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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你跟光哥很熟啊
“!!!“
詹德利的呼吸猛地一滯,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
他呆愣地望向柯里昂,头盔下的眼睛因极度震惊而瞪得老大,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出现了幻听。
斩......斩了梅丽珊卓
那个曾与他有过肌肤之亲,那个在他懵懂时闯入他世界的第一个女人
儘管知道那是欺骗,是利用,但...
见柯里昂的眼神严肃冰冷,没有丝毫戏謔或玩笑的意味,詹德利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
他僵硬地转过头,再次看向梅丽珊卓。
直到这一刻,他才似乎真正“看见”了她。
那位永远平静超然,仿佛燃烧著某种火焰的红衣女人,此刻,她那双向来淡然赤红眼眸深处却在微微闪烁。
身体依旧站得笔直,但那股仿佛凌驾於眾生之上的绝对淡然,出现了裂痕。
“我.....
“
詹德利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个乾涩的音节,喉咙里像被堵住了。
我只是个铁匠学徒啊!
他的內心在疯狂嘶吼。
他本该在君临,跟著师傅托布莫特,在火星四溅的铁匠铺里挥汗如雨地锻造农具,修补盔甲。
最大的烦恼不过是师傅的苛责,皆的肚子,或许还有时而对丝绸街那些袒胸露乳的女人產生些许躁动。
可命运的洪流將他毫无道理地卷了进来。
无旗兄弟会的“庇护”转眼变成出卖,红袍女的妖异诱惑和利用,龙石岛血战,头顶这顶沉重的鹿角盔,手中这把沾满脑浆和碎骨的战锤,还有眼前这个冷漠强大,心思难测的柯里昂爵士。
这一切都太疯狂,太沉重,远远超出了一个铁匠学徒所能理解和承受的范畴。
尤其是梅丽珊卓.....詹德利喘著粗气,那个夜晚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昏暗石室里的奇异香气,红袍滑落时苍白的肌肤,那双近在咫尺、仿佛能吸走灵魂的赤红眼眸,还有那种混合了疼痛、羞耻、以及某种难以言喻,被全然掌控的悸动。
那是他从未体验过的,仿佛彻底脱离现实的强烈感官衝击。
即便已经知道那是骗局,是提取“国王之血”的仪式,但那种烙印在记忆深处的触感,又如何能轻易抹去
要他亲手用这柄刚刚砸碎桑格拉斯脑袋的战锤,再去砸烂那张脸,那具身体
这一刻,詹德利只觉得手中锤子仿佛有千钧重,手臂酸痛得根本抬不起来。
“看来。”
“你並没有想好。”
柯里昂的声音再次响起,非常平淡,却磨掉了詹德利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他摇了摇头,动作很轻,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非常清晰的失望之色。
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即使戴著这头盔,拿著锤子,他也和劳勃拜拉席恩年轻的时候差得远。
见状,詹德利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捶了一下,骤然缩紧。
儘管柯里昂没有说出这句话,但那眼神传达的意思,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刺痛他。
一种莫名的恐慌涌了上来,似乎他很害怕自己被柯里昂轻视。
为什么
詹德利也说不清。
或许是从小失去父亲,在缺乏指引和认可,独自在底层摸爬滚打,早已习惯了被忽视、被利用、被当作工具或筹码。
而柯里昂虽然严厉,有时甚至残酷,但他会教他如何在战场上活命,会告诉他那些直白到近乎残忍的生存道理,会在关键时刻出手拯救自己。
在詹德利顛沛流离的经歷之中,柯里昂是第一个展现出强大力量,同时又给了他指引,並且对其有所期待的人。
就像是父亲一样。
他不想在柯里昂眼中看到失望。一点也不行。
“不.....教父!”
情急之下,这个称呼竟脱口而出。
詹德利深吸一口满是血腥味的空气,双手死死握紧了沾满黏腻血污的锤柄,沉声道:“我会照做!”
说罢,他不再犹豫,提起那柄沉重的战锤,转身朝著梅丽珊卓所在的方向走去。
锤头拖过石板,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平台上格外刺耳。
“停下!”
一声厉喝骤然响起。
一名鎧甲破碎却眼神狂热的骑士,猛地从人群中衝出,张开双臂,拦在了詹德利面前。
他脸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流淌,但眼神却亮得嚇人,直勾勾地瞪著鹿角盔下詹德利的眼睛,毫无惧色。
“我不知道你是谁,爵士,儘管你戴著先王的盔甲,儘管你刚才帮我们击退了叛徒!”
