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如果是一年前,这群大臣们可能还对所谓的学馆嗤之以鼻。
那时候,大乾的学馆刚刚筹建,李承璟要办一个“藩属国子监”,招收各国的王子公主、贵族子弟来学习。
大臣们嘴上不,心里却不以为然——什么学馆?不就是个收容番邦子弟的地方吗?浪费银子,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有那功夫,不如多办几所书院,多培养几个科举人才。
可如今,他们的想法完全不同了。
因为蒸汽机问世了。
刚开始的时候,没人在意那台黑漆漆的铁疙瘩。
许光启带着几个学生,在工部的院子里点火试车,飞轮转起来的时候,轰隆隆的声音震得地都在抖。
蒸汽从排气阀中喷涌而出,白雾弥漫,像一条白色的巨龙在院子里翻腾。
围观的官员一个个张着嘴,瞪着眼,像见了鬼一样。
“这……这东西不用牛拉?不用水推?不用人摇?自己就能转?”
“烧煤就行?煤才几个钱?这可比养牛便宜多了!”
“你听这声音,这力气,得顶多少头牛?”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工部传到六部,从六部传到朝堂,从朝堂传到京城的每一个角。
茶馆里的书先生添油加醋地讲,街头巷尾的老百姓议论纷纷。
有人这是妖术,有人这是神迹,有人这是皇帝从天上下凡带来的仙器。
第一批仿制的蒸汽机很快就在京城范围规模使用了。
西山的矿场,以前采矿全靠人力,矿工们背着箩筐,一步一喘地从矿井里往上爬,一天下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自从用了蒸汽机辅助提升,卷扬机一拉,满筐的矿石哗哗地往上走,速度快得像飞一样。
采矿的速率是原来的三倍有余,矿主笑得合不拢嘴,矿工们也轻松了不少。
三家国营纺织厂也是用上了蒸汽动力。
蒸汽机带动织布机,一排排织机同时运转,梭子来回穿梭,布匹像流水一样从机器里吐出来。
纺织效率大大提高,仅仅两个多月的时间,纺织出来的产品就抵上了去年一年的产量。
布匹堆满了仓库,价格也比以前便宜了不少,老百姓买得起布了,做新衣裳的人多了,街上的色彩都鲜艳了几分。
即便是再顽固的老古董,此时也意识到了时代变了。
那些曾经指着蒸汽机“奇技淫巧”的老学究,那些曾经骂许光启“不务正业”的御史,那些曾经学馆是“浪费银子”的大臣,如今都闭上了嘴。
他们亲眼看到了蒸汽机的威力,亲眼看到了生产效率的提升,亲眼看到了国库收入的增加。
事实胜于雄辩,铁一般的事实摆在面前,谁还敢半个不字?
自己的思想观念需要改一改了。
可他们已经老了,头发白了,眼睛花了,脑子也不如年轻时灵活了。
再去学习这套新的东西,可能因为年龄的限制已经稍微有些晚了。
他们能做的,就是把自己读了一辈子的书传给下一代,然后寄希望于下一代能抓住这个新的风口。
现在听到主教这方面的学馆要清出一百多人的名额,留给自己的子女们,这帮人可谓是大喜过望。有人恨不得马上就回家带着自己家的孩子来报名,有人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自家哪个孩子适合学工学、哪个孩子适合学农学了。
毕竟,这是未来的风口。
谁抢占了先机,未来势必就会高人一等,家族也会因此更加兴旺。
就像当年科举一样,谁先考上了进士,谁家就能光宗耀祖。
现在学馆里有一百多个空缺,而且是实打实的真本事,学完了就能用,用上了就能赚钱。
这不比科举香?
下朝的时候,几个老臣围住了杨居正,七嘴八舌地问。
“杨大人,陛下的那个名额,什么时候可以报名?”
“我家有个子,今年十六,算术特别好,能不能报工学?”
“我家孙子虽然年纪了点,但读书很用功,能不能通融一下?”
杨居正被问得头大,只能拱着手:“诸位大人,此事陛下还没下旨,等旨意下来了,自然会有章程。各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与此同时,经过大理寺几天的走访调查,震褚公主的事件也是有了下文。
大理寺卿狄大人这次是下了死力气的。
他知道皇帝在盯着这个案子,知道不能出半点差错。
他派出了最得力的推官,从学馆查到书馆,从书馆查到宿舍,从宿舍查到街市,一条一条线索地捋,一个一个证人地问。
功夫不负有心人。
终于,有人提供了一条关键线索——震褚公主在事发当晚,也就是她声称自己被猥亵的那个晚上,并没有在宿舍里睡觉,而是偷偷溜出了学馆。
学馆有门禁,但震褚公主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一把后门的钥匙。
入夜之后,她换了一身便服,悄悄地出了学馆,坐上了一辆等在门口的马车,一路往城南去了。
城南有个地方叫流风馆,是京城里有名的风月场所。
那里不接待普通客人,只接待达官贵人、富商巨贾。
里面的面首个个唇红齿白,身材修长,能诗会画,能歌善舞,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温柔乡。
震褚公主不是第一次去了。流风馆的老板记得她,她出手阔绰,脾气也大,每次来都要点最好的面首,喝最贵的酒,稍有不顺心就摔杯子骂人。
那天晚上,她喝了不少酒,脸红得像煮熟的蟹。
她点了一个叫玉郎的面首,长得白白净净,话轻声细语,很招人喜欢。
玉郎陪她喝酒,陪她聊天,陪她听曲,伺候了一整晚。
酒过三巡,震褚公主的胆子大了起来。
她借着酒劲,强行搂住玉郎的脖子,要亲他。
玉郎挣扎了一下,被她一巴掌扇在脸上。
她扯开玉郎的衣领,伸手进去摸索。
玉郎拼命反抗,推搡之间,震褚公主的手臂撞在了桌角上,划出了几道血痕。
就是这几道血痕,后来被她当成了“被猥亵”的证据。
玉郎是流风馆的头牌,手不能破相,身上也不能留疤。
他忍无可忍,用力推开了震褚公主。
震褚公主被推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头磕在桌腿上,疼得她嗷嗷直叫。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爬起来,指着玉郎的鼻子骂,要找人砸了流风馆。
老板赶紧出来打圆场,又是赔礼又是免单,好歹才把她劝走。
那个时间段,阮文绍还在书馆里学习呢。
他根本不可能去轻薄震褚公主,也不可能出现在那条路上。
而至于震褚公主所的被强吻,被人伸手进了衣服里,就更是子虚乌有了。
事实恰恰相反——是震褚公主强吻了玉郎,是震褚公主把手伸进了玉郎的衣服里。
她把自己的所作所为,原封不动地嫁祸给了阮文绍。
这叫倒打一耙。
大理寺的少卿带着证人,再次来到震褚公主面前。
流风馆的老板、玉郎、当天在场的厮,还有几个目击的客人,齐刷刷地站在震褚公主面前,把那天晚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了出来。
