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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9章 屠夫柯里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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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屠夫柯里昂

    “你还有事”

    见柯里昂並未如预期般行礼告退,反而依旧站在原地,泰温微微抬眼,掠过一丝疑惑。

    通常,在接受了指令后,聪明人应该立刻去思考如何执行,而非滯留。

    而对方显然不是蠢货。

    迎著泰温审视的目光,柯里昂没有丝毫怯场或绕圈子的想法,直截了当开口道:“是的,大人。”

    “我还有一个私人请求,希望能得到您的首肯。”

    “说说看。”泰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曾向法丽丝史鐸克渥斯夫人承诺过,为她的丈夫巴尔曼拜奇爵士,在都城守备队中谋取一个体面的职位。”

    空气安静了片刻,泰温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打量著柯里昂。

    他並没有因为这种突然的要求而动怒。

    毕竟在泰温看来,无欲无求或仅凭理想行事的人最为可疑且难以掌控,比如艾德史塔克。

    人有欲望,有所求,才有弱点,才好掌控。

    “你为什么不去找亚当马尔布兰爵士”

    他看著柯里昂,若有所指地问道:“他是都城守备队的司令官,安排一个职位,对他而言並非难事。”

    “以你和詹姆的关係,他应该不会拒绝。”

    这个问题是个小小的测试,泰温几乎没有掩饰,柯里昂也能够听得出来。

    但他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声音十分清晰且坚定:“我为您做事,大人,而不是为亚当马尔布兰爵士。”

    这番话说得坦率而直接,非常清晰地说明了,他不会越过泰温去找別人,这是对其权柄的尊重。

    “哈哈.....有意思。”

    此话一出,多年来不苟言笑的泰温竟然乐得笑出了声。

    柯里昂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但很快归於平静。

    见他有些疑惑,泰温开口解释道:“坦妲史鐸克渥斯伯爵夫人是盖尔斯伯爵第二任妻子的姑母,同时还是盖尔斯伯爵本人的远房表亲。”

    “罗斯比家族人丁凋敝,一旦盖尔斯伯爵过世,那么罗斯比城.......很有可能会归属於史鐸克渥斯家族。”

    闻言,柯里昂恍然大悟。

    没想到两家之间还有这么一层关係,只能说贵圈真乱。

    “那么......”不过泰温又开口继续问道:“这是你第一次为我做事,柯里昂。

    “儘管巴尔曼爵士年轻时是个非常优秀的骑士。”

    “但你確定要把这份.......你通常所说的人情”,浪费在一个老態龙钟的胖子身上”

    柯里昂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认真思考泰温的话。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神里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篤定:“如果对女人的承诺都无法兑现那么,我又如何能让您相信,我对您所说的每一个字,所承诺的每一件事”

    书房內再次陷入寂静,炉火啪作响。

    泰温兰尼斯特凝视著柯里昂,时间久到足以让常人感到压力。

    最终,他的嘴角微微向上牵动。

    这个维托柯里昂,说话做事,总能恰到好处地戳中要点。

    不卑不亢,有欲望却懂得用原则包装,知进退更知如何彰显价值。

    詹姆在河间地走一遭,竟然带回来这么个人,或许真是他这些年里,为数不多走运的事。

    想到这,泰温不再多言,他拉开书桌的抽屉,取出一张印有首相纹章的空白羊皮纸。

    “正好,史文罗斯比死了。”

    他一边书写,一边说道:“明天一早,当我想听的消息传来,这份委任状將会出现在亚当爵士的办公桌上。”

    条件清晰,交换明確。

    这就是泰温兰尼斯特的效率。

    “晚安,大人。”

    柯里昂心领神会,不再多言,再次向泰温欠身,转身离开。

    泰温的目光並未追隨柯里昂的背影。

    他站起身,视线落在一旁不远处,那张巨大的维斯特洛地图,手指移动,最终准確地点在標註著“罗斯比”家徽的领地上。

    维托柯里昂........这个名字在他心中再次默念。

    实在是个有意思的人。

    有底层爬上来的精明和狠劲,却不像普通暴发户那样粗鄙短视。

    如果他生在某个贵族家族,哪怕只是次子,恐怕成就都不可限量。

    这个念头一起,不可避免地勾起了他最苦恼的心思。

    没错,哪怕是泰温兰尼斯特这样的人,也有著属於自己的苦恼,那就是...

    .,兰尼斯特家族的传承。

    一想到自己的子女,他眉头微微皱起,毕竟实在是没一个省心的。

    詹姆,他的长子。

    从小就沉浸在对骑士传奇的嚮往里,对权力、责任、家族延续毫无兴趣。

    让他脱下白袍,恐怕比攻下十座城池还要困难,无论泰温如何劝说都毫无作用。

    提利昂......不提也罢。

    至於瑟曦。

    他的长女,如愿以偿做了王后,如今又成了太后。

    她对权力的渴望和执著倒是像极了自己,这曾让泰温有过一丝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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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她的智慧、手段和眼界,却完全无法匹配自身膨胀的野心。

    甚至可以说......愚蠢!

