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之中,一道身影由远及近,瞬息而至!
那人身披赤金吞天甲,背后猩红的“斩”字大氅在罡风中猎猎作响,身形挺拔如枪,俊朗的面容冷峻如冰。
正是封墨!
他脚踏五色神光,於虚空之中一步步走来,每一步落下,脚下都盪开一圈五行流转的涟…
就在他身后,一尊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巍峨虚影,缓缓凝聚成形。
三千米!
那尊虚影,高达三千米!
头戴凤翅紫金冠,身披锁子黄金甲,脚踏藕丝步云履。
一张毛脸雷公嘴,一双火眼金睛仿佛蕴含著星辰生灭,漠然地俯瞰著脚下那翻滚的巨浪,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睥睨万物,视天地如无物的绝对淡漠。
齐天大圣法相!
这尊法相甫一出现,那股太古洪荒般的凶威与战意,便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在了所有生灵的心头!
海面下,正自得於自己杰作的敖渊,猛然抬起龙头,那双猩红的龙目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这是什么东西!
封墨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
他悬停於万米巨浪与魔都城墙之间。
一边是吞噬天地的末日天灾,一边是岌岌可危的亿万生灵。
夹在中间的他,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可他只是站在那里,便仿佛一根定住天地的神针,巍然不动!
他单手向天,高高举起。
身后那尊三千米的大圣法相,做出了与他完全一致的动作。
嗡——
一根赤金色的长棍,在法相的掌心中凭空浮现。
两端是两个金色的箍,中间乃一段乌铁。
如意金箍棒!
封墨没有看身后的魔都,也没有看脚下的东海。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那堵毁天灭地的水墙之上。
而后,他缓缓开口,只吐出了一个字。
那个字,仿佛带著言出法隨的无上伟力,在整片天地间轰然炸响。
“长——!”
轰——!!!
震天动地的巨响,不是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开!
那根原本不过数百米长的如意金箍棒,在这一声號令之下,开始了匪夷所思的疯狂暴涨!
变大!变粗!变长!
棒身撕裂云层,搅动风云,以一种开天闢地般的姿態,不断延伸!
一端,带著无可匹敌的镇压之力,轰然插入东海之底!
整片大陆架,在这一刻都为之剧烈一颤!
另一端,则撑破了万米高空的云层,刺破了大气,仿佛要捅穿这片苍穹!
一根连接了天与地的赤金色神铁天柱,就这么横亘在了魔都之前!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镇压之力,以金箍棒为中心,轰然扩散,向著四面八方疯狂碾压而去!
那是定海的神力!
是齐天斗战领域的极致释放!
那股无形的镇压之力,终於撞上了那道奔涌而来的万米巨浪。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水花四溅的奇景。
那堵足以瞬间抹平一座城市的恐怖水墙,在接触到那股镇压之力的剎那,就像是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无形堤坝。
它前进的势头,戛然而止!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
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那狂暴的浪头,在金色神柱之前寸寸凝固,而后,又一寸寸地向后退缩。
水墙在消散。
浪头在压低。
那狂暴翻涌,足以掀翻魔都的东海海面,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寸寸地强行压平!
就好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將一张被揉皱的画纸,缓缓地、不容置疑地,彻底抚平!
“不!这不可能!!”
海面之下,传来敖渊惊怒交加的疯狂咆哮。
他疯狂地搅动妖力,试图再次掀起巨浪,却骇然发现,他的妖力在这根定住天地的神铁面前,渺小得如同蚍蜉撼树,根本掀不起半点波澜!
风平。
浪静。
当最后一丝浪花被抚平,那遮天蔽日的万米巨浪,已然彻底消散。
东海上空,重见天日。
一缕久违的阳光穿过散去的乌云,洒在那根贯穿天地的金色神柱之上,也洒在立於神柱之巔,那道身披赤金甲冑的身影之上,为他镀上了一层璀璨夺目的神圣金边。
整个世界,陷入了长达数秒的绝对死寂。
魔都城头,千万百姓瞪大著眼睛,嘴巴无意识地张著,还没有从刚才那神跡般的景象中回过神来。
海防线上,正在浴血奋战的斩妖司將士,也呆立在原地,忘记了挥刀。
连那些刚刚还在疯狂嘶吼衝锋的低阶妖兽,都被那股浩瀚的威压震慑得匍匐在海面上,瑟瑟发抖,连动弹一下都不敢。
天地俱寂。
不知过了多久。
“刚刚那个,是什么”
一个斩妖司的老兵,颤抖著声音,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下一秒。
“是封总兵——!!!”
“封墨!!是封墨总兵!!!”
“封总兵来了,我们有救了!!!”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从魔都的每一个角落,轰然爆发!
那声音匯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衝散了绝望,衝散了恐惧,直衝云霄!
千万人,歇斯底里地高喊著同一个名字!
“封墨!”
“封墨!!”
“封墨!!!”
海防线上,风清扬被陆沉舟搀扶著,看著那道立於天柱之巔的少年身影,嘴角扯出一个疲惫却又狂喜到极点的笑容,喃喃道:“这小子……还真他娘的……帅啊……”
李长青负手而立,看著那根定住东海的神铁,眼中是掩饰不住的震撼与欣慰。
高天之上,封墨对身后那震天的欢呼充耳不闻。
他缓缓转过身。
火眼金睛穿透被强行抚平的浪涛,精准地锁定了海面之下,那头正在惊疑不定,打量著他的苍老巨龙。
一棒定海之后,接下来——
是屠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