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吃完饭, 长春观的道士开始晚课。
小安平好奇的躲在门框边,探出个小脑袋往殿里瞧着,听着观里的道士念诵经文。
此时雨已经停了,但乌云压的依旧很低,估摸等会还会有雨。
诸葛明倚靠在太清殿的柱子旁,望着殿前的那棵银杏树发呆。
地上树叶夹杂着积水,我走到他身旁,轻声说道,“明天我和你去一趟诸葛家吧,枯魂根的事,我去找诸葛老爷子!”
他摇了下头,伸了个懒腰,“不用这么麻烦,诸葛先生说,可!”
“啊?”
我一时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咔嚓一声雷响,一道银弧划破夜空,大雨再次落了下来。
诸葛明抬手接住屋檐边滴落的雨水,搓了搓手指,“今早我卜了一卦,有一批语,困于泽水,潜离深渊……”
“是对回诸葛城拿枯魂根这件事?”,我问。
他轻点了下头,忽而笑道,“但诸葛先生同意了,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即便是九死一生的局,也可闯上一闯!”
我饶有兴致的问道,“你说的那诸葛先生到底是谁呀?”
他轻笑不语,转而望着殿前银杏微微出神,左手一枚铜钱在指尖翻转着。
诸葛明的父亲是诸葛城的大城主,也是当今武脉的掌权人。诸葛明并非正妻所生,而是他父亲与外族女子所生,二人也是真心喜欢。
但诸葛明的母亲是个热爱自由,不喜束缚的女子,他知道诸葛明父亲不能像她选择的一样,在生下诸葛明后,她便离开了诸葛城。
诸葛明出生当日,卧龙潭前武侯神像光彩熠熠。
按理说自己父亲是诸葛城大城主,出生之时又与武侯神像共鸣,这样的条件下,应当是受万人敬仰,活得潇洒自在的。
但事实并不如此,因为是庶出,他的地位并不高,母亲又不在身边,大城主每日有忙不完的事,也很少管他。因此他时常遭到同族兄弟姊妹的欺负。
诸葛明八岁那年,正轮值一甲子,依诸葛武脉的规矩,同族的年轻子弟都将入葬灵地寻求机缘,一共七天时间,若是错过就得再等一甲子。
在所有兄弟姊妹中,诸葛明最小,因为母亲不在身边,所有人都欺负他。因为他出生时与武侯神像产生共鸣,大家怕他抢机缘,进入葬灵地后便将绑在一个枯树上。
他被绑了三天,又渴又饿,这期间他试着挣脱绳索,但都徒劳无功,他并没有恨那些人,只是感到人性的恶与凄凉。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昏厥过去,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他躺在母亲怀抱里,无忧无虑的笑着。
梦很长,也很短...
他醒来时只觉脑中一阵清明,此时已经是第七天。
大部分人都已经寻得机缘返回。
他不太想醒来,但已经过去太久了。
待他睁开眼,依旧被绑在那棵枯树上,他眼前站着一羽扇纶巾的身影,那身影异常的高大,他视线有些模糊,看不清其样貌。
那身影挥了挥羽扇,绑住他的绳索化作灰烬飘散。
“觉得委屈吗?”
那身影蹲身轻抚了下他额头。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我自己没用,怨不得别人!”
那身影笑了笑,起身用羽扇轻敲了下他脑袋,“这次未能得到机缘,恨吗?”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毫不在意的说道,“这是我的命?有什么好恨的?该是我的丢不掉,不该是我的求不得!”
那身影欣慰的点了点头,“你能有此心境,我这一脉传承,当由你继承!”
说完这句,那身影化作青烟消散,地上却留下一枚倒刻八卦太极的方孔铜钱。
诸葛明是最后一个离开葬灵地的,当他父亲看到他拿出那方孔铜钱时,身子都哆嗦了一下,心中的激动溢于言表。
“八阵承影钱,武侯传承!”
一众长老皆是有些激动。
诸葛一脉历代传承不少,但这八阵承影钱还是第一次被人带出来。
自此以后,诸葛明便被大城主当做接班人来培养,但他却不喜继承什么城主之位,他的性格更像他母亲。
而诸葛明口中常念叨的诸葛先生,也就是诸葛武侯。
......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我们去了高铁站,玉儿带着苏若晴和小安平去青城山,苏若晴的父母跟着一起去了青城山。
我和诸葛明则是前往哀牢山去诸葛城。
玉儿他们的车次比我们要早,她们离开后,我和诸葛明在候车室等车。
“还有多久检票啊?”
诸葛明起身活动了下胳膊问道。
我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吧!”
“嗯,我去上个厕所!”
他说完朝厕所走去。
我伸了个懒腰,起身准备转转,刚走没两步,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只觉有人快速朝我靠近,我朝旁一侧,回身往后急退。
就见三五个男人朝我扑来,我一个翻身跃过一排长椅,抬脚将逼近一人踹翻,“你们什么人?”
另外几人也是乘势将我围住。
“不许动!”
一人从腰间拔出手枪直指着我。
我脑中思绪飞转,正准备施展身法将这些人撂倒之时,一女子走了过来,她从怀里掏出一本证件,“市局的,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能说下什么事吗?”,我问。
那女子摇了下头,“到了局里你就知道了!”
旁边围着的一人上前直接将我双手铐住。
诸葛明上完厕所出来,见一群人围着我,他忙朝这边走来,我瞅见他,冲他轻摇了下头,诸葛明反应很快,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朝旁边候车厅走去。
那女子十分警觉,见我轻微摇头,她忙是回身去看,警惕的扫视着远处来往的行人,但什么都没发现。
我实在想不通,到底什么事会惊动方内的机关部门,就算是有事,也该是灵异科出面。令我费解的是,我从哀牢山出来后,就直接来了长春观,能有啥事呢?
被他们带上警车,我忙是说道,“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其实我想离开不难,但他们都是方内之人,我不想对他们出手,这背后一定有什么误会,解释清楚应该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