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月明》前八集播完之后，舆论场上像是有人朝平静的湖面扔了一颗炸弹。
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扩散到了所有人意想不到的角落。
先炸的是影视圈。
各平台的影视解说开始密集產出分析视频。
流量最高的一条標题叫“陈默的朱瞻基凭什么封神”。
七分半钟，播放量三天破了两千万。
视频里把陈默三部作品的表演做了对比剪辑。
项羽的霸烈。
孟川的隱忍。
朱瞻基的內敛。
三种气质截然不同，但有一条共通的线。
所有的情绪都压在眼睛最深处，从来不往外溢。
视频结尾打了一行白字黑底的总结：
“三部作品，三个角色，三种演法，零重复。”
弹幕整齐地刷过去两个字。
演员。
同样的。
最先公开表態的是《楚汉传奇》的高希导演。
他在一次採访中被记者问到对《山河月明》的看法，高希想了想，说了一段话。
“我当初在《楚汉传奇》片场第一次见到陈默的时候，他原本只是来跑小卒的，我让他试了一段项羽的戏，当时就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很少见的东西。”
“现在回头看，那个时候的他跟现在比，差距很大，但他身上那种东西没变，就是他对角色的投入程度。”
“项羽他是拿命去撞的，朱瞻基他是拿骨头去长的，方法变了，內核没变。”
记者追问：“你觉得他还能走多远”
高希笑了一下：“我相信他会走得很远，具体多远，我想给他一个不设限的未来。”
这段採访的视频被剪出来发到了网上，直接掛了半天的热搜。
紧接著。
周牧导演在自己的社交帐號上转发了《山河月明》第五集的一个片段。
就是战后独白那段。
虽然没有发表任何看法，但能够让一名大牌导演亲自转发，足以说明分量。
至於陈道民。
他没有发任何公开內容，但他在一档录製好还未播出的访谈节目里提到了陈默。
节目组提前放出了一段预告花絮。
画面里陈道民坐在一张皮沙发上，手里端著茶杯，被问到“最近有没有关注哪个年轻演员”，他沉默了两秒，说了一段话。
“有一个，陈默，我跟他在《楚汉传奇》里合作过，他演项羽，我演刘邦。”
“最近他的《山河月明》我看了几集，他的朱瞻基有一场戏让我印象很深，就是所有人都在哭的时候他没有哭，那场戏让我看到了他的专业。”
“他学会了不把情绪填满，学会了把空间留给观眾，这个能力在他这个年龄段的演员里，我没见到第二个。”
这段预告花絮在网上的传播量比正片还大。
陈道民在圈內的地位太重了，他很少公开夸人，夸了就代表真的认可，分量比十个营销號铺天盖地吹“演技炸裂”都重。
《山河明月》播出几天。
引起关注的並非影视圈。
燕京师范大学歷史系教授钱正清在博客上发了一条长文。
这个人在学术圈和科普圈都有不小的影响力。
博客粉丝八十多万，平时只发明史科普和论文解读，从来不追热点，也从来不评价影视作品。
但那天晚上他发了一条很长的微博。
“今晚看了《山河月明》前八集，本来是想挑挑歷史还原度的毛病写个科普帖，结果毛病没怎么挑到，倒是被一个演员钉在了沙发上。”
“我研究明史二十七年，朱瞻基这个人物我在课堂上讲过不下百遍，但今晚我看到这个演员演的少年朱瞻基，我忽然意识到，我讲了二十七年，讲的全是朱瞻基成为皇帝之后的事，从来没有认真想过，他在成为那个帝王之前，经歷了什么。”
“战后那段独白，那个少年站在旷野上，用完全没有情绪波动的语气说出那些话，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个演员在偷懒，为什么不哭”
“但我多想了几秒之后忽然明白了，他没有哭，是因为他还不知道该哭。”
“他看到了死亡，但他还没有建立起『死亡应该让我悲伤』这个认知框架，这种处理方式比嚎啕大哭可怕一万倍，因为这意味著这个孩子正在被战爭改变，而他自己还不知道。”
“最后说一句，我教了二十七年的明史，从来没有一个影视作品里的朱瞻基让我觉得『对，他应该就是这样的』，今晚是第一次。感谢这个年轻演员，他让我重新认识了一个我以为自己已经很熟悉的歷史人物。”
这条博客发出后两个小时转发量突破三万。
评论区里挤满了钱教授的学生。
不少人因为这篇帖子入坑《山河明月》。
同时。
远在横店的出租屋里。
老周、老张、小赵三个人挤在一张长条凳上看第八集。
这三个人都是《山河月明》的群演，跟陈默在片场搭过戏，一起吃过盒饭，一起在候场区聊过天。
老周是演了十五年龙套的老群演，当初在片场跟陈默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他说过一句“你跟別的主演不一样，你愿意跟我们这种人坐一块”。
现在他看著电视里朱瞻基抢刀那场戏，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盒饭凉了都没察觉到。
“这小子这么厉害。”
老周嘟囔了一句，“跟我们在片场吃盒饭的时候，一点看不出来他这么能演啊。”
老张在旁边接了一句：“看不出来才对，他在片场跟咱们聊天跟正常人一样，一上镜整个人就变了，那眼神，嘖嘖。”
小赵是最年轻的那个，二十出头，看完第八集之后发了一条朋友圈，配了一张他跟陈默在片场的合影，是杀青那天陈默主动找群演们一起拍的大合照，他把自己和陈默的位置放大截了出来。
配文：“和陈老师的合照，他是一个非常亲和的人。”
这条朋友圈被几个群演转发，然后不知道怎么传到了博客上，被营销號搬运之后阅读量破了百万。
评论区里有人说：“群演都这么说了，那些黑他耍大牌的人脸疼不疼”
说到这个，季宇那边確实疼了。
之前花钱买的那波“耍大牌”黑稿还掛在网上呢，《山河月明》一播出来，那些黑稿底下的评论区画风彻底反转了。
“说人家耍大牌群演都说他在片场跟大家一起吃盒饭，这大牌耍的还挺接地气的。”
“建议造谣的那几个號去看看第五集的独白戏，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实力，有时间编黑料不如去学学表演。”
“某些人花多少钱都买不来这种口碑，因为口碑是演出来的，不是公关出来的。”
季宇脸色很难看，一句话没说，站起来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不是看不懂局面。
陈默的《山河月明》一播，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就不只是口碑了，连商业价值都会被彻底拉开。
事实上已经在拉开了。
沈玉在《山河月明》播出第一周就开始收到品牌方的合作邀约。
第一个找上门的是一个国產运动品牌，开价代言费六百万，两年期。
然后是一个高端手錶品牌的大中华区推广合作。
然后是一个新能源汽车品牌的品牌挚友邀请。
一周之內，沈玉的邮箱里躺了十一封品牌合作意向书。
她没有急著回復任何一封，而是全部整理成表格，按品牌调性、合作形式、价格区间分了类，准备等陈默有空的时候一起筛选。
她给陈默打了个电话，只说了一句。
“品牌方来了，十一个，我先筛一轮，你不用管，拍好你的戏就行。”
陈默说好。
掛了电话他看了一眼窗外。
燕京的夜空灰濛濛的，看不见星星。
没多想。
洗洗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