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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方毡再次愣神了许久。
见个更大的官?
在长安县,还有比长安令更大的官?
李谟读懂他眼中的困惑,缓缓说道:
“长安县,最大的官是长安令,这更大的官,自然不在长安县,而在更上面。”
李谟看着他,笑吟吟说道:“我所说的这个官,在皇宫。”
“......”
方毡闻言心神俱震,瞳孔猛地一缩,不由后退了两步,惊骇的看着李谟。
李谟的话,无疑是在告诉他,之前跟他说的“墨公子”身份是假的。
方毡喉咙颤动了几下,问道:“阁下到底是谁?”
李谟双手背在身后,看着他惶恐不安的模样,笑道:
“等到了皇宫,你自然就知道了。”
说完,他摊开手掌,对着堂屋,笑容人畜无害道:
“请吧,方掌柜。”
方毡心中的不宁越来越重,沉默了两秒,将字据收起来,说道:
“我不去!”
“公子就当在下没来过这里,告辞!”
说完,他拱了拱手,就要离开。
“福伯!”
这时,堂屋内响起李谟的声音。
下一秒,李福便挡在了堂屋门口,阻拦住方毡的去路。
方毡不得不顿住脚步,回头望向李谟,问道:“公子意欲何为?”
李谟走到他面前,注视着矮他一头的方毡,说道:
“你说不见,就能不见?”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方毡又惊又怒,叫道:“公子,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
不等他说完,李谟打断他道:“方掌柜,我还是喜欢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你恢复一下!”
“......”
方毡顿时闭上嘴巴。
李谟看着他道:“你也别说什么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签订字据时候,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你清楚,我也清楚。”
“等到你把从我这买的白纸,以五贯钱的高价卖出去,你肯定会拿着字据,来我这里,拉我去见官,然后让我血本无归。”
“‘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这句话轮得到你说吗?”
李谟淡淡道:“你打从一开始就想害我,现在知道惹错了人,就扮可怜?”
“告诉你,没用。”
“你是跟我去,还是我派人押着你去?”
面对李谟的逼视,方毡喉咙攒动了几下,随即开口说道:
“公子,就算我与你去了皇宫,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咱们是正经做买卖,字据上的内容,是你自己说的,上面的名字,也是你自己写的,白纸黑字,证据确凿,而且,现在消息确实是走漏了,你带我去见更大的官,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看,还不如你我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化干戈为玉帛的好。”
说着,方毡再次取出字据,说道:“这字据,我还给你,你也当我没来过,你看如何?”
李谟摇头道:“不行。”
方毡怒声道:“难道你非要搞到两败俱伤才满意?”
李谟笑呵呵道:“等去了皇宫,你就知道了。”
“走吧。”
说完,他抬头看了一眼李福。
李福身材魁梧,虽然年纪大了一些,但制伏方毡,跟抓住小鸡仔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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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毡看着一左一右两个大汉,深知自己不是对手,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好,我跟你去!”
“我也想看看,你说的这个大官,到底是什么人!”
李谟笑了笑,没有言语,带着他走出别院,坐上马车。
李福坐到了车夫位置上,为他们赶车。
没过多久,马车稳稳地停靠在了朱雀门外。
李谟带着方毡走下马车,神色淡然的带着他走到了朱雀门城门口。
此时此刻,朱雀门城门口站着两名城门卫。
看到李谟走了过来,二人同时抱拳行礼。
李谟微微颔首,走入朱雀门内。
方毡跟在他身后,心中一惊,能让皇城的城门卫行礼,面前这个人,大小是个官啊。
而且看样子,还是不小的官。
二人一路朝着北面的皇宫方向而去,很快来到了承天门外。
承天门外,站着两名值守的皇宫侍卫。
两名皇宫侍卫看到李谟,当即拦住了他的去路,其中一人抱拳询问道:
“李大谏,您要入宫面圣?”
李谟点头道:“劳烦向陛下通禀,就说,谏议大夫李谟求见,有要事奏陈。”
那名皇宫侍卫点了点头,说道:“李大谏稍等。”
说完,他再行了一礼,方才转身没入承天门,朝着甘露殿方向而去。
方毡此时呆若木鸡,不敢置信的看着李谟。
他竟然是谏议大夫?!
谏议大夫,可是天子近臣!
听李谟的意思,是要带他去见皇帝?!
方毡想到这里,差点没绷住晕死过去。
我这是犯了天条吗?
而此时,留下来的那名皇宫侍卫瞧见了方毡,见他体若筛糠,面色苍白,疑惑问道:“李大谏,这人怎么害怕成这样?”
李谟回头看了一眼浑身不停颤抖的方毡,缓缓说道:
“因为他把我得罪了。”
听到这话,那名皇宫侍卫同情的看着方毡,胆子够大的啊,连李谟都敢得罪。
上一个得罪他的,脸上巴掌印才消下去没多久。
而且,那位可是位极人臣,是当朝的吏部尚书!
面前这位,看其穿着,就是一商贾。
那名皇宫侍卫没再多说,站在一旁继续值守。
过了没多久,前去通禀的皇宫侍卫走了回来,对着李谟抱拳道:
“陛下有旨,让李大谏前往甘露殿。”
“多谢。”
李谟拱了拱手,转头看着方毡,说道:“走吧,随我去面圣。”
方毡站在原地,嘴唇颤抖着,一声不吭。
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他此时害怕的说不出来。
李谟见状,转头看向两名侍卫,说道:“他现在走不动道,你们帮他一把。”
“是!”
两名侍卫快步走到方毡跟前,一左一右,将他架了起来,跟在李谟身后,朝着甘露殿而去。
而此时,甘露殿内。
李世民坐在龙榻御座上,低头看着奏折。
他手中的奏折,来自河东道。
河东道的灾情虽然严重,但好在东宫这段时间,往国库充盈了不少钱。
有钱,就意味着有粮,有粮就意味着能够赈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