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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马周站在台院院厅门口,看着坐在里面的韦挺和权万纪,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说道:
“下官马周,见过韦大夫,权中丞。”
韦挺微微颔首,问道:“马御史,你有什么事?”
马周说道:“回韦大夫,李谟请您还有权中丞去察院一趟。”
听到这话,韦挺和权万纪同时愣了一下。
韦挺疑惑地问道:“李谟让我们去察院,为何?”
权万纪则更加直接,板着脸庞道:
“他是监察御史,是下属,我与韦大夫是他的上官,哪有下属让上官过去的道理?”
“李谟若有要事,就让他自己过来。”
马周闻言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说道:“权中丞说的是。”
随即,他又看向了韦挺,对着韦挺说道:
“韦大夫,是这样,李谟跟崔堂在察院起了争执,李谟说崔堂犯了不敬之罪,按照大唐律法,应该对崔堂实行‘笞三十’,所以才要您和权中丞过去。”
“权中丞刚才说的话,也有道理,下官这就回察院跟李谟说一声,让他带崔堂过来。”
韦挺瞳孔猛的一缩。
李谟跟崔堂在察院起争执?!不是,这个李谟是专挑崔家的人下手啊。
权万纪也吃了一惊,眼看着马周就要离开,噌地一下站起身,大喝了一声:
“马御史,稍等!”
马周立即顿住了脚步,回头看向了他。
权万纪却没有理会马周,而是走到了韦挺跟前,凑了过去压低声音道:
“韦大夫,不能让李谟带着崔堂过来。”
韦挺此时回过神来,听到这话,看着他问道:
“你的意思是让咱们过去?”
权万纪又摇了摇头说道:“咱们也去不得。”
韦挺眉头一皱说道:“不让他过来,咱们也不过去,那不是得罪李谟吗?”
权万纪低声提醒道:“若是咱们过去,或者让李谟带着崔堂过来,崔堂这‘笞三十’怕是躲不过去了,到时候咱们两个人岂不是得罪崔家?”
韦挺无语地看着他说道:“崔家得罪不起,李谟就能得罪的起?你忘记你被他装进箱子送到陛下那的事了?”
权万纪语塞,仔细想想倒也是。
得罪崔家顶多官途遭点罪。
得罪李谟,那就得身体遭罪。
思索片刻之后,权万纪拧着眉头问道:
“韦大夫的意思是,让李谟跟崔堂过来?”
韦挺若有所思,随即小声说道:“不,咱们过去。”
说完,他抬头看向了马周,对着他说道:
“马御史,你现在先回去告诉李谟,本官与权中丞稍后就过去。”
马周见状应了一声,拱手说道:“诺,下官告退。”
说完,马周便转身而去。他走到了台院门口,便顿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台院院厅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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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隐隐约约觉得,韦挺和权万纪,不会那么简单的过去,肯定会有别的准备。
想到这里,马周并没有立即回往察院,而是站在原地耐心等待着,静观其变。
而此时,台院院厅之中,等到马周走了以后,权万纪看着韦挺,问道:
“韦大夫,咱们去了察院,一旦亲眼见证崔堂受罚,如何向崔家交代?”
韦挺抚着胡须,缓缓说道:
“老夫刚才已经想到办法,你派个人,去把殿中侍御史崔仁师找来。”
听到这话。权万纪眼眸一亮,顿时明白韦挺要做什么,他们既不想得罪崔家,也不想得罪李谟,不得罪李谟,就要见到李谟跟崔堂,一李谟的邪乎手段,崔堂这笞三十的刑罚,铁定是躲不过去。
这样一来,他们就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无法向崔家交代,会被崔家认为他们站在了李谟那边。
韦挺的办法是,把崔仁师叫上,这样一来,到了地方之后,崔仁师必然会与李谟起争执,这就相当于,从他们跟李谟的矛盾,变成了崔仁师跟李谟的矛盾。
崔仁师又代表的是崔家,也就是崔家跟李谟的矛盾,他这个御史中丞跟韦挺这个御史大夫,就可以置之度外,无需给崔家一个交代。
毕竟你崔家的人就在场,你崔家解决不了的事,自然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权万纪佩服地看着韦挺说道,“韦大夫这一招妙极,甚是妙极。”
“我现在就派人去把崔仁师找来。”
韦挺笑吟吟点了点头说道,“去吧去吧,”
权万纪当即走到了台院院厅门口,对着外面大喝了一声道,“来人!”
很快,一名御史台书令史走了过来。
权万纪说道:“你立即去一趟殿院,请崔仁师来一趟台院,就说我与韦大夫找他。”
“诺。”
那名书令史应了一声,转身而去。
此时,站在台院门外的马周,听到里面的谈话,得知韦挺和权万纪要找崔仁师,神色顿时凝重了起来,立即转身,快步朝着察院方向而去。
那名书令史走出台院之后,看到监察御史马周快步离开的背影,微微有些疑惑,但没有放在心上,朝着殿院方向而去。
很快,身穿绿袍的崔仁师便跟着书令史朝着台院方向而去,来到台院门口,便看到韦挺和权万纪走了出来。
权万纪看着走过来的崔仁师,脸庞上露出笑容说道:“崔御史,我跟韦大夫等你多时了。”
崔仁师走到二人面前,对着他们行了一礼说道:“见过韦大夫,见过权中丞,不知找我来何事?”
韦挺看着他缓缓说道:“刚才李谟派马周过来,说是让我跟权中丞去察院一趟。”
崔仁师听到这话,眉头紧皱起来说道:“李谟在咱们御史台也不过是个监察御史,他若有事应该直接来台院才对,怎么能让你们两个过去?他这样做,有不敬之嫌。”
“韦大夫的意思是让我去找李谟,训斥他一番,我可以去。”
韦挺扯了扯嘴角,不仅扣帽子,而且身体力行啊。
看来李谟得罪崔家得罪的不轻。
韦挺摇了摇头说道:“叫你过来不是让你去训斥李谟,听马周说,李谟跟崔堂在察院起了争执。”
“李谟给崔堂安了个不敬之罪,要笞他三十。”
崔仁师闻言神色大怒,骂道:“简直是胡扯!他是监察御史,崔堂也是监察御史,何来的不敬之罪?我看李谟就是故意找茬。”
权万纪在旁边说道:“是不是找茬,你我现在先不要下定论,咱们现在就去一趟察院,去找李谟问个究竟,你与我们一起去。”
崔仁师毫不犹豫地说道:“好。”
韦挺沉声说道:“那咱们现在就过去。”
说完,他便大步走在前面,领着权万纪和崔仁师走向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