“但你不允许!绝不允许对梅丽珊卓女士做任何不轨之事!”
骑士的声音嘶哑却高昂,他挺起胸膛,仿佛要用身体挡住一切威胁,篤定地开口道:“她是光之王派来的使者!”
“她是引领我们走出黑暗,对抗永冬的灯塔,她的身躯承载著真神的火焰,她的言语揭示著未来的道路!”
“是她在指引陛下前行,是她的祈祷赋予我们战斗的勇气,没有她,我们早在黑水河就迷失了方向,没有她,陛下的正义之旗如何能在这污浊的世道高举!!!”
骑士越说越激动,眼中燃烧著光芒:“你可以杀我,可以杀光我们所有人!
”
“但真神的使者,不容你玷污,光之王的火焰,终將净化一切胆敢触碰使徒的罪恶。”
“如果你想要对她做什么,那就先从我的尸体上....
”
呜呼
骑士的话音未落。
战锤破空呼啸声响,詹德利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一记毫无花哨的横向抢扫中!
沉重的锤头划出一道充满暴力美学的弧线,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名狂信徒骑士的头盔侧面!
砰!!!!
骑士的怒吼戛然而止。
头盔凹陷,他甚至没来得发出任何声音,四肢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变形的头盔缝隙中,有红白之物缓缓渗出。
詹德利脚步未停,拖著战锤踏过那骑士的尸体。
“別挡路。”
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从鹿角头盔下传出,继续前行。
他终於走到了梅丽珊卓面前,停下,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將红袍女人完全笼罩。
平台上鸦雀无声。
史坦尼斯嘴唇紧抿,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所有还活著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詹德利抬起头,透过面甲缝隙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那双赤红眸子,清晰映出他染血鹿角盔倒影,此刻终於不再如往日那般淡然,充斥著某种莫名的情绪。
仿佛直到此刻,她的眼睛里才真正地有了自己。
詹德利莫名地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喝啊!”
深吸一口气,没有任何废话。
战锤划破空气,直直朝著梅丽珊卓的头顶砸落!
梅丽珊卓没有躲避,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詹德利、穿透了锤子,投向更遥远的所在。
火红双唇以极快的速度无声上下碰撞著,如同蝴蝶濒死时翅膀的震颤,又好像在祈祷。
然而,就在锤子距离她头顶不过一寸时,猛然停住。
詹德利的手臂肌肉绷紧,强行遏制住了下的锤子,维持住挥锤的姿势,透过面甲缝隙,死死盯住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梅丽珊卓赤红的双眸,清晰地倒映著那悬停在头顶的狰狞锤头。
然而,奇异的是,先前那一丝因凡俗死亡威胁產生的细微闪烁,此刻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的是一种近乎透明如殉道者般的平静。
“为何不避”
詹德利的声音从面甲下传出,闷闷的。
他寧愿她尖叫,挣扎,哪怕再次用那种妖异的眼神诱惑他,也好过这般彻彻底底的平静,令人不安。
闻言,梅丽珊卓的嘴唇停止了翕动。
她缓缓抬起眼帘,目光似乎终於聚焦在詹德利身上。
“因为不怕。”
“为何不怕!”
詹德利低吼,握锤的手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用力,还是因为对方这超乎常理的反应。
然而,面对他的质问,梅丽珊卓的嘴角,竟然缓缓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她笑了。
那笑容並非嘲讽,也不是绝望,仿佛更像是洞悉了某种宏大真相后的释然。
火光在她脸上跳跃,將她的笑容映得如同壁画上那些知晓了神諭的先知。
“因为,我看到了。
“长夜的阴影正在聚集,比所有人预想的更快,死亡的寒潮將吞没原野。”
她的目光似乎越过了詹德利,越过了露台,投向了遥远的北方。
“但火焰,永不熄灭。”
“我看到龙有三个头,在灰烬与烟尘中振翅,我看到冰与火在命运的纺锤上交织,王的血脉与迷失的狼,將在漫长的黑暗中重逢。”
说著,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十分亢奋:“光明终將贏得胜利!”
“儘管道路曲折,牺牲遍布,但真神的火焰,必將驱散永恆的寒冬,这就是我的使命,我的终结,亦是.......新的开始!”
