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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想到那一幕,李谟便感觉有些忍俊不禁。
随即他收回心神,看向了御史台方向,摸了摸手中的青色官袍。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监察御史了。
是时候把这个消息带到御史台......
想到这里,李谟不再逗留,大步朝着御史台方向而去。
而此时,御史台。
御史台内,分有台院、殿院、察院。
台院,是御史大夫、御史中丞办公之地。
殿院,是侍御史、殿中侍御史办公之地。
察院,则是监察御史办公之地。
御史台中,有御史大夫,御史中丞,侍御史、殿中侍御史、监察御史等官职。
此时,台院,院厅之中。
四十岁左右的御史大夫韦挺,和三十多岁的御史中丞权万纪,坐在坐垫上,正低头看着公文。
在他们面前的案几上,都放着一盏茶水,二人时不时的端起茶水,小口小口抿着。
就在此时,权万纪的声音传入韦挺耳中:
“韦大夫,太子殿下、还有李谟,长孙尚书,高侍郎他们,从河东道回来的消息,您听说了没有?”
韦挺闻言,放下手中的公文,抬头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头道:
“这个消息,你不说我还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权万纪看着他说道:
“听说宵禁时候回来的京城。”
韦挺哦了一声,问道:“他们的差事办的如何?”
权万纪沉声道:“甚好。”
“......”
韦挺呵笑道:
“甚好?有多好?把蝗灾灭了?还是查出赈灾粮确实被人贪污了?还是说,把河东道的百姓都安抚好了?”
权万纪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道:
“韦大夫说的这些,都被太子殿下他们办成了。”
“......”
韦挺刚刚只是戏谑,他说的这几件事,一件比一件难办,他不信那几个人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办成这几件事。
然而,权万纪的话,宛若拎起棍子,在他后脑勺来了一下,让他宕机了几秒。
回过神来以后,韦挺瞪大眼睛看着权万纪,问道:
“都办成了?”
权万纪点了点头说道,“是,都办成了。”
韦挺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一去一回,顶多三四天时间,这么短的功夫,能办成这么多事?”
权万纪叹了口气,“我听到消息的时候,也觉得不可置信,但事实确实如此。”
韦挺皱紧眉头,“太子殿下有这么大的本事?不可能,他要是有这么大的本事,也不至于这些年,一直被魏王压上一头,让陛下对魏王的宠爱,冠绝诸王。”
“至于长孙尚书......李谟跟太子殿下走的甚近,李谟能当官,就是因为打了长孙尚书一巴掌,这两个人有仇,长孙尚书不可能在这件事上,尽心尽责,他没那么大度。”
“再就是高季辅,高季辅是吏部侍郎,向来听长孙尚书的差遣,不会做长孙尚书不想做的事。”
“那就只有李谟了......”
韦挺抬头看向权万纪,迟疑道:“除灭蝗虫,安抚百姓,查出贪污赈灾粮的人,该不会都是李谟干的吧?”
权万纪肃然道:“韦大夫慧眼,确实都是李谟干的。”
“......”
韦挺听到这话,眼角一阵抽搐着,想到前些时日,御史台的御史中丞,还有几个御史,被李谟撞进箱子里送到李世民身边,丢了个大脸,就气不打一处来,咬牙道:
“这个混账东西,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真是个人才啊!”
权万纪叹息道:“单从能力上来看,李谟确实是个人才。”
韦挺瞪了他一眼,“你觉得我是在夸他吗?”
说完,他冷哼了一声,说道:“要我说,他也不算什么人才,他有这么大的能耐,怎么当谏议大夫啊,还当什么太子洗马,户部员外郎,他要是有本事,就该来咱们御史台!”
“他有那个本事吗?”
话音甫落,台院院厅外,响起一道声音:
“那个......我好像有。”
听到声音,御史大夫韦挺和御史中丞权万纪同时转头望向了院厅之外。
见身穿红袍的李谟,面带笑容走了进来。
韦挺看见他,瞳孔猛的一缩,怎么刚说的他,他就来了?
