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翠女士描述的场景残忍而画面感十足，萧霆只是略微一想象，就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脊背。
他的基因被盗取固然屈辱，但和被设计着出生、被剥夺了十二年的自由、尊严甚至名字的文殊兰相比，却什么都不是。
他没有资格要求一个受害者必须宽恕他的“无心之失”，全然接纳他的存在。
哪怕，他为她的出现，贡献了百分之五十的基因。
因为，文殊兰本人如果能选择，她绝不会出生在那个糟糕的地方，把自己落到那般悲惨的地步。
常九霄的笑容消失了，眼里多了几分不忍，共情能力最强的方洛寻更是直接抹起了眼泪。
萧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声问道：“研究所还有其他人类实验体吗？”
曾翠女士摇了摇头，却又补充了一句：“但联盟现存的其他研究所有没有，我就不知道了！”
曾翠女士用最平静的语气，诉说着这个看似民主文明的政治体系下，那隐藏着的、令人发指的罪恶。
她把那些他们愿意和不愿意面对的东西，都端到了明面上。
萧霆咬了咬后槽牙，冷声说道：“放心，我一定会给我们一个交代。”
萧霆说的，不是给文殊兰一个交代，而是给“我们”一个交代。
这句话，让曾翠女士的态度缓和了不少。
“那你打算从哪方面开始着手？”
萧霆沉声道：“文碧灵！”
曾翠女士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虽然有事实证明，文碧灵并没有死在那场事故里，但情报局却从来没有得到过她确切的存在轨迹。”
常九霄敲了敲桌子，沉声道：“她会不会是用了别的什么身份……”
曾翠女士想了想，道：“不排除这种可能！”
萧霆冷笑道：“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换了个马甲也还得靠老本行谋生。
老方，联系药剂学会联盟，我要所有活着的药剂师档案。”
这工作量……
曾翠女士忍不住同情了方洛寻三秒。
再多，就没有了！
毕竟，她曾经也是这么过来的，而且她现在也很想知道结果。
可常九霄老爷子并不这么想。
“等等！小方。
活着的固然要查，但死了的药剂师也不能放过。
尤其是死亡节点特殊和死得蹊跷的情况……
这是，要把所有药剂师的档案都带回来的意思？！
方洛寻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军令如山，方洛寻只能拖着沉重的步伐，坐上前往药剂学会联盟的飞行器。
借调！
必须把管政治思想和纪律那一帮人全都借调过来。
要不然，就这工作量，他一个人干到死都干不出来。
让方洛寻没想到的是，他借调的人还没有到位，常九霄、萧霆和曾翠女士几个大佬早已经围了过来，一人拿起一份资料，逐字逐句地研究了起来。
并且，这群大佬的偏好还出奇一致，不爱活人爱死人。
不一会儿，就有好几份药剂师的档案，被他们仨给挑选了出来。
他们自己看了还不算，还开始了交叉阅读。
最终，三人的目光有志一同地投向了同一个人--沧澜星球Z12研究所名义上的所有人，冯巧巧。
“这可是韩润玉的师姐……”
曾翠女士眼皮都没有掀一下，冷冰冰地说道：“这并不妨碍我基于事实而怀疑她。
你们或许并不知道，这位冯巧巧女士，也拥有着特殊的天赋技能。”
常九霄在脑海里面回忆了一下，表情瞬间一肃，吐出了三个字：“醒魂术！”
萧霆追问道：“传说中，能够激发他人潜力、觉醒伴生灵体，甚至转移伴生灵体的醒魂术，是真的？”
曾翠女士点了点头，补充道：“冯巧巧曾立志“医治世间所有疾病”，可惜在探亲途中被人掳走，并用家人性命做要挟，成为了某个家族的“专属医生”，直到……”
曾翠女士瞥了一眼档案上的某一栏，这才爆出了具体日期。
“星历4973年8月12日。”
常九霄适时地提出了他的质疑。
“你确定她死了？
别又是一个死遁的！”
说着，还不忘朝着文碧灵那一份档案努了努嘴。
曾翠女士淡淡地说道：“别人我不确定，但这位冯巧巧女士，我是亲眼看着火化的。
灵魂在不在不好说，但躯体肯定是没有了。”
不对！
醒魂术！灵魂！
不会吧！
常九霄、曾翠女士和萧霆眼里，都闪过同样的怀疑、震惊和不敢置信。
三人不约而同地在众多档案里面，查找起了星历4973年8月12日这个特殊的节点。
没想到，还真让他们找到了。
泰格家最小的女儿碧斯.泰格，正是在这个特殊的节点上，递交了转专业申请，成为了一名药剂师。
只是，这位碧斯.泰格小姐的身体健康似乎不太理想，仅仅活了二十八个年头，就英年早逝了。
而且在碧斯.泰格小姐去世的这个节点，并没有发生任何特别的事情。
不知道是他们猜错了，还是对方学聪明了。
面对这个结果，三人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你们说，……”
萧霆才开了个头，就被常九霄厉声呵止了。
“没有科学依据的事儿，最好不要拿出来讨论，以免人心惶惶。”
曾翠女士眯了眯眼，把这份档案放到了冯巧巧的旁边，沉声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还是相信我的直觉和判断。”
可惜，线索断了！
萧霆拿着冯巧巧和碧斯.泰格的档案看了半晌，忍不住提出了一个新的疑问。
“所以，当初是掳走冯巧巧，并用家人性命做要挟，让冯巧巧为他们所用的，是泰格家族吗？”
曾翠女士没说话。
萧霆就知道，他猜对了！
“您之所以坚持己见，是不是因为你还知道点不为人知的内幕？”
曾翠女士顶了顶后槽牙，“啧”了一声，不耐烦地说道：“萧军长的好奇心，是不是太重了点？
你要真想知道，自己查去呗！”
一看曾翠女士那破防的模样，萧霆就知道，自己又双叒叕猜对了。
“泰格家族有什么特别的？”
萧霆的喃喃自语，提醒了常九霄。
他想了想，冷不丁地回了一句。
“高阶能力者保有率特别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