这番话晦涩难懂,却充满了沉重的宿命感,让平台上每一个还活著的人,包括史坦尼斯和杰拉德都感到一阵莫名的悸动。
这不仅仅是她个人的遗言,更像是对整个维斯特洛未来命运的惊鸿一瞥。
詹德利听著,鹿角盔下的表情,从愤怒到困惑,最终变得苦涩。
他听懂了,又似乎没完全懂。
但他知道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在她的眼睛里,他与她之间那短暂,荒谬的肉体纠葛,从一开始就是基於欺骗和利用,根本从未占据过她心里哪怕一丝一毫的位置。
这个女人早將一切都奉献给了光之王,而他......只是一个工具,一个隨时可以用来取血的容器。
原来在你眼里.......一直都没有我。
或许连憎恨都谈不上。
突然,詹德利笑了,那笑容隱藏在头盔下,无人得见。
他缓缓將锤子从梅丽珊卓头顶移开,垂落身侧,望著那双重新焕发光彩的赤红眼眸,无奈地深深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中仿佛带著一丝释然。
或许是被那神秘的预言打动,又仿佛终究狠不下心。
残存的后党们眼中重燃起希望的火苗。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詹德利放弃了的时候。
没有预兆,那柄沉重的锤子自下而上挥出!
砰!!!
这一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梅丽珊卓的腰侧!
脆弱的脊柱和內臟瞬间遭受重击!
“我绝不会...
”
“再让教父失望!!!”
咔嚓!
伴隨著一声怒喝,清晰的的骨骼碎裂声响。
梅丽珊卓的身体轻得仿佛没有重量,像是被狂风捲起的红色落叶,猛地离地倒飞出去!
她飞出去的距离,远比之前任何被战锤击中的人都更远,更快!
轰!!!
背部重重地撞在石墙上,甚至掛了好几秒,才缓缓滑落下来,瘫倒在墙根,在石壁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跡。
梅丽珊卓躺在地上,身下红袍凌乱铺开,像一朵骤然凋零的火焰之花。
她的身体以不自然的姿势扭曲著,显然刚才那一锤,至少击碎了她的脊椎和多数肋骨,口鼻开始渗出殷红鲜血。
赤红的眼睛依然睁著,望著漆黑的天空,生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散。
只有嘴唇还在极其轻微地嚅动著,似乎想吐出最后一个音节,完成那段未尽的祈祷。
詹德利剧烈地喘息著,心中剧烈的情绪波动。
但他没再看濒死的红袍女人一眼,转过身,拖著战锤,一步一步踏著地上的鲜血碎骨,走回到柯里昂面前。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头戴鹿角盔的战士弯下腰,虔诚道:“我做到了,柯里昂爵士。”
“按照您的吩咐。”
柯里昂看著他,黑色的眼眸中依旧看不出太多情绪。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詹德利的肩膀,仿佛前世做完一场出色实验后,导师对自己夸奖一般:“你做得很好,詹德利。”
“学得也很快,认清现实,斩断拖累,执行果决,这是相当优秀的品质。”
詹德利身体微微一震,抬起头,鹿角盔下的眼睛望向柯里昂,咧嘴笑了。
然而,柯里昂的话锋却隨即一转。
“但是。”
“我还得再教你一件事情。”
在詹德利疑惑的目光中,他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朝著梅丽珊卓倒下的方向缓缓走去。
“那就是...
“”
柯里昂在梅丽珊卓身前几步处停下,微微俯身,仔细打量著地上那具似乎已毫无生气的躯体,一字一顿地开口道:“在没確定敌人真的死去之前,千万,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说著,他微微俯身,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的举动..
只见柯里昂竟然对著那具“尸体”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十分温暖的笑容。
“我说得对吧,梅丽珊卓女士”
此话一出,史坦尼斯皱紧了眉头,眼神中满是疑惑。
杰拉德爵士和残存的骑士们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人在说什么疯话
被那样一柄战锤拦腰砸飞,撞在石墙上,这还能不死
別说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就算是身披重甲,体壮如牛的骑士,也绝无半分生还可能!
