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令牌
此言一出,现场陷入平静,在场的人全都闭上了嘴,用惊讶的眼神看著秦安。
没有人知道秦安为什么会在此刻搬出自己的身份,但唯独秦安心中很清楚,这似乎是一个机会,一个让他能够找到显圣遗骸的机会。
本来这一趟过来,青云道观已经不愿意见他了,他也没有其他的想法,打算回去之后,再从其他地方找到最后一块显圣遗骸。
但是现在突然出现变故,来了另外一个人,而且还是李若风的师弟。
既然是变数,秦安当然想要试试能否从这变数之中,找到最后一块显圣遗骸。
若是能行,那么他就不用再费功夫,去找寻其他的机会。
若是不行,那再放弃也无所谓。
因此秦安才会说出这句话。
当这句话落下之后,李若风微微惊讶,但隨后便收起了惊讶的目光。
对他而言,秦安的身份不是一个秘密,他也很清楚,若是秦安真的抬出刚才的理由,他確实没办法拒绝。
而那身材魁梧的林若云,则是皱起了眉头。
“诛邪司的人確实可以分管江湖势力。”
林若云冷笑道:“可是这是我们青云道观的家事,你这个诛邪司之人,恐怕也没有资格参与进来。”
“青云道观当初为了这世间,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就算是总司大人,也不会在青云道观没有违背大乾国律例前,做出任何过分的事情。”
言下之意,就是说秦安还没有资格来管这件事情,甚至还抬出了总司给秦安施加压力。
秦安並未回答林若云的话,而是將视线扫向李若风,淡淡地道:“李观主,他不是青云道观的人,说的什么我都不会介意,但今日你若是愿意让我进去,我便进去,若是不愿意,我现在就离开。”
李若风沉思良久之后,转身朝著身后的大殿走去:“既然秦大人想要看,那么便过来看就是了,反正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作为一个顶尖势力的掌舵者,不光是要有著强大的实力,还需要有足够精明的脑袋。
李若风想的很明白,秦安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已经不是他想不想见的问题了。
若是今日真的拒绝了秦安,道观只会与秦安交恶。
如果是其他的诛邪司之人,李若风当然不介意。
但是最近秦安的实力,確实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因此秦安想要在这时候去观看这场辩论,他也没有任何意见,毕竟他也不想得罪一个势力如此庞大之人。
林若云皱起了眉头,他的视线落在秦安身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別看他表面上看起来一副非常莽撞的样子,但其实却是粗中有细。
他也知道李若风能够做出这些事情,表明对方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他也没有再说,而是跟在李若风身后,朝著大殿走去。
秦安自然没有在这里停留。
三人离开了院子,不多时,便来到了青云道观最大的一个大殿內。
大殿內的装潢极为豪华,在豪华之中,又带著一种十分淡雅的气息,比起秦安所见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要奇特。
李若风进来之后,便直接坐在了最上方的椅子上。
而林若云也没有囉嗦,坐在李若风旁边。
等到二人坐定后,李若风这才开口说道:“秦大人,你隨便坐就是了,在青云道观,无需讲究世俗的礼节。”
秦安听到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没有丝毫囉嗦,直接转身坐到了最近的一个位置。
“二位,你们不用管我,直接开始就行了。”
他这次过来,是想要看看这两人究竟能够玩出什么花来。
再顺便通过这一场意外,来找一找能否得到显圣遗骸的线索。
秦安打算先观察一番,不打算在此刻打扰两人。
李若风微微頷首,转头看向林若云,抬手示意道:“开始吧。”
林若云微微頷首,应了一声,这才说道:“我们要辩论的就是究竟是你还是我,能让青云道观发展得更好。”
此言一出,大殿內先是安静了片刻,紧接著李若风皱起了眉头。
“你刚才在外面说,我们是来辩论道法的,现在又为何换了一种说法,林若云,你是不是有些搞错了”
林若云笑道:“关乎青云道观发展的事情,也算是道法的一部分,毕竟你我二人若是接管了青云道观,都是按照各自对道的理解,包括歷代先辈的智慧来治理的,这何尝不是一种道学”
李若风眉头皱得更紧,沉声道:“你这话说出来,简直就是荒唐,若是你要和我比这个,我没有心情和你去辩论,因为这是无解的。”
“现在我们直接出去来一场战斗,定下谁胜谁负。”
他不太想继续下去了,因为林若云的这种说法,实在是太过搞笑了。
每个人的治理方式都有所不同,因此涉及到的各类治理方法,更是无法用一个正常的標准去评判。
在李若风看来,这个比拼是没有一个结果的。
林若云摇头道:“我知道师兄你在担心些什么,现在不就有一个很好的评判在这里吗
“”
说到此处,林若云便將视线转向秦安,意思就是让秦安来当这一场辩论的评判者。
李若风起身道:“再说一遍,我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师弟,你若是不想与我对战,就赶紧离开青云道观。”
林若云冷笑道:“怎么师兄也是打算违背当初你我之间的诺言这样的话我也没什么意见。”
“但是对於青云道观来讲,必然会受到损失,你这些年头付出了这么多,也不想在这时候出现任何问题吧”
此言一出,李若风陷入沉默。
他很清楚这里面涉及到的问题究竟有多严重。
今日若是不答应,那么在其他青云道观弟子眼里,他便是有了退却之意。
