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霆和方洛寻心里都是一凛,眼神瞬间凌厉了几分。
常九霄却依旧笑得出来。
“那些个历史遗留问题,放一放也没事儿。
先确定你的基因有没有被偷,孩子是不是你的,才是正理。”
常九霄说得在理,萧霆立刻收敛心神,不假他人之手,亲自拿着自己和文殊兰的全面基因检测报告,一行一行的比对了起来。
一向自信满满的萧霆,一连测算了三遍,得到了一个惊喜,意外又刺激的结果:
从生物学的角度上来说,他和文殊兰的亲权概率为99.99%。
也就是说,支持萧霆为文殊兰的生物学父亲。
是的!
严肃端方、严于律己、洁身自好……的萧霆萧军长,意外的拥有了一个私生女。
看着萧霆那怀疑人生的模样,常九霄脸上的笑容也渐渐的凝固、消失。
“那孩子,真是你的……”
萧霆闭上眼睛,重重的点了点头。
常九霄的天,塌了!
而萧霆?
想着文殊兰那可怜的身世、对父亲无所谓的态度、对韩家的重视……
想着何思弦老爷子那封躺在电子邮箱里面几年的基因对比申请,曾翠女士三番两次的“求助”,他和韩润玉那不对等的“合作”……
萧霆第一次感受到了汗流浃背的滋味。
他想了想,给刚刚离开的曾翠女士发去了消息。
“要不,你把文殊兰那小姑娘送过来试一试。”
曾翠女士看到这条没前言,没后语的话,愣在了原地。
怎么,全联盟的人都不行,就他们家小兰兰可以试一试?
萧霆把他们家小兰兰当什么了?
凭什么他萧霆说啥是啥啊!
就因为天赋技能特殊?
不对!
小兰兰的父系基因是不是还没有确定来着?
萧霆那小子是不是说了,“同为韩家人,也不是每一个都能和韩医生一样优秀”?
所以,这丫的是有家族的,只是没有跟着老祖宗姓?
又或者,萧霆这个响当当的名号,只是一个别称、化名。
而他们家小兰兰那消失的生物学父亲,就出自萧霆他们家?
想到这,曾翠女士再也坐不住,又双叒叕杀去了第一军团。
曾翠女士本来是想兴师问罪的,可当她看到立在她面前的常九霄,曾翠女士的心态,一下子就平和了,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规规矩矩喊道:“常老!”
常九霄笑着应了。
“小翠啊!给你添麻烦了!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你也不是外人,我就跟你明说了。
文殊兰这孩子,是我们常家的。”
说到这儿,常九霄老爷子还不忘瞥了一眼萧霆。
这已经不能算是暗示,而是明示了。
曾翠女士虎躯一震,不敢置信的看向萧霆。
不是?
他才多大?
怎么就成了他们家小兰兰的爹?
“你老,确定?”
虽然质疑长辈不礼貌,但曾翠女士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常九霄踹了萧霆一脚,没好气的说道:“这么丢脸的事,还是你自己来说吧!”
萧霆只能硬着头皮,把当年还在读书的自己,第一次参加军演,就被身为实习军医的文碧灵给放倒,偷取了基因的黑历史给抖落了出来。
“时隔这么多年,你都没有怀疑过,现在怎么突然想起来了?”
萧霆摸了摸鼻子,一脸尴尬的说道:“我总觉得对文殊兰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就跟我的副官方洛寻提了一嘴……”
副官?
那可是比本人还了解本人的存在!
萧霆只提了一嘴,就被方洛寻找出了bug。
萧霆怀疑了,自然就会去验证。
第一军团军长的实力摆在那儿,还不是一查一个准。
道理曾翠女士都懂,可一想到自家香香软软、可可爱爱的小兰兰,如果带着常家的基因,那可就不是多个生物爹那么简单,曾翠女士就无比的抗拒。
“证据呢?”
面对曾翠女士“无谓的反抗”,萧霆直接把自己的光脑放到了曾翠女士面前,上面并排着的两份全面基因检测报告上,已经做好了调色盘对比处理。
看着哪一项项被涂成绿色的指标,和最后那一行“两人的亲权概率为99.99%,支持萧霆为文殊兰的生物学父亲”,让曾翠女士放弃了最后的挣扎。
“那现在,你们想怎么处理这个问题?”
萧霆看了一眼常九霄,没吭声。
常九霄搓了搓手,干笑道:“我们跟这孩子也不熟,就想找你问问意见,该怎么跟她说这个事儿比较好!”
曾翠女士干笑了两声。
“那孩子遇到点事儿,以至于长期呆在学校里哪儿也不敢去,也老不回家,我们也不常见呐!”
实时监控文殊兰动态的曾翠女士,除了“不常见”三个字算不得数,其他的可都是真的。
曾翠女士十分的恰到好处的,提及文殊兰的困境,又正好把常九霄的“无理要求”给推脱了,妥妥的一举两得。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常九霄怎会看不出曾翠女士的拒绝之意,从方洛寻哪儿知道了不少“真相”的他,只能怒瞪自家不成器的大孙子。
从“家族荣耀”到“不成器”,从家庭“帝位”到家庭“弟位”,只需要一个“私生女”。
萧霆终于明白了那句,“人真的不能做错事,做错事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萧霆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其实,我也是个受害者!”
曾翠女士挑了挑眉,轻笑道:“那个时候,你已经成年了,可以对自己负责了。
可我们家小兰兰,从始至终,从出生到成长,再到被抛弃,她有过选择权和决定权吗?谁能对她潮湿的前半生负责?
你了解过她的过去吗?
润玉和白承舟是在沧澜星球Z12研究所发现她的。
他们发现她的时候,小兰兰身上没有任何遮蔽物,身体苍白得几近透明,四肢纤细得惊人,手腕和脚踝处缠绕着粗重的金属拘束带,连接着无数根透明的导管,那些导管如同吸血的水蛭,深深嵌入她瘦弱的肢体,输送着维持生命的药剂,同时也抽取着她的血液。
小姑娘的生命体征监测正常,但皮质醇水平异常升高,胸口随着呼吸微弱地起伏,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监护仪上尖锐的警报声,仿佛在抗议这具身体所承受的非人折磨。
从研究所找到的记录来看,这些加注在她身上的非人折磨,不是一朝一夕,而是从出生到获救,整整十二年……”
即便见多识广的曾翠女士,说到这儿也忍不住声音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