闻言,詹德利也愣住了,头盔下的眼睛困惑地看著柯里昂。
他已经按照吩咐做了,用尽全力,那一锤的感觉实实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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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还不够
地上,梅丽珊卓的尸体静静地躺著,口鼻流出的鲜血已经匯聚成一滩小小的血洼,赤红的眼眸彻底失去了焦距,空洞地望著天空。
对於柯里昂的问话没有任何反应,仿佛真的只是一具逐渐冷却的死尸。
见状,柯里昂挑了挑眉,摇摇头,仿佛在自言自语:“看来是我想多了”
但他手中的动作却与话语截然相反。
不仅没有收起剑,反而再次蹲下身。
噗。
剑尖轻轻刺入她前臂內侧一处敏感区域,那里神经丰富,即使是昏迷过去的人,受到刺激也会產生本能抽搐。
没有反应。
手臂软绵绵的,连最细微的颤动都没有。
柯里昂眼神微凝,手腕移动,剑尖又刺向她小腿外侧的一个痛觉敏感点。
噗。
还是毫无动静。
嚯还真能忍!
柯里昂心中暗道,眼底的兴味更浓了。
这种程度的忍耐力,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生理极限,即使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死士也没办法做到。
厉害啊!
不过据说狭海对岸的“无垢者”,从小会定期饮用一种叫做“勇气之酒”的玩意,来减轻他们对疼痛的敏感度,且疼痛感逐年减弱。
不排除她也喝过。
就在柯里昂兴致勃勃地做著实验的时候,一旁的杰拉德高尔爵士终於忍不住开口:“即使这个女人蛊惑了陛下,犯下诸多罪孽,但人既然已经死了,请不要再如此侮辱遗体,爵士!”
倒不是杰拉德爵士心慈手软,毕竟他目睹了梅丽珊卓的狂热带来的灾难,早就想一剑杀了对方。
但作为一名骑士,眼前这种对一具“女尸”近乎褻瀆的行为,已然触及了他心中根深蒂固的原则。
不过,柯里昂对杰拉德的话充耳不闻,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梅丽珊卓身上。
剑尖在她身体其他部位游走,肩膀、侧腹、大腿..
每一次刺入,都精准地落在能引发剧烈疼痛的神经或穴位上,仿佛回到了前世进行解剖实验的时候。
他实在是相当好奇,这具看似脆弱的身躯究竟能忍到什么程度,又或者到底隱藏著什么秘密。
“请住手!”
杰拉德看著剑尖一次次刺入那具了无生气的躯体,一股混杂著愤怒与不忍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绝非骑士所为,她已经付出了代价!”
他向前迈出一步,试图制止这在他看来毫无意义且十分残忍的行为。
然而,面前的地面上,猛地杵下了一柄染血的战锤。
锤头深深陷入石板的缝隙,挡住了杰拉德的去路。
“別动。”
詹德利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显得沉闷且固执:“柯里昂爵士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儘管他自己也不完全明白柯里昂为何要如此对待一具“尸体”,但刚才的经歷,已经让他对柯里昂形成了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柯里昂不会做无谓的事。他既然坚持这么做,那就一定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杰拉德先是一怒,身为史坦尼斯身边的亲信,他何曾被人如此拦阻
但当他自光触及詹德利头上那顶威严而狰狞的鹿角盔,又硬生生將怒火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讲骑士规矩的时候。
龙石岛陷落在即,国王重伤,强敌环伺,这两个突然出现,敌友难辨却实力强悍的人物,是最大的变数。
他不能因为一时的意气,再给陛下带来不可预测的风险。
杰拉德深吸一口气,后退了半步,手按剑柄,警惕地看著,不再言语。
其他护卫见状,也纷纷沉默。
平台上一片死寂,只剩下剑尖偶尔刺入皮肉的轻微“噗噗”声。
柯里昂已经“忙活”了好一阵。
梅丽珊卓的红色长袍上增添了数十个细小的创口,有些地方甚至被他用剑尖挑开,检查皮下的情况。
但自始至终,那具躯体没有任何生命体徵恢復的跡象,没有呼吸起伏,没有肌肉的痉挛,瞳孔也一直保持著死寂的扩散状態。
连柯里昂自己都开始有些动摇。难道真的是自己多虑了
光之王真不管这个女人
他皱著眉,正要收剑起身,目光却无意识地再次扫过梅丽珊卓的脖颈。
她的红袍早已凌乱不堪,露出了苍白的脖颈和一小片锁骨,雪白耸立。
但柯里昂却完全没心情去欣赏,而是看著对方胸前,那条样式古朴,镶嵌著一颗硕大红宝石的项炼。
之前因为血污和衣物的遮挡,柯里昂並未特別留意。
