图寻求指引。
只见柯里昂抱著双臂,站在稍远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已料到。
他迎上詹德利的目光,偏了偏脑袋,示意对方照做。
见状,詹德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环顾四周,看到杰拉德爵士等人眼中重新燃起更加炽烈的光芒,然后对上史坦尼斯那双深蓝色眼眸。
不再犹豫。
哐当。
將手中的战锤轻轻放在地面上,发出沉闷声响。
然后,詹德利向前一步在史坦尼斯面前单膝跪地。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显得有些紧张,低下头。
平台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呼啸,如同为这场即兴的仪式奏响背景乐章。
史坦尼斯双手持剑,剑尖离詹德利低垂的头顶只有寸许。
他挺直身躯,声音却异常稳定、洪亮,带著国王的威严:“以诸神之名,新旧皆然。”
“我,史坦尼斯拜拉席恩一世,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国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
“在此宣告...
“”
他的目光落在詹德利低垂的头顶,声音略微低沉,却更加清晰:“詹德利,流淌著劳勃拜拉席恩,我的兄长,先任国王之血脉。”
他手中的剑微微下压,冰冷的剑脊轻轻触及詹德利的头顶,象徵著庇护与责任的赋予。
“今日於此地,在诸位忠诚骑士与无畏士兵的目睹下..
”
说到这,史坦尼斯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以国王之权柄,抹去你私生子的烙印!”
“我將你划归拜拉席恩家族之正统,今天过后,我会派人写下书信由信鸦带往七国,宣告你的身份!”
“从此刻起,直至永远,你当享有你父亲,劳勃拜拉席恩一世国王之姓氏,承继其血脉之权利与荣耀,亦承担捍卫家族、王国与律法之重任!”
话音落下,史坦尼斯將长剑收回,剑尖重新指地。
他略微喘息著,刚才的宣言消耗了他不少力气。
“起身吧,詹德利拜拉席恩。”
詹德利拜拉席恩!
这个名字,在詹德利脑海中炸响,他缓缓抬起头,湛蓝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撼和茫然,却仿佛带上一丝沉甸甸的重量。
从一个无名无姓,在君临底层挣扎的铁匠学徒,一个被利用、被贩卖的牲畜,在短短时间內,经歷了囚徒、战士、冒充者,最终,在这硝烟未散,血跡未乾的绝地高台,被一位以严苛著称的国王,亲手赋予了那个曾经遥不可及的姓氏拜拉席恩。
他站起身,似乎感觉脚下的地面似乎都变得不同。
那顶鹿角盔静静躺在脚边,此刻再看,已不再仅仅是用於冒充的道具,而似乎真的与他產生了某种血脉相连的联繫。
史坦尼斯將长剑归鞘,自光扫过詹德利,扫过柯里昂,最后投向下方仍在战斗的小岛。
脸上依旧疲惫,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似乎重新燃起了某种孤注一掷的火焰。
“现在。”
“让我们来谈谈,该如何让“劳勃拜拉席恩国王”,重新为他的王国而战。”
青亭女王號。
巨大的船舱內,烛光在镶嵌珍珠的板投下摇曳光影。
派克斯特雷德温伯爵坐在雕花橡木椅上,肩部习惯性地微微下垂。
他身材细瘦,禿顶上仅存的几丛橙黄色头髮被精心梳理过,却仍掩不住岁月与海风留下的痕跡。
“父亲,第三批登陆部队已经全部上岸。”
说话的是他的次子霍柏雷德温,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他相貌平庸,橙色头髮,还有长满雀斑的方脸,显得不是很聪明,此刻正站在舱室中央,盔甲熠熠生辉,脸上带著初战告捷的红润光泽。
“城堡东墙已经突破,守军退到了內院。”
“比预想的要容易得多。”
闻言,派克斯特抬起眼睛,平静得像是海面。
“別高兴的太早,儿子。”
“太容易的事情,往往容易產生变数。”
他的声音乾涩而平静:“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可不是会在第一道防线就崩溃的人。”
“黑水河之战,他损失了四分之三的军队,依然能重整旗鼓,坚守龙石岛数月,这个人非常难对付。”
然而霍柏却不以为意地挥挥手:“那是以前,如今他眾叛亲离,士兵们饿著肚子打仗,能有什么斗志”
对於儿子的评价,派克斯特不置可否,只是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儘管史坦尼斯拜拉席恩不好对付,但他对自己的舰队有著绝对信心。
要知道,这次他可是带了近六千人上岛,而史坦尼斯呢
最多两千人。
六千对两人,优势在我!
