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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0章 韩武的试探,前哨接触
    雍州以东,百里荒原。

    

    冬日的寒风如同钝刀子一般,刮过光秃秃的黄土地。大唐十万大军在雍州城外热火朝天地整军备战,而远在关中咽喉的韩武,并没有选择坐等。

    

    他那座由二十万中央禁军构筑的铁桶阵已经彻底成型,但在铁幕的阴影下,韩武的獠牙开始向外试探。

    

    通往雍州前线的一条偏僻粮道上,一队三百人的唐军辅兵正推着几十辆沉重的运粮车艰难前行。

    

    “都打起精神来!再走三十里就到大营了!”一名唐军校尉大声呼喝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荒野。

    

    就在这时,远处的地平线上突然扬起了一阵灰黄色的尘土。

    

    “敌袭!结阵!”校尉脸色大变,猛地拔出腰间横刀。

    

    地平线上,大约五百名身披轻甲的骑兵如同黑色的狂风般席卷而来。他们没有打出任何旗号,但那整齐划一的冲锋阵型和毫无杂音的马蹄声,瞬间暴露了他们的身份——大乾中央禁军的精锐游骑。

    

    “放箭!”唐军校尉怒吼。

    

    几十支羽箭稀稀拉拉地射出,却连敌人的边都没擦到。

    

    那五百精骑在距离粮车还有百步时,突然如同大雁般向两侧散开,划出两道完美的弧线。在高速奔驰中,他们同时张弓搭箭。

    

    “嗡!”

    

    一轮密集的箭雨精准地倾泻在唐军的阵型中。十几名辅兵惨叫倒地,几匹拉车的挽马被射中要害,悲鸣着栽倒,将沉重的粮车掀翻在地。

    

    “稳住!举盾!”校尉声嘶力竭地大喊。

    

    然而,那群精骑并没有借机冲阵。他们射完一轮箭后,根本不看战果,甚至连掉落在地上的箭矢都不去捡,直接调转马头,如同潮水般退去。

    

    整个过程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来去如风,毫不拖泥带水。

    

    就在这群精骑刚刚撤出不到两里地时,远处的山丘后突然传来了雷鸣般的马蹄声。

    

    “大唐白袍军在此!休走!”

    

    薛仁贵一袭白袍,手持方天画戟,骑着照夜玉狮子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冲上山丘。在他身后,一千名白袍铁骑杀气腾腾地狂飙突进。

    

    刚才那队精骑的带队军官回头看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缩。

    

    “是大唐的白袍铁骑!散!”

    

    没有惊慌失措的叫喊,没有杂乱无章的逃窜。那五百精骑在听到命令的瞬间,毫不犹豫地化整为零,分成了十几个十人小队,朝着四面八方轰然散开。

    

    薛仁贵眉头紧锁,手中长戟猛地一挥:“左翼包抄,右翼穿插!给我留下他们!”

    

    白袍铁骑立刻分兵追击。薛仁贵一马当先,死死咬住其中一支十人小队。照夜玉狮子的速度极快,短短几个呼吸间就拉近了距离。

    

    “死!”薛仁贵厉喝一声,长戟如蛟龙出海,瞬间将落后的两名大乾骑兵挑飞。

    

    但剩下的八名骑兵连头都没回,他们甚至没有试图放箭还击,而是伏低身子,疯狂抽打战马,以最快的速度向关中方向遁去。

    

    追出十里后,薛仁贵勒住了战马。前方已经出现了大乾军队的连环暗堡,再追下去就会落入敌人的伏击圈。

    

    薛仁贵看着那些消失在荒野中的背影,握着长戟的手指微微发白。

    

    半个时辰后,雍州城外,大唐中军帅帐。

    

    帅帐内炭火烧得正旺,李道宗端坐在主位上,李靖、程咬金、徐茂公等人分列两侧。

    

    门帘被掀开,带着一身寒气的薛仁贵大步走入帅帐。

    

    “仁贵,前哨接触得如何?”李靖抬起头,沉声问道。

    

    薛仁贵走到帐中,单膝跪地,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主公,大元帅。末将率白袍军巡视外围,正好撞见一股袭扰粮道的敌军精骑。”薛仁贵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末将追击十里,斩杀敌军十七人,己方无伤亡。”

    

    “才十七个?”程咬金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满地嚷嚷道,“薛兄弟,你这不行啊!你那白袍军速度那么快,怎么也得把那几百号人全包了饺子才对!”