但在【洞察iv3】之下,柯里昂发现,这颗火红的宝石似乎闪烁著肉眼几乎察觉不到的微弱光芒,仿佛內里在流动火焰一般。
他心念一动收回了长剑。
然后,在所有人困惑的注视下伸出左手,朝著梅丽珊卓胸前探去。
就在手指距离宝石还有寸许之时。
突然!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从旁伸出,死死地攥住了柯里昂的手腕紧接著,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不要......爵士。”
此话一出,露台上的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这诡异而惊悚的一幕。
甚至连史坦尼斯都感到有些头皮发麻。
竟然......还活著
柯里昂抬眼望去,只见地上,梅丽珊卓那双原本空洞涣散的赤红眼眸,此刻正严肃地凝视著他,瞳孔深处,那熄灭的火焰似乎重新燃起,儘管有些微弱。
但他却並不像其他人一样惊讶,反倒是嘴角微微上扬,语气调侃道:“你跟光哥很熟啊。
,梅丽珊卓的手死死攥著柯里昂的手腕,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施施然从地上站了起来。
没有去整理身上那件被血污浸透的红色长袍,只是任由它凌乱披著,露出更多苍白皮肤上。
但诡异的是,她站立的姿態笔直,气息平稳,除了脸色依旧苍白,眼神中却不见丝毫重伤垂死的样子,反而掛上一丝被重新点燃,近乎非人的冰冷神性。
“我是光之王的使者,爵士。”
梅丽珊卓声音恢復了些许空灵,清晰迴荡在露台上:“我不需要凡铁与血肉的保护,因为吾王永恆的火焰会庇护祂的僕人。”
“世俗的武力,刀剑,锤击,乃至死亡本身.......不过是通往更高使命途中,些许需要跨越的尘世荆棘。”
这番话,既是说给柯里昂听,更是说给平台上所有残存的骑士和士兵们听。
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原本因梅丽珊卓被杀掉而陷入恐慌和茫然的信徒们,此刻眼中瞬间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狂热的光芒!
神跡!
这是真正的神跡!
受到如此重创而不死,这不是真神庇佑是什么!
“讚美光之王!”
“不朽!引领我们穿越黑暗!”
“真神庇佑!火焰净化一切!”
激动的吶喊声此起彼伏,残存的后党成员们仿佛忘记了身上的伤痛,看向梅丽珊卓的目光充满了狂热。
仿佛这个女人存在本身,就是他们信仰最坚实的证明。
信徒的吶喊似乎赋予了梅丽珊卓更多无形的力量,她微微扬起脖颈,赤红的眼眸再次锁定柯里昂,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爵士,你和你身后那些人,你们计较的胜负得失,与即將席捲世界的真正大战相比,不过是孩童的游戏。”
“远古异神,正在永冬之地的核心聚集著湮灭一切的力量,长夜並非比喻。”
当它真正降临,七国所有的恩怨,所有的王冠,所有的律法,都將和蚁的巢穴一样,被轻易抹去。”
她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变得更加具有穿透力和煽动性,仿佛在进行一场面向所有人的布道:“我们都必须做出选择。就在此刻,就在此地,无关你是男是女,是老迈还是青春,是流淌著高贵之血还是出身於卑微尘埃.......我们面临的选择,本质相同。”
说著,她摊开染血的双手:“我们选择光明,还是黑暗”
“我们选择正义,还是邪恶”
“我们侍奉真神,还是跪拜偽神”
这番话语如同带有魔力,灼烧著在场每一个倖存者的心灵。
连並非后党的杰拉德爵士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脸上露出挣扎之色。
毕竟眼前这一幕,实在是太有衝击力了!
最后,梅丽珊卓將摊开的手掌缓缓伸向了柯里昂。
那是一个邀请的姿態,白皙的手指上还沾著她自己的血,却仿佛带著神圣微光。
“加入光明,爵士。”
“你的力量,你的智慧,不应浪费在孩童的游戏里,为真正的战爭贡献力量,在火焰中获得净化与永生,光之王需要所有愿意抵御黑暗的勇士。”
她的眼神专注而充满说服力,仿佛已经看到了柯里昂在火焰旗帜下奋战的模样。
平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柯里昂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然而,在眾人紧张的注视下,柯里昂忽然笑了。
他没有去握那只手。
反而五指迅速探出,死死扣在了梅丽珊卓纤细的脖颈上!
力道之大,让她苍白的皮肤瞬间泛红,喉骨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早已攥住了她胸前那条项炼,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將其扯下!