而这天下並没有不漏风的墙,若是这消息传出去,对於青云道观的发展必然是不利的。
林若云见李若风陷入沉默,嘴角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
他知道李若风绝对会答应,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秦安则继续淡定地喝著茶水,脑海中思索著接下来二人该如何开始,又能从这二人的比拼中抓到什么机会,能够得到显圣遗骸的线索。
李若风沉吟片刻后,抬头道:“好,接下来,你便说出你的发展想法,秦大人进行评定,如何”
秦安想了想,放下手中茶杯,说道:“好,这个评判我来当,两位放心,我这人歷来公正得很,绝对不会做出什么不公正的事情,你们儘管辩论就是了。”
李若风不再说话,转头看向林若云,开口道:“我的发展方法你都已经清楚了,我也不想过多介绍,现在我倒是想看看,你的发展方法究竟是什么”
林若云双手收回,將袖摆的褶皱抹平,缓缓开口道:“师兄,你的那一套在我看来已经过时了,什么养精蓄锐,什么努力修炼,这些本是一个江湖势力该有的样子。”
“可在我看来,想要让咱们青云道观发展,最重要的一点是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
当这四个字响起,李若风皱起了眉头。
“你说的主动出击是什么意思”
林若云淡淡道:“加入大乾国的各种事务,让青云道观在歷练和磨难之中成长,只有经歷过血与火,方能倔强生长。”
“师兄的这一套方法,就仿佛把所有弟子当做一朵精心照顾的花,他们就算修炼得再快再厉害又能如何没有经歷过血与火的考验,终究也只是一朵花而已,无非是长得更加艷丽一些。”
秦安摩挲著下巴,陷入沉思。
他从刚才两人的对话中,摸清楚了二人对於青云道观发展理念的不同之处。
李若风比较谨慎,提倡自行发展,因此把青云道观的弟子都留在观中,每日进行严苛修炼。
而林若云则提倡以实践经验修炼,意思是只有通过实战经歷生死之间的大恐怖,方能让青云道观的实力越来越强。
说实话,在秦安看来,这两种模式各有千秋,也各有好处。
李若风的方式虽然让道观弟子缺乏实战,却极力保证了弟子的生存,让青云道观能够稳健提升。
而林若云的方法虽然激烈,带给弟子的好处却是与日俱增。
因此,敦强敦弱、谁对谁错,还真有些难以分辨。
林若云没有废话,接著便与李若风开始围绕双方理念爭论起来。
秦安在这个过程中没有出声打扰,只是耐心听著。
辩论越来越激烈,双方甚至有了一股剑拔弩张之势。
伴隨著一阵沉闷的响声,秦安的视线顺著声音看去。
李若风將茶杯掷在地上,茶杯瞬间四分五裂,茶水將地面染成了一片深色。
“胡闹,简直就是胡闹!”李若风起身,脸上露出一丝愤怒之色,挥袖道,“师弟,你若是一直保持你的意见,而我也保持我的意见,这是一场没有终止的辩论,你我之间还不如出去来一场战斗,以战斗来定胜负!”
秦安摩擦下巴,陷入思索之中。
他发现,確实如同李若风所说,这事情確实没有尽头。
毕竟双方各有自己的想法,也都有各自的依据。
这是一场十分主观的辩论,没有任何客观的评价来进行评判。
因此就如同李若风所言,想要决出胜负几乎是不可能的。
林若云表现得十分淡定,他看著地上四分五裂的茶杯,微微摇头道:“师兄,我也知道这確实是一场没有头绪的辩论。”
李若风冷笑道:“既然如此的话,你为何还要提出来算了,我也不想再与你多说,你我出去做过一场,以实力来定胜负,就像往常我们所说的那样。”
林若云微微摇头:“师兄,你不觉得很可笑吗明明是想要分出青云道观的掌舵者,却要用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的战斗来决定。”
“就算是贏了,又能如何不过是一个只知道战斗的莽夫罢了,我知道你肯定觉得除了这个之外,也没有办法来进行胜负的决策,既然如此,那我就再给你提一个方法,如何”
李若风眉头微皱,又坐回椅子上说道:“你说说看。”
他总觉得这一次林若云是有备而来的,方才的那些辩论不过是一场铺垫。
而现在林若云提到了这里,或许接下来就是林若云露出真正面目的时候。
林若云稍加停顿,隨后目光变得无比锐利:“在青云道观,绝对有人並不赞同你的方法,他们也想出去打下一片名声,同时也想以战斗来磨练自己,不如这样如何,我从这里出去,带走愿意跟我走的人,我自己去建立一个势力。”
“我们就以十年为期,这十年的时间,谁若是把自己的势力发展得更好,便证明谁的观念是正確的,那么谁也就是青云道观的主人。”
此言一出,现场陷入一片安静,变得落针可闻。
秦安眯起双目,露出一丝恍然之色:“原来如此,就在这里等著他的。”
方才林若云的一番话,说明了一个很简单的事情,那就是分家。
不管未来这场比斗结果如何,林若云这一套操作,很明显就是想分出去一部分人,成立一个只属於他的势力。
只是表面上说的冠冕堂皇罢了。
在真正懂行的人看来,內在就是想要分裂出去。
李若风坐在观主的位置上,自然能够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冷笑道:“林若云,我看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你想分家,好,既然你这么想分家,那我便不如你的意,这事情我不同意,你又能拿我如何”
他作为当代的观主,很清楚若真是这样的话,本来就已经发展得很好的青云道观,必定会受到重创,导致一落千丈。
他绝对不会同意这件事情的。
谁知林若云却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神色,从怀中拿出一个令牌,拍在桌子上。
“这事情可由不得你,师兄,你且看看这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