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棲迟重复了一遍,她的手开始向下移动,解开了他的第二颗,第三颗纽扣。
这已经不是审判了。
这是一场狩猎。
苏沁雪在一旁小声附和,她的视线也黏在了楚巡身上,小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但眼睛却一眨不眨,充满了小动物一样的好奇。
楚巡感觉自己脑袋里最后一根弦也崩断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个小时。
楚巡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终於找回了一点力气。
“今天……就先到这里。”苏棲迟终於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再有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楚巡一个字都不敢说,飞快地系好皮带,从床上下来,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拉开被苏沁雪绑住的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他的心跳还像打鼓一样,脸颊和耳朵烫得厉害。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门,整个人靠在门板上,才终於鬆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虽然穿好了,但皱巴巴的,像是刚跟人打了一架。
他走到镜子前,看著镜子里那个面色潮红,嘴唇微肿,眼神迷离的自己。
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刚才在苏沁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回想起刚刚的一切。
那被压制的无力感,被彻底掌控的感觉……
楚巡闭上眼,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太刺激了……
楚巡洗了把脸,冷水浇在脸上,那点燥热才终於退了下去。
他盯著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把衬衫扒了,换了件乾净的t恤。
刚躺下,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苏棲迟发来的消息:“明天再算。”
楚巡没回,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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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得不太安稳,迷迷糊糊做了个梦。
梦里的內容记不太清,但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床头柜上的手机又震了。
是苏河打来的。
楚巡愣了一下,接了。
“苏伯伯。”
“来书房一趟,我在你家,上次撞你的人,招供了。”
苏河的话永远这么短,说完就掛了。
楚巡翻身下床,套上裤子,洗漱完出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苏沁雪和苏棲迟的房门都关著。
他下了楼,穿过前厅,到了书房门口。
门虚掩著。
他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苏河和楚霆。
苏河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捏著一份文件,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管家老陈站在旁边,还有一个楚巡没见过的中年男人,穿著黑色夹克,头髮剃得很短,站得笔直。
“坐。”苏河朝沙发抬了抬下巴。
楚巡走过去坐下。
“这位是老宋,”苏河指了指那个中年男人,“一直在负责跟你那个车祸的后续调查。”
楚巡冲他点了点头。
老宋没什么废话,直接开口。
“那个司机招了。”
楚巡的后背一下绷紧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半夜。”老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抽出几张a4纸,递给他,
“审了几天,嘴硬得很,一口咬定是酒驾。后来我们查了他的银行流水,发现出事前一周,他收到过一笔钱。不多,五十万。”
楚巡接过那几张纸,扫了一眼。
“五十万买一条命”
“他不知道要买谁的命。”老宋摇头,“对方给了他一张照片,一个路线,一个时间点。让他在那个位置等著,看到人就撞。得手之后,尾款会打到他另一个帐户里。”
“尾款多少”
“一百五十万。”
“收到了吗”
“收到了,比特幣付的。他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全程线上联繫,用的是国外的加密通讯软体。”
楚巡低头看著手里的文件,那上面列印著一串长长的比特幣钱包地址,还有几张聊天记录的截图。
聊天记录很简短。
——“目標確认。”
——“明白。”
——“事成之后,余款到帐。”
乾净,利落,像是做惯了这种事。
楚巡的手指捏著纸张边缘,没说话。
“这个比特幣钱包地址,”老宋接著说,
“我们查了,已经註销了。钱转了三层,最后进了一个境外交易所,然后就断了。”
“断了”
“以我们现有的技术手段,追不下去了。”老宋看了苏河一眼,
“除非找专业的黑客来,从区块链的底层数据里扒。这东西一般人搞不了。”
苏河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回椅背上。
“黑客的事我来安排,你先回去。有新消息隨时联繫。”
老宋应了一声,收好东西,跟楚巡点了个头,出去了。
楚巡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攥著那几张列印纸。
五十万雇一个亡命之徒。
比特幣付款,加密通讯,事后立刻註销所有帐户。
这不是临时起意,这是早就计划好了的。
有人要他死。
而且这个人,很有钱,很谨慎,手法很老练。
苏河一直在看他。
“想到什么了”
楚巡沉默了几秒。
“范围不大。”他把纸扔在茶几上,
“能出得起这个价,又有理由对我下手的,就那么几个人。”
苏河没接话。
楚巡也没继续往下说。有些名字,不用说出来,两个人心里都清楚。
“你先別管这些。”苏河站了起来,
“伤还没养好,安心养著。”
楚巡也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了个头。
“比特幣那条线,一定要查到底。”
“我知道。”
楚巡出了书房。
他站在走廊里,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暖洋洋的,可他心里发凉。
谁
到底是谁
……
同一天下午,杭城西郊。
一家私人会所的三楼包间里,空调开得很低,烟雾繚绕。
苏鸣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手里夹著一根雪茄。
楚风,楚凡。
三个人面前的茶几上摆著三杯威士忌,冰块已经化了大半,没人动。
“处理乾净了”苏鸣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包间隔音好,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楚风端起杯子晃了晃,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早就处理了。钱包註销,通讯软体的號也废了,中间人那边我也打了招呼,不会有人再开口。”
“那个司机呢”苏鸣把玩著手里的雪茄,“听说苏家的人一直在审他。”
“审就审唄。”楚凡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满脸的不在乎,
“他知道什么一张照片,一个地址,连我们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就算把他嘴撬开,查到比特幣那一步就断了。苏家没这个技术。”
“万一他们找黑客呢”苏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