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能在陆商师兄这里待太久。
秋收的麦子已经被割得差不多了,游云村也并无大事发生,葬礼过后没几日一群人就被自家的师兄师姐拎回了家。
“大师兄的事情还没做完吗?”
云绾没找到池青吹的身影,贴在陈梳云身边说悄悄话。
“本来是快要结束了,不过聆风宗内部又出了点小问题。”
陈梳云顺手在她头上摸了摸,
“你回去应该就知道了,届时你和丹峰的几位师弟师妹还要接替几日鹤师兄的工作,不仅要处理丹峰事务还得给外门的弟子讲课呢。”
啊?
还没回去就被派了任务。
云绾眼前闪过在上次讲课后哑了嗓音的纵惊春师姐和结束后就一头扎进丹峰后山半个月不想和人说话的明殊师兄,没来得及感慨师兄师姐的多灾多难便又恍然看见自己上回被丹峰事务压得喘不过气的黑暗日子。
这还是在有鹤观砚镇场子的前提下。
嘶,要命啊,究竟是谁惹了鹤师兄不高兴啊。
云绾完全没想过鹤观砚受伤或者被夺权的可能。
有个前丹峰峰主现太上长老的师父做后盾,自身又带过好几届弟子。脾气虽然暴躁了点但本质上是个只要多求求就会松口帮忙的老好人,对宗主来说绝对是最好用那一栏的下属。
聆风宗内部还算安稳,身为亲传的师兄师姐们也有空闲来接他们,鹤观砚几乎没有可能受伤。
那就只能是他不想管了。
有勇气和他撞上还能把他气到撒手不管,云绾心里冒出一个名字来。
容献音。
不是吧姐,行动力这么强吗?
她都不敢想容献音那一套把师兄当宠物的言论落在鹤观砚耳朵里会成什么样,这人本来就因为某种原因特意在外门弟子面前掩饰自己妖族的特征,保不准是有什么心理阴影。
云绾至今没想明白,容献音连她都不敢正面对上,又是怎么敢去招惹鹤观砚的。
难道是因为鹤观砚本体毛茸茸的?
骤然得知回去之后还有一大堆工作等着,再加上晕传送阵,云绾一路上看起来都恹恹的,吃了三块小方给的柑橘糖果都没缓过来。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她回到丹峰。
人还没走回房间就被江堇宁神秘兮兮拉到了僻静处,仔细一看纵惊春和明殊都在。
?
“我们这是要密谋造反吗?”
云绾瞟了眼还在警惕四周的江堇宁,又看向面前一脸严肃的二人。
“云师妹,你应该也知道我们被安排的任务吧。”
纵惊春握住她的手,像是在交代遗言,
“你没回来的时候我们被赶鸭子上架去试了几节课,鹤师兄不来我们根本压不住他们呀。”
纵惊春压力大到抹眼泪,
“那群剑修根本不听人话,我都想一剑一个把他们串起来烤了。”
云绾又转头看向明殊。
这位师兄木着脸举了个赞同的牌子,看起来还没从新一轮的阴影里走出来。
“鹤师兄那边是怎么回事啊?”
云绾给纵惊春递手帕,又把小方瞒着小白偷偷给的糖分出去一颗。
“容献音,她上课的时候给鹤师兄气得说不出话了,呜,师兄回来也不肯说话,拿玉简给颜师姐交代完工作后就找不到人了。”
纵惊春含着糖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容献音那边怎么处理的?”
“大师兄去处理的。”
明殊替纵惊春开口,声音微弱有种半死不活的调调。
“池青吹!?”
“嘘。”
江堇宁回头捂住她的嘴,
“颜师姐不许我们私下讨论这些,我们都是偷偷说的。”
云绾眨巴两下眼睛,实在没想到为什么会叫池青吹去。
陈梳云掌管刑法堂,弟子和授课师兄之间出现问题刑法堂插手也算情理之中;竹笑脑子转的快嘴巴又会说,平日里和小弟子们混得近,他去开解也算合适;再不济由他们丹峰的颜师姐、姜醉茶又或者是云绾本人去说,都比池青吹去好得多。
他首席的身份再加上一直以来冷漠无情的名声,直接去找容献音岂不是得把人吓个半死。
况且外门也算是个小社会,容献音被大师兄约谈传到旁人耳朵里只怕会多一层意思,背地里说闲话的少不了,明面上外门弟子与她相交时只怕也会畏手畏脚。
云绾和容献音没什么交情,她理所应当地偏心鹤观砚,但容献音要因为这事记恨上鹤观砚可就划不来了。
与其指望池青吹那个笨嘴巴在两人之间说开,倒不如自己行动,顺便还能翘个班。
云绾愉快决定晚上月黑风高时去探望一下好久不见的刺头师妹。
“知道我不让你们讨论还敢拉着云师妹在这里说。”
颜予芙的声音传来,江堇宁打了个哆嗦,松开了手,
“颜师姐······”
“这么心虚是准备撺掇着云师妹干什么呢。”
颜予芙少见得出现在丹峰,不过也是,鹤观砚的工作也只有她有权限处理。
“去把师兄叫回来。”
“去把外门的剑修们毒哑。”
“去把食堂的账单烧掉。”
颜予芙:······
很好的计划,顺带把我房间里的一堆工作烧掉就更好了。
她的邪恶想法才冒了个尖尖就被及时掐掉。
不行,鹤观砚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她再搞这么一出不得被他骂死。不行不行,她师姐的脸面还是要一点的。
“散了吧,散了吧。”
颜予芙像牧羊犬似的哄一群小羊回羊圈,
“就当是给你们鹤师兄放假了。”
云绾脚下未动,等到师兄师姐们都离开了才开口问颜予芙具体情况,
“鹤师兄虽然嘴上骂得凶但很少会和他们计较,这次不仅仅是因为容献音师妹吧。”
“哎呀。”
颜予芙挠挠头,
“虽然嘴上鹤观砚鹤观砚的叫,但实际上他是我师兄的师兄,只是为了教外门那群小崽子课程一直没去当长老而已。修为也因为繁重的公务一直压着,平日里有什么不舒服也不和我们说,这不······”
“心魔劫。”
云绾蹙了蹙眉,
“鹤师兄还在聆风宗吗?”
“别担心啦,他现在正纠结要不要去找他师父呢。”
颜予芙弯腰捏她脸,
“那可是殷寒鱼长老,鹤观砚是他唯一的徒弟,哪有不护着的道理。池青吹先行一步去找容献音也是怕这位主亲自去了,那可是个不讲道理的坏人,脸皮厚得很才不管什么长辈风范。姜峰主当初来聆风宗学习时就和游怀夕一起被吊起来过,可惨了。”
殷寒鱼。
云绾听鹤观砚提起过。
从小将他养大的师父自然比他们这些什么也不知道的要更能帮得上忙。
她算是松了一口气,不过······
“怎么是大师兄亲自去,我以为会是我们丹峰的人去更合适。”
“鹤观砚也是他师兄嘛。”
颜予芙不太担心。
单论嘴皮子池青吹不一定说得过容献音,容献音呢又打不过他,正好,谁也不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