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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处国的善后问题，在朝堂上激起了不的波澜。
目处国被灭，吠褚女王枭首示众，宗室被一网打尽。三万联军凯旋而归，各国将领在太和殿上接受封赏，一个个喜气洋洋，磕头谢恩。
可目处国这片土地怎么办？打下来的地盘总不能空着。总不能让它变成无主之地，被海盗、流寇占了去。
于是，李承璟当晚召集了几位近臣，在御书房里专门议一议这件事。
御书房里，烛火通明。
李承璟坐在上首，身边的墙上挂着一幅南洋地图。
杨居正、谢晋、文天洋、韩琪四人分坐两侧。
李承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目光扫过几人。
“目处国的事，你们怎么看？吧，朕想听听你们的意见。土地怎么处置，百姓怎么安置，防务怎么安排，都要有个章程。”
话音刚，谢晋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这个人性子急，心里有话藏不住。
“陛下，此次攻伐目处国，旗开得胜，全赖陛下天威，联军将士浴血奋战。安南国此时出力最多，出兵五千，又出了粮草，又出了船只，联军统帅也是安南的老将。以臣之见，应该将目处国的土地赐予安南国，以示嘉奖。如此，安南必感恩戴德，永为大乾屏障。”
他得理直气壮，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此言一出，韩琪马上站了出来。
他和谢晋是同一科的，平时两人关系不错，可在朝堂上，他并没有因为谢晋是自己的同期而给他任何面子。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安南此番虽然有功，但是其他诸国亦有功劳。琉球出了水军，暹罗出了象兵，真腊出了弓弩手，爪哇和苏门答腊也出了粮草。独赏安南，恐其他藩属国心有不服。大家都是出了力的，凭什么好处全让安南占了？如此一来，易生祸端。下次再有事，谁还肯出力？”
谢晋听了，不以为意。
他转过身，看着韩琪，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有功之国当赏，有过之邦当罚。此为赏罚分明，自古如此。安南出兵最多，为联军主帅，联军诸国皆是信服，无有异议。若得大乾土地之赏，必会感恩戴德，誓报陛下天恩，有何祸端？韩大人过虑了。”
韩琪摇了摇头，不肯退让。
“谢大人，不是过虑。藩属国之间，本就是互相牵制、互相制衡的关系。你把目处国给了安南，安南的国土一下子就扩大了一大截，实力大增。今天他感恩戴德，明天他翅膀硬了，还会不会听话？到时候尾大不掉，你怎么办？”
谢晋冷笑一声。
“韩大人，你这是以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安南世代忠顺，从未有二心。你这样猜忌，让藩属国怎么想？”
两人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
就在两人吵得正凶的时候，文天洋又站了出来。
“陛下，臣以为韩大人所言在理，不可将土地赐予安南。赐地安南，其他藩属国必然不服，后患无穷。臣以为，我大乾应该派遣官员前往，将目处国设立为我大乾一处郡县，直接管理。如此，土地归朝廷所有，藩属国无话可，大乾也能实际控制这片区域。一举多得。”
文天洋帮助韩琪话，本以为韩琪能顺势投桃报李，赞同文天洋的提议。两人都是同一期的，他帮韩琪话，韩琪怎么也得给个面子吧？
没想到下一秒，韩琪却是回头直接怼起了文天洋。
他连看都没看文天洋的表情，张口就来。
“文大人所言有失偏颇。目处国距离大乾相隔千里，又是一块飞地，中间隔着大海，没有陆地相连。管理起来极其不便。在那里设立郡县，要派官，要派兵，要修路，要建衙门，样样都要银子。朝廷的银子不是大风刮来的。只恐徒耗银两，得不偿失。设立一个郡县容易，可每年的开支从哪里出？税收收不上来，难道让朝廷一直贴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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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天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本以为韩琪会领他的情，没想到韩琪不但不领情，反而当着李承璟的面驳斥他的提议。
文天洋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回身扇韩琪一耳光的冲动，耐下性子，语气尽量平稳。
“那依韩大人之见，目处国又该如何处理？”
韩琪被问住了。
他刚才把谢晋和文天洋的提议都批了一遍，可自己也没有一个成熟的方案。
半晌，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不如……扶持一亲密大乾的目处国宗室上位，代为治理目处国。大乾册封其为国王，赐印绶，定贡期。作为藩属国，代为管理那片土地。如此，大乾不用直接管理，又有一个听话的傀儡，想必一定会对大乾感恩戴德……”
话音未，沉寂多时的谢晋怼了回去。
他刚才被韩琪驳了一通，正憋着火，现在逮着机会了，语气又冲又急。
“荒唐！现在目处国的宗室要么死了，要么在大牢里关着呢，怎么扶持？就算从大牢里放出一个，人家心里恨不恨大乾？人家表面恭顺，背地里会不会搞动作？而且与其扶持一个外人，我看还不如像是文大人那样派遣官吏直接去管理呢。至少自己人可靠。”
他顿了顿，转过身，朝李承璟拱手，语气诚恳了许多。
“陛下，依臣之见，这些计策都太过于麻烦。议来议去，议不出个结果。还是直接将目处国赐予安南即可。简简单单，干脆利。有先例在此，下次再有番邦敢冒犯大乾天威，诸国联军必会奋勇争先。谁不想得到土地？谁不想得到赏赐？这就是最好的激励。”
谢晋完，瞥了韩琪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
然而下一秒，文天洋又怼上了谢晋。
“此言差矣！我大乾教化诸国，靠的是道德礼仪，而不是单纯的利益诱使。若凡事都以土地为赏，诸国为了土地之争，必会挑起摩擦，互相攻伐。大乾作为宗主国，到时候是帮这个还是帮那个？帮了这个得罪那个，帮了那个得罪这个。岂不是舍本逐末？今日赐安南以目处国，明日暹罗也想要，后日真腊也想要，大乾拿什么给？”
谢晋被怼得脸色一沉，正要反驳，文天洋已经转过身，不再看他。
李承璟坐在上面，看着这三个人在那里互相怼，只感觉脑瓜子嗡嗡响。
这几个人的吧，都有些道理，但是弊端也很多。
谢晋的方案简单粗暴，可其他藩属国会怎么想？安南得到目处国，实力大增，将来会不会尾大不掉？韩琪的方案看似公允，可扶持一个新国王，谁来扶持？扶持谁？扶持了之后人家听不听大乾的？文天洋的方案最直接，可距离太远，管理成本太高，万一当地人不服，闹起事来，朝廷又要花钱花兵去镇压。
这几个年轻人，有想法，有热情，有冲劲，可眼界还是窄了一些。
他们只看到了目处国这一块地，没看到整个南洋的棋盘。
他揉了揉太阳穴，目光从三个人身上扫过，最后在了一个人身上。
杨居正。
这家伙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只是站在角里，背着手，仰着头，默默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南洋地图。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像是在看一盘棋局。
李承璟不由得叫住了他。
“杨爱卿有何高见？”
杨居正回过头来，不紧不慢地走到御案前，拱手行礼。
“臣有一计，百利而无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