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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文！”
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
一个穿绸衫的中年人皱了皱眉：“十两银子，可不便宜啊。”
顾云不慌不忙地说：“这位老爷，您想想，这电子钟买回去，掛在墙上，一年四季，不管颳风下雨，不管白天黑夜，您一抬头就知道几点，不用去院子里看日晷，不用去听更鼓，多方便”
中年人想了想，点点头：“倒也是。”
顾云趁热打铁：“而且您看这做工，铁壳的，结实耐用，里面的零件都是精工细作，用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平均下来一年才花一两银子，一天不到三文钱，贵吗”
“不贵不贵！”有人起鬨道。
中年人被说得动了心，掏出一张宝钞：“行，给我拿一个！”
“好嘞！”顾云接过宝钞，吩咐伙计从柜檯上取了一个崭新的电子钟，用油纸包好，双手递过去。
“老爷，我教您怎么用。”顾云把电子钟拆开，装上电池，数字立刻跳了起来，“您看，这就行了。回去找个地方掛上，隨时看。”
中年人满意地点点头，抱著电子钟挤出人群，引来一片羡慕的目光。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给我也来一个！”
“我要两个！铺子里掛一个，家里掛一个！”
“別挤別挤，排队！”
一时间，柜檯前挤满了人。
洛凡站在二楼，看著
来买电子钟的，大多是两类人。
一类是开店的商家。
酒楼、布庄、当铺、茶楼，这些地方都需要准確的时间。
以前看日晷，晴天还行，阴天下雨就抓瞎。
现在有了电子钟，往墙上一掛，伙计们抬头就知道什么时候开门、什么时候打烊，方便得很。
另一类是衙门和学堂。
衙门里要按时点卯，学堂里要准时上课，有了电子钟，时间统一了，效率自然就高了。
普通百姓也有买的，但不多。
一万文毕竟不是小数目，普通人家一年的嚼穀也就十几两银子，花十两买个钟，还是有点心疼。
不过洛凡不著急。
他知道，电子钟这东西，跟收音机一样，会慢慢普及的。
等產量上去了，成本降下来了，价格自然会降。
到时候普通百姓也能买得起。
开业第一天，两百多个电子钟，卖出去一百多个。
顾云算帐算到手软，脸上却笑开了花。
“大人，今天卖了一百三十七个，收了一千三百七十两银子！”顾云拿著帐本，声音都在发抖。
洛凡接过帐本翻了翻，点点头：“还行，明天继续。”
“大人，咱们存货不多了。”顾云提醒道：“照这个速度，后天就得断货。”
洛凡想了想：“没事，我让老李头那边再赶一批外壳，电路板我们晚上加班焊。”
“好嘞！”顾云干劲十足。
接下来的几天，钟錶店的生意一直很火爆。
电子钟成了京城里的新潮流。
谁家里要是没掛个电子钟，都不好意思请客。
去酒楼吃饭，一进门先看墙上的钟：“哟，您这儿也用上电子钟了准不准”
“准！一天不差一秒！”
茶馆里，说书人讲完一段，抬头看看墙上的钟：“各位看官，快到饭点了，咱们下午未时三刻继续，到时候准时开场，不耽误大家吃饭。”
布庄的掌柜在柜檯上摆了一个小电子钟，一边算帐一边瞄一眼：“快打烊了，最后半个时辰，全场九折！”
连国子监的先生们，都在讲堂里掛了一个，上课下课都按钟来，比以前用日晷准多了。
电子钟，彻底火了。
火起来之后，自然就有人打听得更细。
这一天，一个穿著体面的中年商人走进钟錶店，在柜檯前转了一圈，指著墙上的电子钟问：“掌柜的，你们这个店叫钟錶店，钟是指这个电子钟，那『表』呢表是什么”
顾云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洛凡之前跟他说过，但没让他主动往外说。
“这个……”顾云犹豫了一下，“表嘛，就是跟钟一样的东西，但是更小巧。”
“更小巧”商人来了兴趣：“怎么个小巧法”
顾云想了想，用手比划了一下：“大约这么大，像手鐲一样，能戴在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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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戴在手腕上那岂不是隨时隨地都能看时间”
“对。”顾云点头。
“那……那什么时候有”商人追问。
顾云摇了摇头：“这个……小的也不清楚，得问我们家大人。”
商人有些失望，但又不甘心：“那你家大人是谁”
“护国公。”
商人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再问，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但他没有真的走。
出了店门，他就在对面的茶楼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边喝茶一边跟旁边的人嘀咕。
“你听说了吗钟錶店不光有钟，还有表！”
“表什么东西”
“说是跟手鐲一样大，戴在手腕上，隨时隨地看时间！”
“真的假的”
“钟錶店的人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半天工夫就传遍了半个京城。
到了下午，来钟錶店的人更多了，但这次不是来买钟的，是来打听“表”的。
“掌柜的，表什么时候有”
“是啊，给我们透个底唄，多少银子都行！”
“戴在手腕上的表，那得多小啊里面的零件得多精细”
顾云被问得满头大汗，只好一遍遍地解释：“诸位，表的事，小的真的不清楚，上面还没定下来呢。大家先看看钟，钟也挺好的……”
可大家的心思已经被“表”勾走了。
钟虽好，但得掛墙上，只能在固定的地方看。
表就不一样了，戴在手腕上，走到哪儿看到哪儿。
这才是真正的方便。
尤其是那些做生意的商人，整天在外面跑，最需要的就是隨时掌握时间。
还有那些官员，上朝、办公、赴宴，都需要准时。
一个能戴在手腕上的表，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
一时间，望眼欲穿成了京城百姓的真实写照。
洛凡自然也听说了这个消息。
他没有责怪顾云，毕竟这事迟早要让人知道。而且，提前放出风声，未必是坏事。
“大人，是我嘴快了。”顾云低著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洛凡摆摆手：“不怪你，早晚的事。而且你看，现在大家都在等表，等咱们真的做出来了，不愁卖。”
“可是……大人，表什么时候能做出来”顾云抬起头，眼里满是期待。
洛凡想了想：“快了。”
“快了是多久”
“说不准。”洛凡笑了笑：“这东西太小了，里面的零件比钟的零件小几十倍，焊接的时候手一抖就废了。我得慢慢琢磨，急不来。”
顾云点点头，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明白这事急不得。
“那大人，外面那些人问起来，我怎么说”
“你就说，表正在研发中，让大家耐心等待。等做好了，第一时间通知。”
“明白了。”
当天晚上，洛凡回到护国公府，难得早睡了一次。
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地想电子表的事。
电子表的原理跟电子钟差不多，都是电池、晶振、分频、显示那一套。
但问题是体积。
电子钟可以做得很大，电路板可以很大，焊点可以很大，眼睛看得见，手够得著。
电子表就不同了。
要小到能戴在手腕上，电路板就得缩小几十倍。元器件也得缩小，焊接的时候得用放大镜，手稍微一抖就前功尽弃。
而且，表壳、錶带、表镜，每一样都得重新设计。
这不是几天能搞定的事。
“慢慢来吧。”洛凡在心里安慰自己，“先把钟的量產搞上去，表的事一步一步来。”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还是那些跳动的数字，和手腕上那个小小的、还没诞生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