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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5折豪宅
    陈管家说着,殷勤的小跑着打开了4个锦盒,那盒子里分别是:一套上等笔墨纸砚,一盒不知道多少两的银子,一套精美的首饰,和一把钥匙。

    

    陈管家拿起那钥匙,又开始了演讲:“我家夫人听到您住的这么远后,觉得您一个小姑娘在上京实在是不容易。她说您还没有座驾,到平安巷定是要早起辛苦赶路的,夫人对您甚感心疼。”

    

    “这不,恰巧!”陈管家一副比褚思雨还感动的样子:“我家夫人有一套陪嫁的两进小院子,就在平安巷附近,走路到忠恩堂不到半炷香,那院子一直空着,这么多年也没租出去。夫人说您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便宜租给您,一个月5两即可……”

    

    “不到半炷香?只要5两?!”褚思雨惊讶得嘴都张大了。

    

    “平安巷附近两进院子,一个月最少也要一百两吧?这便宜的也太多了……”褚思雨的笑容敛了起来——

    

    0.5折?

    

    靠近城中心黄金位置的两进院,打0.5折?

    

    通勤不到15分钟的大院子,打0.5折?

    

    她其实刚刚已经被夸得有些心神荡漾了,但一个人再迟钝,到这也该察觉出一些怪异了。

    

    北衙禁军统领,听起来就不是个小官。

    

    一个大官家的夫人,和她又素未谋面,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个芝麻绿豆大的小人物这么好?

    

    陈管家闻言,面不改色,继续殷勤笑道:“是啊褚姑娘,但那院子租不出去,那不就是一两都没有吗?租给您,我们府里也是赚了啊……”他一向忽悠人不眨眼。

    

    “不必了陈管家,我这租契签了半年呢。”褚思雨心觉有诈,本来松散的站姿都变直了,脸上换了个礼貌又尴尬的微笑。

    

    “而且这搬来搬去的耗时又耗力,再者说,我非常喜欢这东郊的僻静,早起去忠恩堂虽然费点时辰,但也能锻炼身体嘛。”

    

    这句说完褚思雨自己都想笑。

    

    随后,她微微拂身行了一礼:“麻烦您代我谢过您家夫人,这其他东西也实在贵重,我不能收。作为夫子,我教导白小少爷是职责所在,白老爷和夫人不必如此客气。”活一副高洁伟岸的优秀夫子姿态。

    

    陈管家闻言,面露尴尬。

    

    但他为人及其识时务,看褚思雨表情不对,只得悻悻道别:“……既如此,那在下就先告辞了。”陈管家拱手行礼。

    

    褚思雨微微一笑,行了个礼,故作淡然目送白家马车离去。

    

    确定那马车走远了,褚思雨才生无可恋的关上了院门。

    

    门一关,两行清泪从她眼中唰唰流下:“呜呜呜通勤近的房子,银子,好看的首饰,高档笔墨纸砚呜呜呜……”

    

    她哭着走回书桌前,拿起那个写两个字就笔尖劈叉的毛笔,开始写家访计划书。

    

    翌日。

    

    褚思雨还是卡点上班,她急冲冲跑进忠恩堂大门,又匆匆跑到藏书阁拿了书后,准时出现在学堂。

    

    今日十五个学生一个不差。

    

    其中赵安安独自坐第一排。

    

    其余小孩的位置是按年龄依次排列的。

    

    各家奴仆上课时是不能在学堂里的,因而都站在院中墙边候着。

    

    她今天的课程是大昭律第一卷《名例律》。

    

    “……律定十恶之罪,谋反、谋大逆、谋叛、恶逆、不道、大不敬、不孝、不睦、不义、内乱。”

    

    “但你们要注意,这十恶,指的是最重的几种,不是说其他罪就可以犯了啊。”小孩子们的话,总是要说得最清楚才可以。

    

    “除此之外,比如什么无故伤人,欺凌他人,毁坏他人的东西等等也是不可以的!犯了罪,是一定会受到惩罚的!那惩罚是什么呢?”

    

    褚思雨为了震慑他们,故意板起了脸,讲得严肃一些。

    

    “那就是五刑,笞,杖,徒,流,死。”

    

    讲到这,坐在第三排的御史台左中丞独子周承法忽然笑起来,打断了褚思雨:“不对啊,夫子。”

    

    “哪里不对?”

    

    “我母亲说了!能到忠恩堂的人,犯了事情也不会死!”周承法在自己位置上扭来扭去,自信道。

    

    此话一出,引来周围小孩的共鸣,他身后又响起几声附和:“是啊夫子。”

    

    他身侧的户部尚书幼子宫孝卿却看到了褚思雨皱起的眉头,伸手拉了拉周承法,周承法浑然不觉。

    

    褚思雨看着眼前这群面对生死话题还嘻嘻哈哈的小屁孩,忽然感到一种无奈。

    

    她叹了一口气,放下了书,轻声道:“周承法,站起来。”

    

    周承法这才发觉褚思雨脸色不对,但他根本也没放在心上,只是疑惑的站了起来。

    

    这个小孩今年八岁,长得比较瘦,窄脸大耳朵,眼睛不大,眉毛很浓,每日都是一身棕红色锦袍,脖子上戴着一块玉。

    

    他此刻站得笔直,一身懵懂稚嫩的孩子气。

    

    褚思雨盘腿坐的端正,和周承法平视:“你所说的犯了事情,是哪一种事情?有具体的例子吗?”

    

    屋子里的小孩们还是第一次见这个阵势,一个个都看起了戏。

    

    “很多啊,比如我和宫孝卿上次在校场打伤了人,根本没人找我们麻烦啊。”

    

    “还有朱季叙,上次拿东西砸了启世堂的小孩,也没人找他。”

    

    “还有祁洛伊打了……”周承法绞尽脑汁开始回忆,努力举证。

    

    朱季叙坐在第二排,闻言瞪大眼睛朝身后扔过去一支毛笔,阻止道:“周承法!”

    

    周承法这才闭上了嘴。

    

    褚思雨皱起眉,没想到这些小孩才七八岁的年纪,就已经在外面胡作非为了。

    

    最让她心底发冷的是,这种害人不负责的歪理居然还是他们父母说的?

    

    褚思雨表情很严肃,继续问道:“那你伤人后可有赔礼道歉,赔偿药钱?”

    

    “没有啊,嗯……其实我也不知道。但以此来看,我们伤人的确无需受罚啊,这么来说,杀人无非比伤人重了一点点嘛。”周承法眨着天真的眼睛,看向褚思雨。

    

    褚思雨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啪嗒——

    

    褚思雨把自己手上的书轻轻扔在了桌子上。

    

    她盯着周承法,表情不变,努力深呼吸。

    

    半晌,她才缓过神来问:“杀人,只是重了一点点吗?”

    

    “如果死的那个人是你,你也这么觉得吗?”她的声音很平,需要仔细听,才能听出她在隐忍怒意。

    

    “哈哈哈……”周承法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他眼里闪着骄傲:“我们怎么会死?我父亲说了!我们府上的护卫可都是绝顶高手!”

    

    ? ?《名例律》设定来自:唐朝《唐律疏议》,作者长孙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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