权万纪也是一愣,没想到李谟会过来,皱着眉头问道:
“李谟,你走错地方了吧?”
“这里是御史台,不是门下省的谏院。”
李谟看着他,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先对着韦挺行了一礼,随即又对权万纪拱了拱手,缓缓说道:
“如果这里是御史台的话,那我就没走错地方。”
韦挺问道:“你什么意思?”
李谟的目光放在了韦挺身上,说道:
“刚才韦大夫说,你要是有本事的话,就应该来御史台做官。”
“这不,我就来了吗?”
韦挺愣愣看着他。
权万纪挑眉道:“你说的简单,当我们御史台是什么地方?什么人都能来当官?”
“你想到我们御史台当官,得是陛下授官才行。”
李谟指了指手中的官袍,说道:“你们看看我这是什么?”
韦挺和权万纪这时才发现,李谟手中竟然抱着一件绿色官袍,同时睁大了眼睛。
“你这是......”
权万纪不敢置信的问道。
李谟笑着道:“没错,就在刚刚,陛下念我在河东道办差得当,立下了功劳,又授了我官职。”
韦挺盯着他手中的那件绿袍,御史台的御史,虽然位卑但是权重,而绿袍,意味着六品的侍御史,侍御史往上,可就是穿红袍的正五品上的御史中丞了,抿着嘴唇问道:
“陛下授你为我御史台的侍御史?”
李谟闻言,先是怔然,随即低头看了看,然后说道:“不好意思,拿错了。”
说着,他将放在绿袍下的青色官袍拿了出来,放在绿袍之上,说道:
“陛下授我的,是御史台的正八品上监察御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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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挺和权万纪愣愣看着他,随即又看向李谟手中的那两件官袍。
御史台正八品上监察御史穿的官袍,正是青色。
这没毛病。
但这件绿袍是怎么回事?!
权万纪问道:“你为什么还有一件绿色官袍?!”
在大唐,官员身上的官服颜色,很是等级森严,八品和九品的官员,穿青色官袍。
六品和七品官员,穿绿色官袍。
四品和五品官员,穿绯红官袍。
三品及以上,穿紫色官袍。
李谟既然被李世民授了监察御史一职,那就应该只有一件青色官袍才对。
突然多出一件绿色官袍,属实让二人有些宕机。
李谟沉吟道:“这件绿袍,跟御史台无关,跟吏部有关。”
听到这话,韦挺和权万纪心头一震,同时想到什么,韦挺不敢置信道:
“难道陛下还授了你另外的官职?”
权万纪也直勾勾看着李谟,等待着他的下文。
李谟点了点头,说道:“不错。”
“陛下除了授我御史台监察御史一职以外,还授了我吏部员外郎一职。”
吏部员外郎,是从六品之官,按照官阶品级,确实应该穿绿袍。
虽然李谟的话没有毛病,但其中所蕴含的信息,属实让韦挺和权万纪震撼到无以复加。
这小子当官,走批发啊?!
还能这么当官的?
二人记得,李谟当官的路线,先当的谏议大夫,然后又当上了太子洗马,后来又当上了户部员外郎。
现在,又当上了监察御史,吏部员外郎?!
还都是有实权的官职!
他当官才多长时间,就已经有五个官职在身上了?!
韦挺和权万纪彼此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惊骇。
就在此时,李谟的声音传入二人的耳中:
“韦大夫,权中丞,我这次过来,是来报道。”
“明天开始,我是不是就该来这办公了?”
韦挺回过神,望着李谟,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权万纪跟着回神,下意识的问道:“按照常理来说,你身为监察御史,确实每天要来这里。”
“但是,你不能用常理来论,毕竟,你不仅是监察御史,还是门下省谏院的谏议大夫,吏部的吏部员外郎,户部的户部员外郎,东宫的太子洗马......”
