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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草原尽头，另一个帝国
京城，乾清宫。
朱标坐在东暖阁的炕上，面前摊着朱棣发回来的那份电报抄本，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已经把这几行字反复看了好几遍，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怎么都觉得不太真实。
金帐汗国。
这个名字，他从没在任何史书、任何地理志、任何人的口述中听到过。
大明以北，蒙古草原以北，竟然还有一个从未被记载的庞大帝国？
疆域之广，骑马走三个月都走不出去？
光是都城就有几十万人口？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洛凡。洛
凡手里也拿着一份抄本，看得很认真，眉头微皱，但表情不像是震惊，更像是在，回忆？
“洛凡。”朱标开口了。
“臣在。”洛凡放下抄本。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朱标盯着他的眼睛：“你听到‘金帐汗国’这四个字的时候，一点都不惊讶。”
洛凡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表情没藏住，陛下毕竟是陛下，心细如发，什么都瞒不过他。
“陛下明鉴。”洛凡拱了拱手，斟酌着措辞：“臣确实知道一些。”
“说！”
洛凡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到墙边挂着的巨幅舆图前。
这幅舆图是最近几个月新绘制的，把朱棣在草原上的势力范围、归顺部落的位置、互市的地点都标得清清楚楚。
但再往北，就是一片空白，只有一个用炭笔写的问号，那是朱棣出发之前留下的。
“陛下，臣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让您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洛凡转过身，看着朱标。
“你搞出来的那些东西，哪一样不是不可思议？”朱标摆了摆手：“说吧，朕听着呢。”
洛凡点点头，手指指到舆图最北端的那个问号上。
“金帐汗国，确有其国，而且不是一个普通的汗国。”
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它是当年蒙古帝国西征时留下的四大汗国之一。”
“成吉思汗的孙子拔都，率军一直打到了欧洲腹地，占领了广袤的土地，建立了金帐汗国。”
“它的疆域，东起额尔齐斯河，西到第聂伯河，南起高加索山脉，北到北极圈附近。”
朱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说它打到欧洲腹地？那岂不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洛凡脸上：“那岂不是离咱们非常遥远？”
“非常遥远。”
洛凡加重了语气：“从张北互市出发，骑马到金帐汗国的都城，至少要三四个月。”
“这还是不遇到风雪、不遇到战乱、一路通畅的情况下。”
“事实上，燕王能一路杀穿整个草原抵达金帐汗国边境，臣觉得，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朱标沉默了片刻，手指在炕桌上轻轻敲击着。
“这个金帐汗国，现在还很强盛？”
“谈不上强盛。”
洛凡摇了摇头，走回炕桌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据臣所知，金帐汗国早在几十年前就开始衰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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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部王公争权夺利，打来打去；外部又受到新兴势力的挤压。”
“它的实际控制范围已经大大缩水，很多原来的附属国都脱离了它的统治。”
“比如？”朱标追问。
洛凡想了想，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粗略的轮廓。
“比如莫斯科公国。”
“那原本是金帐汗国治下的一个小公国，但这些年逐渐崛起，开始反噬金帐汗国的领土。”
“还有西边的立陶宛、波兰，也在不断向东扩张。”
“金帐汗国现在是四面受敌，能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
朱标盯着桌面上那个很快就要消失的水渍轮廓，沉默了很久。
“也就是说，金帐汗国虽然大，但已经是一头病虎了？”
“不完全是。”
洛凡斟酌着用词：“它还有一战之力。毕竟地盘大、人口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但要说威胁，它目前对大明构不成直接威胁。因为它跟大明之间隔着整片蒙古草原，它的兵力再强，也不可能跨越万里来打大明。”
“那倒是。”朱标点了点头，神色稍缓。
“不过……”
洛凡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臣觉得，陛下不可以不把金帐汗国放在心上，主要是因为，金帐汗国的继承者，在以后，会对咱们华夏产生巨大的威胁！”
“什么继承者？”朱标坐直了身子。
洛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看了看门口。
门口没有太监，只有两个贴身的侍卫站得远远的，听不到他们说话。
他这才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莫斯科公国，那是金帐汗国曾经的藩属，如今正在崛起。”
“如果不出意外，它将来会吞并金帐汗国的领土，然后不断向东扩张，一直扩张到跟大明的疆域接壤。”
“什么？”朱标的瞳孔猛地一缩：“一直扩张到大明家门口？那得多少年？”
“几百年。”
洛凡说：“但陛下，几百年对于一个人来说很长，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
“对付一个潜在的大敌，最好的时间是在它还没长大之前。”
东暖阁里安静了下来。炭火在铜盆里噼啪作响，偶尔有一两声从窗外传来，是太监在廊下走动的声音。
朱标站起身，背着手在暖阁里来回踱步。走了十几个来回，才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洛凡。
“你的意思是，趁它还没长大，先把它摁死？”
洛凡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头：“陛下误会了，臣不是这个意思。莫斯科公国现在离大明万里之遥，中间隔着金帐汗国、隔着整片草原、隔着无数的部落和势力，咱们就算想打，也打不着啊。”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
洛凡走到舆图前，手指从京城出发，一路向北，越过长城，越过草原，越过朱棣标记的那些归顺部落的位置，最后停在那片空白的区域。
“臣的意思是，既然朱棣已经杀到了金帐汗国的家门口，那咱们就不能当没看见。
打，不划算。
不打，也不能就这么掉头回去。
总得做点什么。”
朱标走回炕桌前，重新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又放下了。
“那你觉得，应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