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反转,让所有人大脑一片空白。
“说。”柯里昂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说
说什么
梅丽珊卓赤红的眼眸中充满了迷茫。
她预想过对方会拒绝,也许需要来一场辩论,但绝没有预料到柯里昂竟然会如此直接粗暴。
“关於你的预言。”
柯里昂凑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冰冷的眸子直刺入梅丽珊卓的眼底:“我很好奇。”
“你在火焰里看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没有关於我的內容”
梅丽珊卓彻底愣住了。
她见过无数人对预言的態度,史坦尼斯將信將疑,赛丽丝狂热盲从,信徒们顶礼膜拜.......
但她从未见过像柯里昂这样的人。
他找自己要预言,不是祈求或提出交易,反倒是如此理直气壮,似乎完全缺乏对神秘应有的基本敬畏。
“说。”
柯里昂的手指在她脖颈和宝石上同时施加压力:“或者,我把这玩意儿扯下来。”
“我很好奇,没了它,你是不是还能这么“神跡”地站起来。”
此话一出,梅丽珊卓感到呼吸越发困难,那宝石.......是她力量的核心,是窥见火焰的窗口,某种程度上,甚至比生命更重要。
她紧咬著牙,在被威胁的恐惧下,瞳孔开始无法控制地扩散,赤红双眸倒映著平台上残余的火光。
“我.....看到了.
“”
“冰与火在漫漫长夜中交织,寒潮席捲原野,巨龙在冻结的天空下徒劳地嘶鸣.
”
她的描述十分紧迫,將先前预言之中一些没有道出的细节说了出来。
“冰与火的力量碰撞到极致,即將分出胜负,决定世界沉沦或救赎...
”
突然,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仿佛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事物,语调陡然变得急促而惊疑:“不.....这.....这不可能!!!”
“冰与火,光与暗。”
“所有的一切,都被黑暗中伸出的手掌笼罩,吾王!!!”
“额啊!!”
梅丽珊卓突然发出悽厉惨叫,她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柯里昂,手指颤抖地指著他,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接受的恐怖真相。
她的话语混乱不堪,但仿佛內心某种坚信不疑的东西,產生了裂痕。
柯里昂听著她混乱的尖叫,眉头骤然紧锁。
这女人在说什么
黑暗中的手
是在说我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柯里昂心头猛地一跳!
他仿佛透过梅丽珊卓的赤红眼眸,看到了一只巨大无比,仿佛由最纯粹虚空构成的眼睛,正悬浮於无尽的虚空之中,缓缓转动然后將视线......投向了自己!
那视线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纯粹地注视著他。
沃尼玛!!!
柯里昂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仿佛一种源於生命最深层的本能在疯狂跳动!
危险!
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在本能驱使下.
噗嗤!
他猛地发力扯下项炼,同时拔出长剑,毫无预兆的直接刺穿了梅丽珊卓的胸膛!
接著手腕拧转,彻底绞碎了胸腔內可能残存的一切!
“呃啊!”
被扯离脖颈的红宝石项炼在柯里昂手中骤然变得滚烫,红光剧烈闪烁了一瞬,隨即飞速黯淡。
而梅丽珊卓的身体,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骇人的变化。
她光滑的皮肤迅速失去光泽,爬满深深的皱纹,乌黑的长髮变得灰白乾枯,挺拔的身躯佝僂萎缩。
仿佛在几秒钟內,走完了数十年的衰老歷程。
最后,这具苍老不堪的躯体,如同燃尽的灰烬般,从柯里昂的剑尖滑落,瘫倒在地,然后开始片片碎裂风化,化作一堆毫无生机的灰色尘埃,只有那件残破的红袍还勉强维持著人形覆盖其上。
唯有一个嘶哑的声音,仿佛从那堆灰烬中飘出,縈绕在露台上,久久不散:“黑手.....黑暗中的手..
”
良久。
柯里昂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鬆开了紧握剑柄的手。
將那串已经变得冰冷,光泽尽失的红宝石项炼隨手扔进一旁还在燃烧的火盆o
火焰舔著宝石,发出细微的啪声,再无任何异象。
他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復了惯有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著一丝几乎无法察觉惊悸。
他逼迫梅丽珊卓並非出於信仰好奇,而是为了获取些情报。
但没想到...
深吸一口气,看向呆立原地的詹德利,这小子显然还没从刚才一连串超乎想像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或者说,梅丽珊卓最后死去之前,那副年老犹如冢中枯骨的模样,给詹德利留下了心理阴影。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
柯里昂隨意地拍了拍自己的护甲,仿佛掸去灰尘,淡淡开口道:“现在,她死了。”
“课程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