    想起艾德史塔克的事,泰温直到现在都仍然有些无法释怀。

    他们明明抓住了北境公爵,掌握了七大王国最好的一张牌,甚至足以兵不血刃迫使北境臣服,然后联动河间地以及谷地!

    七大王国独掌其六,剩下蓝礼和史坦尼斯那两兄弟,根本翻不起什么像样的浪花来!

    可瑟曦做了什么

    她竟然纵容乔佛里那个白痴,把艾德史塔克的脑袋砍了下来,將北境与河间地完全推向了兰尼斯特的对立面!

    到最后,他这个凯岩城公爵不得不再次出征,给他们擦屁股。

    好在......屁股快擦乾净了。

    想到这,泰温目光变得冷硬,拉开书桌的另一个抽屉。

    里面没有文件,只静静躺著一枚猩红的徽章。

    —剥皮人。

    罗斯比城,位於黑水湾的西北部。

    是从君临通往暮谷镇最便捷的方式,几乎被广袤的沃野与平缓的丘陵所环绕。

    这里隨处可见圣堂、菜园、苹果园和大麦田,充满了丰饶的生机。

    在持续的战乱中,河间地化为焦土,罗斯比城与邻近的史鐸克渥斯堡,便成了维繫君临几十万人口的保障。

    据说君临的粮食消耗,几乎有一半源自自这两片忠诚的王领封地。

    也正是由於这份无可取代的贡献,盖尔斯伯爵开始居功自傲。

    他坚信,儘管未在御前会议中占据一席之地,但他在铁王座前理应拥有足够的话语权。

    因此,当他选定的继承人史文罗斯比被杀,盖尔斯才有勇气直闯铁王座,理直气壮地控诉国王之手。

    此刻,从附属的小圣堂返回主堡的盖尔斯,心情与去时已有所不同。

    御前会议结束后,他被一股怨愤笼罩,几乎喘不过气。

    也许是期望得到诸神的解答,他来到熟悉的圣堂,向那位自己无比熟悉的修士倾诉了一腔愤懣。

    但好在,修士並没有斥责盖尔斯,反而以七神的教义予以宽慰。

    “七神洞察一切,大人。”

    踱步前行,修士那在烛光下显得异常专注的眼神,以及平和的圣音,似乎又浮现出来。

    “人生而有罪,活在世间便是涤罪之旅。”

    “財富、权位、健康,乃至亲缘,皆是七神赐予的考验,或收回的试炼。”

    “重要的,並非沉溺於悲伤与不公的感念,而在於领悟其中的神意,並做出更虔诚的奉献与皈依。”

    “唯有毫不保留的奉献,以及对此世虚妄荣光的摈弃,才能让灵魂接近七神的荣光,得到真正的公正。”

    修士如是说道,声音中充满了神圣的使命感。

    盖尔斯觉得,自己並未完全理解其中更深层的意思,但心情莫名变得稍好一些。

    也许是自己还不够虔诚

    於是,在离开圣堂前,不仅进行了常规的捐赠,还额外追加了一千金龙的“特別敬捐”。

    在两名护卫的搀扶下,盖尔斯伯爵拖著那具咳嗽不止的病体,回到了城堡主塔顶层的寢室。

    他拒绝了水润至极的情妇提出侍寢,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躺在悬掛著厚重帷幔的大床上,白日疲惫与夜晚圣堂带来的奇异平静交织,他的思绪又开始活跃起来。

    泰温兰尼斯特权势滔天,但並非没有敌人。

    或许可以联络几位同样对其强势不满的贵族,甚至......去找奥柏伦马泰尔亲王帮忙

    多恩人肯定乐见兰尼斯特吃瘪。

    还有教会,对,那位修士,他似乎很有见解,也许能通过他在总主教那里说上话..

    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转动,盖尔斯细细盘算著,如何让泰温不得不重新考虑对史文之死的定性。

    至少,要给罗斯比家族一个更“体面”的交代。

    但就在就在他思绪不寧,开始变得昏昏欲睡的时候。

    突然,盖尔斯眼睛猛地瞪大,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一个诡异的轮廓从床尾的阴影中剥离出来,悄无声息,如同噩梦中滋生的实体!

    恐惧使得他想要尖叫,想要呼唤门外那些,平日里他总嫌他们脚步声太重的护卫。

    然而,一块带著奇异气味的布巾,牢牢捂住了他的口鼻。

    冰冷、潮湿、但不抖动。

    当盖尔斯伯爵再度恢復意识时,他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椅子上,眼前的环境无比熟悉。

    这他妈不是我的地窖吗!

    他慌张地不住挣扎,嘴巴却被塞住发不出声音。

    直到这时,一个清晰的影子来到盖尔斯面前。

    “晚上好,盖尔斯伯爵。

    1

    是他!

    听到这个声音,盖尔斯立即瞪大了眼睛,好不容易看清了眼前之人。

    维托柯里昂!

    那个下午在铁王座前,为詹姆兰尼斯特脱罪的可恶平民!

    但此刻,他早已脱去了那身华丽的外衣,只穿著一件深色的內衬,袖口挽起的,像个工匠,或者.......屠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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