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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漆看得很清楚,傍上李谟,不见得是个好事。
李谟虽然身兼数职,且每一个官职都是清要显职,但是,他毕竟不是望族出身。
他也好,他爹李积也罢,总之,他们李家的底蕴根本无法与博陵崔家相比。
这一次崔家确实吃了亏,李谟近日的这一番动作下来,崔家损失了大理寺寺丞崔耀、刑部郎中崔宁,可是并不有损伤崔家根本。
博陵崔家出身的人遍布朝堂,三省六部十二司都有他们的身影,更何况,还有黄门侍郎崔干。
朱漆相信用不多久,大理寺那边,还有刑部这边,都会再出现崔家的人。
尤其是刑部,他这个刑部员外郎,再过不久,就要被调离,去别的府衙。
那时候谁来接任刑部员外郎一职?不需要说,九成九可能是崔家的人。
所以说,虞俦这个时候傍上李谟,以他为靠山,不见得是件好事。
当然,这是外人的事,朱漆自然不会多嘴。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便起身离开了刑部司。
而此时,李谟走出了刑部,站在刑部门口,看了看吏部的方向,又看了看御史台的方向。
思考片刻之后,他便朝着御史台方向而去,不因为别的,只因为御史台跟吏部比起来,御史台里没有长孙无忌。
很快,他来到了御史台门口。
御史台门口处,站着两名小吏。
看到李谟走来,两名小吏恭恭敬敬地对着他行礼道,“见过李大谏。”
李谟在他们身边蹲着脚步,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对他们说道,“你们口中的这个称呼,是我在门下省谏院的官职,我来御史台,就是监察御史,以后我来御史台,你们叫我李御史就行。”
两名小吏恭恭敬敬应声道,“是,李御史。”
李谟笑吟吟点点头,随即大步走进了御史台。
御史台内分为台院、殿院,察院。
台院,为御史大夫、御史中丞,是御史办公之地。
殿院是殿中侍御史办公之地。
察院为监察御史办公之地。
李谟没有去台院,也没有去殿院,而是直接进了察院。
刚走到察院门口,他便听到察院内有人似乎在争吵什么。
李谟心头一动,站定脚步,仔细聆听。
“马周,你一个布衣出身,凭什么敢如此与我说话!”
马周......李谟听到这个名字,眸光闪烁了几下,这位可是大唐名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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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周字宾王,贞观初年,得到李世民的赏识,以布衣的身份在御史台当值,因为他出身寒微,按照资历的话,根本当不了御史。
李世民觉得他是个人才,破格提拔,为他创造了一个新的官职,叫做监察御史里行。
监察御史里行,职权与监察御史差不多,不过俸禄减半。
李谟饶有兴味地站在门口望着察院内,此时,两个身穿青袍的青年正彼此对峙着。
其中一人怒气冲冲,对着另外一个身材稍胖的青年大加训斥,挨训斥的那个青年便是马周。
此时此刻,面对训斥,马周并没有露出愤怒之色,反而是一脸无奈,辩解道:
“崔兄,我不是说你的意思......”
听到崔兄两个字,李谟眯起了眼眸,又是姓崔的......
这姓崔的在朝堂上,真就跟杂草一样,哪哪都是啊。
他并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继续观察着。
那名被称作崔兄的监察御史,听到马周的辩解,不等他说完,直接打断道:
“少给我来这一套,你是没有说我,但是你说的是我崔家,我博陵崔家!我给你面子,我才与你交谈,你倒是跟我装起来了。”
马周见他怒不可遏,说道:“崔兄,你先冷静冷静......”
崔姓监察御史见他这样,愈发生气,破口大骂道,“冷静什么?贬低我崔家,你还想让我冷静?你当我是什么人?还有,从现在开始,你少在这跟我称兄道弟,崔兄两个字是你叫的吗?”
“你也不撒泡尿看看你是什么人,论官职品质,我是监察御史,你是监察御史里行,也就是陛下抬举你,给你制造了这么一个官职,但是你在御史台好好打听打听,你看看御史台内,有谁看得起你这个监察御史里行啊?!也就那几个小吏听你使唤,但凡是一个官,谁把你放在眼里!”
马周脸色涨红起来。他脾气就是再好,被人这般破口大骂,心里也涌起火气。但他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态度,而和他一样破口大骂,而是据理力争道:
“好,那我就不与你称兄道弟,崔堂崔御史,我刚才说的话,有哪一句不对,你大可以指正。”
崔堂冷哼了一声说道:“你哪一句话都说的不对!”
马周反问道:“那我问你,博陵崔家,跟曹国公府发生争执,必然会引起陛下不满,从而让陛下对整个博陵崔家不满,我这话说的不对吗?”
“这一切因万年令崔虑而起,崔虑所作所为,无视律法,欺上瞒下。李谟身兼监察御史一职,查出他的行径,上奏陛下,崔虑因此被陛下下狱。黄门侍郎崔干崔侍郎却以此挑起争端,本身就不占理,身不正,如何让公道站在崔家这边,朝野非议此事,对崔家没什么好处,难道我这话说的也不对?”
“我劝你安抚崔侍郎,让他避免这些不必要的争端、不必要的非议,难道说的也不对?”
崔堂气笑了一声说道,“你刚才的言语,不过是你一派胡言而已,李谟身为朝廷命官,去了青楼,被万年令崔虑抓了个正着,是他不对在先。他担心被抓住把柄,得到严惩,所以倒打一耙,参了崔虑一本。”
“由此可见,李谟是搬弄是非的小人!”
马周反驳道:“此言差矣!”
“如果李谟真的是去青楼消遣,何故会替那些女子主持公道?那青楼的店家,所作所为与鱼肉百姓无异,他仗着背靠崔家,嚣张跋扈,不知使多少百姓,家破人亡,万年令崔虑替他撑腰,本就是助纣为虐。”
“崔虑行径被李谟揭发,所以落得这个下场,岂能说是李谟倒打一耙?”
“御史监察百官,风闻奏事,别说是崔虑被李谟抓了个正着,就是李谟听了此事参他一本,也是理所应当,是他分内之事,怎么能说李谟是搬弄是非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