    

    帅帐内的其他将领也面露疑惑。白袍铁骑的战斗力他们是清楚的,平时遇到这种小股敌军,向来是碾压之势,怎么今天战果如此惨淡?

    

    薛仁贵没有理会程咬金的调侃,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李靖,破天荒地说了句不那么自信的话:“大元帅,韩武的骑兵,比崔弘道的所有人加起来都难对付。”

    

    此话一出,整个帅帐瞬间安静下来。

    

    程咬金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周围的将领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薛仁贵是谁?那是敢带着三千人夜夺绝壁、在十几万大军中阵前斩将的绝顶杀神。能让他给出如此高的评价,这股敌军到底有多可怕?

    

    “详细说说。”李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们不慌、不乱、不贪功。”薛仁贵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木棍在上面比划,“末将遇到他们时,他们刚刚袭击了我们的粮车。看到白袍军出现,他们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化整为零,分散撤退。一旦判断局势不利,绝不恋战,连射箭反击的动作都省了,只求最快脱离战场。”

    

    薛仁贵握紧了拳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憋屈:“末将空有一身力气,却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们的骑术极精,撤退路线显然是经过严格规划的,末将若是强追,必定会陷入他们的堡寨防线。”

    

    李靖听完,缓缓点了点头,那张冷肃的脸上闪过一丝凝重。

    

    “这才是大乾的底子。”李靖的声音在帐内回荡,“韩武带出来的中央禁军,不是那些只会打顺风仗的门阀私兵。他们有着极其严酷的军纪和极高的战术素养。他们知道自己不是白袍军的对手,所以根本不跟你们硬拼。”

    

    “这老乌龟到底想干什么?”程咬金急躁地挠了挠头,“躲在乌龟壳里不出来就算了,还派这些苍蝇出来恶心人。袭扰粮道、骚扰斥候,难道他想靠这几百人把我们大唐的十万大军拖死不成?”

    

    一直站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徐茂公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沓刚刚整理好的战报,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程将军,韩武可没那么天真。”徐茂公将战报铺在案几上,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点,“过去三天里,韩武的精骑一共出动了四十七次。他们不仅袭扰了粮道,还频繁出现在我们的斥候巡逻线边缘。”

    

    徐茂公抬起头,环视众将:“我仔细分析了他们试探攻击的规律。他们每次攻击的地方都不一样,而且接触的时间极短。”

    

    “军师的意思是……”房玄龄眉头微皱,似乎想到了什么。

    

    “韩武不是在找我们大唐军阵的弱点。”徐茂公语气笃定,一字一顿地说道,“他是在摸我们的底!”

    

    徐茂公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敲击了两下:“他在摸我们唐军的总兵力,摸我们的兵种构成,摸我们重甲步兵和轻骑兵的分布位置!他要根据我们的兵力部署,为他那座铁桶阵的后续防御策略做调整!”

    

    帅帐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将领都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韩武不仅防守严密,而且心思缜密到了极点。他就像是一个耐心的猎手,躲在安全的堡垒里,用无数根细小的触手在试探猎物的虚实。

    

    李道宗一直静静地听着众人的分析。他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天子剑的剑柄,发出“笃、笃”的清脆声响。

    

    整个帅帐的目光都汇聚在了这位大唐之主的身上。

    

    李道宗停止了敲击,深邃的目光扫过沙盘上代表韩武防线的黑色小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韩武在看我们的牌。那我们也得看看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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