有人证,有物证,有口供,有签名,有手印,铁证如山,不容抵赖。
在流风馆一众人的指认下,震褚公主恼羞成怒。
她没有反思自己的错误,没有向阮文绍道歉,没有承认自己诬告。
她反而拍着桌子,对着大理寺少卿吼道。
“那咋了!即便我有错,难道阮文绍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此话一出,来办案的大理寺少卿都被搞无语了。
他在大理寺干了二十年,什么样的犯人没见过?偷奸耍滑的、死不认罪的、装疯卖傻的,他都见过。
可像震褚公主这样,铁证如山面前还倒打一耙、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这逻辑,这脑回路,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阮文绍有什么问题?阮文绍坐在书馆里看书,哪里都没去,什么人也没招惹,他有什么问题?难道他长得帅,就是问题?难道他学习好,就是问题?
大理寺少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把案卷收好,带着证人离开了。
他不想再跟这个公主一句话,他觉得多跟她一个字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他如实将情况上报给了李承璟。
御书房里,李承璟看完奏折,沉默了很久。
对于震褚公主一事,一向宽厚待人的李承璟,此时却展现出了自己冷酷无情的一面。
他不是没有给过机会。
王荣在书馆里就警告过她——诬告者反坐,你告别人什么罪,你自己就要受什么罚。她当时不以为意,以为自己是公主,以为大乾不敢拿她怎么样。
后来大理寺调查期间,她还有机会主动坦白,主动认错,主动请求从轻处罚。
可她不但没有,反而变本加厉,把脏水泼得更凶,把谎话编得更圆。
现在,铁证如山,她还想抵赖。
到了这个地步,还不认错,还不反思,还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
这样的人,不值得宽恕。
李承璟提起朱笔,在奏折上批了两个字——反坐。
消息传出后,目处国在京城里的使者第一时间跑来求情。
目处国的使者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臣,他当即跑到宫门口,跪在地上,请求觐见天可汗。
门口的侍卫层层通报,李承璟在御书房里听到了消息,面无表情地了两个字——“不见”。
使者不肯走,跪在宫门口哭天喊地,目处国世代对大乾忠心耿耿,年年朝贡,岁岁来朝,从未有过二心。请天可汗看在两国世代交好的份上,网开一面,不要惩罚震褚公主。
侍卫又把话传了进去。李承璟依然面无表情,回了一句——“朕最讨厌事后道歉。她做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她诬告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反坐?她倒打一耙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大乾的律法?现在你跑来哭,有用吗?”
侍卫把话传了出去。使者跪在宫门口,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又喊了一句。
“天可汗,您若执意如此,只怕会伤害两国感情。目处国虽是国,但也有尊严。”
侍卫又把话传了进去。
这一次,李承璟沉默了片刻,然后冷笑了一声。
随后他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几笔,然后递给侍卫。
侍卫拿着纸走出去,展开,念给使者听。
纸上只有一句话——“目处国若有异议,朕必发兵灭之。”
使者听到那几个字,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
当日,震褚公主被押到了大理寺的刑房。
刑房不大,阴森森的,墙上挂着各种刑具,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嵌着暗红色的痕迹,不知道是什么留下的。
几个膀大腰圆的差役站在两侧,手里各持一根廷杖。
大理寺卿狄大人坐在堂上,面色肃穆,念了案卷,念了证词,念了皇帝的批复。
然后他放下案卷,拿起一根令签,往地上一扔。
“杖八十。”
震褚公主被按在刑凳上,几个差役按住她的手脚。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发青,浑身都在发抖。
她挣扎着要起来,可差役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她只能趴在那里,嘴里还在喊:“我是公主!你们不能打我!我母亲不会放过你们的!目处国会出兵攻打你们的!”
没有人理她。
第一杖下的时候,她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像杀猪一样。
第二杖,第三杖,第四杖……棍棒打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咔嚓”声,和震褚公主越来越弱的惨叫声。
八十杖,别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了,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
打到第三十杖的时候,震褚公主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含混的呜咽,像受伤的野兽在哀嚎。
打到第四十杖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不再挣扎了,只是随着杖击微微晃动,像一块被风吹动的破布。
打到第四十五杖的时候,她彻底没有了动静。头歪在一边,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角淌着血水。
还没撑过五十杖,震褚公主就被打死了。
差役停下手,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脉搏,然后转过身,对狄大人摇了摇头。
“大人,没气了。”
狄大人面不改色,提起笔,在案卷上记了一笔——“杖刑未半,犯人毙命”。然后他让人把尸体抬出去,交给了目处国的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