“那个叫做维托柯里昂的傢伙呢”
突然,派克斯特冷不丁问道。
此话一出,霍柏的脸色立即严肃起来:“还没有消息。”
“我们的人搜查了攻占的区域,没有发现他的踪跡,也许要么躲在內堡深处,要么他已经死了,尸体不知道被拋到哪去。”
话是这么说,但越来越低的语气却表明连他自己都不信。
“让士兵们继续搜。”
派克斯特没有责怪儿子,而是不容置疑的命令道:“首相大人下了死命令,必须让这个人死。”
“是,父亲。”霍柏点点头,接著又疑惑问道:“为什么泰温大人会这么重视这样一个人”
“因为他是一个农夫的儿子,却在短短几个月內,在君临建立了一个十分稳固的势力。”
派克斯特站起身,走到舷窗前。
透过窗户,他可以清楚看到龙石岛城堡的轮廓,几处火光照亮了夜空。
“泰温兰尼斯特能够容忍有用的工具,但不能容忍工具拥有自己的意志。”
“而那个维托柯里昂,他不仅想要控制那个贫民窟,还在按照自己的意愿改造它。
“”
“他在那里建立秩序,分发食物,开设诊所,甚至建立了一种奇怪的忠诚体系,人们不再仅仅因为恐惧服从他,还因为感激。”
霍柏皱起眉头:“这有什么不好,一个稳定的君临对大家都好。”
“对君临好,但对兰尼斯特不好。”派克斯特缓缓走回座位,目光平静地看著儿子:“泰温要的是绝对的控制,他要每个人都知道,维斯特洛的一切秩序都源自兰尼斯特,源自他这个首相。”
“而柯里昂在跳蚤窝建立的秩序,是柯里昂的秩序”,这暗示了另一种可能性,也许不需要兰尼斯特,世界也能运转。”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更危险的是,柯里昂只用短短几个月,把七大王国最混乱骯脏的地方,变成了君临最守规矩的区域。”
“如果他继续活著,继续扩大影响...
此话一出,霍柏终於明白了:“所以泰温必须杀他。”
“不仅因为他可能成为威胁,更因为他是一个坏榜样。”
“没错。”派克斯特点头:“所以记住,霍柏。”
“这场仗我们不仅要为雷德温家族打,还要为兰尼斯特打,柯里昂必须死,尸体必须被確认,否则,你的哥哥在红堡会很危险。”
“我知道了,父亲。”霍柏老实地低头回答。
自从战爭开始之后,他的李生哥哥,霍拉斯雷德温就被扣在君临当人质,因此,雷德温家族並没有和其他河湾地领主一起加入蓝礼拜拉席恩的大军。
蓝礼死后,霍柏被允许陪同培提尔贝里席前往苦桥与提利尔家族谈判,而霍拉斯继续留在红堡做人质。
这套路非常好用,让派克斯特不得不竭尽全力为兰尼斯特做事。
但..
霍柏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明明他跟兄长两人都是同一天出生的,凭什么对方是雷德温家族的继承人
就凭那傢伙比我早出来十分钟
哼!
老爹太偏心了!
隔壁塔利家那个废物长子,都被蓝道塔利伯爵逼得去了长城当守夜人,摆明了要把伯爵的位置传给次子。
凭什么我不行
就霍柏心里不服之时,舱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传令官未经允许就冲了进来,脸色惨白。
“伯爵大人.....前线.....前线有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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