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再度变得低沉。
宋汀晚不想让最后的时光被不愉快的情绪占据,连忙调整了自己的状态,打起精神来。
“我饿了,先吃饭好不好?”
“好。”
三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之后,所有人都把各自的情绪藏了起来。
宋云舟挨着她坐,像学生时期汇报成绩似的,向宋汀晚说着公司已经重新步入正轨。
他把未来的规划统统都说了一遍,然后又卖乖的说:“姐,你觉得这样行不行?”
宋汀晚小口小口的嚼着嘴里的食物,听他这么问,不禁笑笑:“现在你是公司的领导者,踏出的每一步,只要是深思熟虑过的,就不要犹豫和自我怀疑。”
“公司未来的发展,你自己做决策就好。毕竟我不在的这些年,你不是也一步一步走过来了吗?”
宋云舟给她夹了一块烤肉,认真道:“好,我一定会努力的。”
坐在对面负责烤肉的宋昭炀一听,也连忙插话:“姐,下个月电影节,我也给你拿个奖回来!”
宋汀晚认真的夸奖道:“那很棒了耶,我的弟弟们,从商,从军,从娱,都在各自的领域闪闪发光,爸爸妈妈知道的话,肯定很欣慰。”
宋昭炀龇牙:“都是姐姐教的好。”
宋汀晚:“你们啊,净给我戴高帽子。”
自己缺席了他们最重要的十年,能有今天的成就,也脱不开他们自己的努力。
想到这,宋汀晚的笑容里藏了一丝苦涩。
如今,她又要缺席好多个十年了。
只希望,以后的日子他们能够平安顺遂,不要再因为她而被某些居心叵测的人利用才好。
“傅时彦。”宋汀晚往他身上靠了靠,凑到他耳边低语:“以后,可以帮我多关照一下他们吗?”
“只需要在他们困难或者危险的时候,稍微帮一帮就好。”
傅时彦偏着头,在她眉心亲了亲:“以后他们就是我的亲弟弟。”
宋汀晚感激的看着她:“谢谢你。”
傅时彦看着她眉心那股抹不开的疲惫,心口猛地一缩。
却还是强作镇定的对她温柔笑笑:“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谢谢。”
欢声笑语下,是笼罩在每个人头上散不开的阴霾。
宋汀晚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生命在快速的流逝,精神状态也开始恍惚起来。
“几点了?”
有些撑不住的时候,宋汀晚靠着傅时彦,声音虚弱。
傅时彦揽着她,轻声回答:“还有四十分钟就跨年了。”
四十分钟么……
她垂着眸,心里默念着宋昭礼的名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远处的城市早已被霓虹灯笼罩,零散的烟花在空中绽放,迎接着即将到来的新年。
可傅时彦却希望时间停在这一秒,永远。
“姐,我也买了烟花,我们放烟花吧。”
宋昭炀站起身,跑向露台的另一边,那里堆放着好几箱烟花。
“好。”宋汀晚不想扫兴,刚站起身就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
她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傅时彦急忙扶住她,眼底一片紧张:“小心。”
宋汀晚依偎在他怀里,仰头望着他,神情自责:“我有点站不住了。”
傅时彦强压着心中的悲痛,搂着她的手用力收紧:“没关系,我扶着你。”
在傅时彦的搀扶下,宋汀晚来到两个弟弟身后。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急促响起。
宋汀晚心中一喜:“快看看,是不是小礼!”
宋云舟不敢耽搁,立马掏出手机接听了宋昭礼打来的视频电话。
“姐!”
视频那头,曾经面庞青涩的少年一身挺拔的军装,干练的寸头添了几分硬朗,皮肤也因训练变得黝黑。
宋昭礼把手机放着,忙着往后退了几步,让自己全身入镜:“姐,你看我帅不帅?”
宋汀晚打起精神,对着镜头笑着夸道:“帅,我的弟弟们,都很帅!”
宋昭礼憨笑着,挠了挠头,凑到镜头前小声说:“姐,我上个星期刚拿了一个小军功,以后我一定多立功,给你长脸!”
宋汀晚点点头,眼里全是欣慰和骄傲:“好,但也要注意安全,知道吗?你们都是我的骄傲。”
宋昭礼:“嗯!我知道,姐你不用担心我,班长和战友都非常照顾我的。”
宋汀晚:“要跟战友们好好相处,要注意身体,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训练,知道吗?”
“姐,你……”宋昭礼脸上的笑容淡去,心里升起一丝不安,仿佛猜到了什么。
宋汀晚不给他问出口的机会,打断道:“小礼,要好好记住我的话。”
宋昭礼眼底闪过慌张,嘴唇颤抖着:“我记住了。”
宋汀晚眼中含泪:“那放烟花吧,我们一起跨年。”
嘭——
绚烂的烟花在夜空里绽放。
远处钟塔倒计时的声音仿佛随风而来。
宋汀晚仰着头,眼底映着那一簇簇灿烂而绚丽的光芒。
她的时间,到了。
“傅时彦,我爱你。”
宋汀晚踮起脚,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还没等傅时彦回应,眼前人顷刻间就化作无数光点。那三个字仿佛被夜风吹散,随着光点飘远。
“晚晚!”傅时彦惊惧的伸手想要抓住,却只抓到散落的衣物。
“姐,你要来放——”
宋云舟和宋昭炀一同回头,声音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傅时彦膝盖一软,重重跪了下来,手里死死抱着宋汀晚穿过的衣服,眼泪决堤一般坠落。
“晚晚。”他垂着头,把脸埋进衣物里,试图留住那抹渐渐消失的余温。
宋云舟和宋昭炀踉跄的跌坐在地上,就连视频那头都宋昭礼也双膝跪地,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姐。
时间仿佛静止下来,世间的喧闹似乎将他们隔绝在外,唯有夜空里绽放的烟花,一团接着一簇。
过了许久,傅时彦在一片死寂中缓缓起身,怀里依旧小心的抱着早已没了余温的衣物。
他一声不吭,拿起宋汀晚的手机,身影落寞的离开。
即使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依旧接受不了心爱之人彻底离开的事实。
他强忍着胸口一阵一阵的绞痛,驱车回到家中,就把自己关进了那间满是往生经的暗室里。
这一关,就是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