一串说下来,权万纪都感觉说的有些口干舌燥,喉咙颤动了一下,然后说道:
“按照你身兼的官职,你应该到各个府衙当职。”
说完,他望向了韦挺,说道:“韦大夫,我觉得,李谟主职是谏议大夫,他只需要每日来我御史台报道就行,不用当职,要当职的话,他应该去门下省谏院。”
韦挺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是不想李谟天天待在御史台,权万纪的画,正合他的心意,当即嗯了一声说道:
“你说的不错,李谟,以后你不用每日来御史台,每日点卯过来一下就行,然后你就可以回门下省谏院当职了。”
李谟闻言,沉吟看着他们,问道:
“这样可以吗?”
韦挺毫不犹豫地说道:
“当然可以!”
“毕竟发生在你身上的事,不能以常理度之。”
说完,他转头看向了权万纪问道:
“权中丞,你说呢?”
权万纪重重点了点头,说道:
“韦大夫所言极是,我也是这么认为。”
说完,他对着李谟说道:“李谟,韦大夫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的主职,是谏议大夫,你只是兼着监察御史一职,你得分得清主次。”
“所以,你每天只需要早上来一趟御史台,点一下卯便是。”
“你要是觉得麻烦,你也可以不用来!”
说完,他看向了韦挺。
韦挺嗯了一声说道,“确实,你要是觉得麻烦,不用来也行。”
李谟沉吟了两秒说道,“点卯的话,我还是会来的,虽然我是兼职,但也得表示表示,不然被别人知道,还觉得我李谟不懂礼数。”
韦挺摆了摆手说道,“那就依你,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吧。”
李谟看着他一副想要跟着自己离开的模样,不由笑了笑,抱拳说道:
“若是没有别的事的话,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
韦挺果断说道。
李谟对着二人再次拱手,随即转身而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韦挺这才彻底放下了心,嘴里埋怨着道:
“陛下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让程俊当谏议大夫也就罢了,竟然还让他当监察御史,这是能给他的官职吗!”
权万纪感慨了一声说道,“韦大夫说的极是,谏议大夫主要职责是谏君,而监察御史,主要职责是监察百官,向来泾渭分明,各司其职。”
“现在李谟不仅担任着谏议大夫,还担任了监察御史,这不就相当于他既能谏君,又能监察百官吗?”
韦挺提醒道,“他可不止只是这两个官职,他还兼着吏部员外郎,吏部员外郎能够选拔官员,也就是说他有参与选官之权。”
“另外,他还是户部员外郎,户部的那一档子事,他也能管得着。”
说完,韦挺揉着眉头说道,“如此大的权力,竟然集中在一个人身上,陛下难道就不怕百官有意见吗?”
权万纪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道,“陛下竟然能让李谟担任这么多官,想来心里是有分寸,如果有百官不满的话,跑到陛下那里谏言,我看八成陛下会怼回去。”
韦挺想到李谟在河东道办的差事,揉着眉头的力劲更重了几分,沉声说道:
“说的是啊,李谟这次立了大功,要是有人觉得李谟身上兼的官职太多,跑到陛下那里谏言,陛下恐怕会拿河东道的事训斥谏言之人。”
“算了算了......”
韦挺摆了摆手说道,“咱们御史就不参与这档子事了,只要李谟没有做错事,咱们暂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权万纪点了点头,说道:“韦大夫说的极是。”
而此时,李谟离开御史台之后,便朝着皇城外方向而去。
河东道的事,到此为止也就差不多了,也该回去了。
李谟心里想着,也不知道李积知不知道自己回来的消息。
他不再多想,走出了皇城,此时李承乾给他准备的马匹正在拴马桩上拴着,他走了过去,将马匹的缰绳从拴马桩上解下,骑上马匹,朝着曹国公府所在的普宁坊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