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巡还没来得及说话,苏沁雪就从厨房端了第二道菜出来。
一大碗牛腩萝卜煲,砂锅装的,盖子揭开的时候热气直往上躥。
牛腩燉得软烂,萝卜透明得跟果冻似的。
“这个是我燉的!你看这牛腩,用筷子一夹就断了。”
苏沁雪拿了一双筷子夹了一块牛腩示范,结果太烂了,还没夹起来就碎了。
“你行了,別演了。”
苏梔梦在旁边冷不丁来了一句。
“怎么叫演我是不是燉了三个小时你不信你问妈!”
“燉了燉了,一边燉一边刷手机,差点把锅燉干了。”
林婉如端著一碟凉拌黄瓜出来,顺手拍了苏沁雪后脑勺一下。
苏沁雪捂著脑袋,嘿嘿笑了两声,不说话了。
第三道菜是楚澜端出来的。
一盘子椒盐大虾,虾壳炸得金黄酥脆,上面撒了蒜蓉和小米辣。
“尝尝这个,这虾是我处理的。每一只都是我手动挑的虾线。”
楚澜把盘子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你知道挑虾线有多烦吗三十多只虾,我挑了四十分钟。”
“你可以让沁雪挑啊。”楚巡说。
“她她连虾线在哪都不知道。”
“我知道的好吧!”苏沁雪从厨房里喊了一声。
苏棲迟端了两道菜出来,一道是蒜蓉粉丝蒸扇贝,另一道是一盘香煎牛仔骨。
林婉如又端了两道菜上来,一碟葱油拌麵和一碗西红柿鸡蛋汤。
“面是你爸擀的。”林婉如说,“擀了一下午。”
楚霆坐在桌边没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爸,不至於吧一包掛麵的事。”
“你妈让擀的,说你刚醒,非要我亲手弄。”
苏梔梦终於从门框上撑起来,走到桌边,把一盘东西放在了楚巡面前。
一盘酸汤肥牛。
乍一看卖相一般,汤有点浑,金针菇有几根燉化了黏在了牛肉上面,泡椒也切得大小不一。
“这个是你做的”楚巡有点意外。
“嗯。”苏梔梦坐下来,“就做了这一个,別的我不会。”
“你以前不是连泡麵都不会煮吗”
苏梔梦的脸色变了一下。
“那是以前,我学了。”
大圆桌坐满了。
楚澜坐在楚巡对面。
苏棲迟在楚巡左手边,苏语柠在右手边。
苏梔梦坐在楚澜旁边,苏沁雪被挤在最角落里。
椅子差点放不下,她把椅子往后挪了挪,半个屁股悬在外面。
折腾了一阵,总算都坐稳了。
林婉如看了一圈,点了点头。
“人齐了,老楚,你说两句”
楚霆放下茶杯,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楚巡。
“吃吧。”
两个字说完了。
林婉如:“……就这样”
楚霆:“嗯。”
楚澜笑了,拿起筷子。
“我爸这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能说两个字绝不说三个字,行了,开吃开吃。”
筷子一动就乱了套了。
苏沁雪第一筷子伸向椒盐大虾,被苏棲迟的筷子拦住了。
“先让小巡吃。”
“对对对。”苏沁雪把筷子缩回去,“小巡你先。”
楚巡先夹了一块鱸鱼,放进嘴里。
“好吃。”
苏语柠抿著嘴笑了。
楚巡又夹了一块牛腩。
“好吃。”
苏沁雪咧嘴笑了,嘴张得很大。
楚巡夹了一只椒盐虾。
“好吃。”
楚澜点了点头,挑了挑眉毛。
楚巡尝了一口酸汤肥牛。
汤底酸辣適中,牛肉片薄但不柴,还有一点微微的麻。金针菇虽然形状不太好看,但吸满了汤汁,嚼起来很有味道。
“好吃。”
苏梔梦哼了一声,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楚巡又去夹了一口扇贝。
蒜蓉爆得金黄,粉丝吸了汤汁,扇贝肉弹弹的,一口一个刚好。
“好吃。”
楚巡发现他每吃一道菜说“好吃”的时候,做那道菜的人反应都不一样。
苏语柠是小声笑。
苏沁雪是大声乐。
楚澜是挑眉。
苏梔梦是假装无所谓。
苏棲迟是完全没反应。
只有他妈,每一道菜都补充一句解说词。
一行人边吃边聊,桌上热闹得不行。
苏沁雪跟楚澜抢最后一只虾,两双筷子同时戳上去,虾被夹扁了。
这两个人在一起也生活快半年了,已经很熟了。
苏沁雪说这只是我先看到的,楚澜说我先碰到的。
两个人僵持了三秒,楚巡伸手过来直接把虾拿走了,塞嘴里嘎嘣一口嚼了。
“你!”苏沁雪和楚澜同时瞪他。
“病人优先。”
楚巡嚼著虾壳说,含混不清的。
苏语柠一直在默默给楚巡碗里夹菜。
楚巡的碗一直是满的,吃掉一半她又填上一半。
“二姐,够了够了,我吃不下了。”
“再吃点,你瘦了好多。”
“再吃肚子要撑破了。”
吃完晚饭,林婉如在收拾桌子。
楚巡坐在沙发上本来想歇一会儿,被楚澜一把拽了起来。
“走,出去转转,刚吃完不能坐著,对胃不好。”
“我刚醒一天……”
“少废话。你在床上躺了大半年了,再不动弹腿都要废了,就在庄园里溜达溜达,死不了。”
楚巡被赶出了门。
院子外面有一条石板路,沿著矮墙一直通到后面的小花园。
天已经擦黑了,路灯刚亮。
楚巡慢吞吞地往前走著,后面跟了一串人。
一群人就这么沿著石板路慢慢往前溜达。
走了大概百来米,苏听晚忽然开口了。
“誒,楚巡。有个事我一直想问你。”
“问。”
苏听晚嗦了一口奶茶,把吸管从嘴里拔出来。
“你那个锁著药品的保险柜。”
楚巡的脚步顿了一下。
“密码为什么是0715”
楚巡的脚步彻底停了。
所有人都停下来看他。
“我们当时为了打开那个柜子,试了一大堆数字。把你的生日试了,你爸你妈的生日试了,身份证后四位、手机號后六位,全试了一遍,都不对。最后试到0715的时候,开了。”
“0715是什么日子啊”
姐妹们都知道这个日子是什么日子。
但还是想故意调戏一下楚巡。
楚巡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而且他的嘴巴微微张了一下,又闭上了,像是想说什么但临时改了主意。
“那个日期……就是一个纪念日,没什么特別的。”楚巡的声音有点发虚。
“什么纪念日”苏听晚追问。
“就……一个阶段性的日子。”
“你说清楚点。”
“0715……七月十五……那天是不是你跟老四的……”
楚巡承认了,点了点头。
姐妹们全部斜著眼看著楚巡,像是看一个变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