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右脚向前踏出一步，左脚跟半步，身体微微下沉，双手从身体两侧抬起来，左手在前右手在后，掌心朝內，十指微张。

    

    不是拳击的站架，也不是任何沈梦瑶见过的格斗姿势，但看起来非常稳。

    

    陈浩主动出击了。

    

    那一瞬间，沈梦瑶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盯著屏幕。

    

    第一拳，右拳从腰间直线打出，张德康想躲没躲开，拳头擦过拳套边缘打在前臂上。

    

    第二拳，左拳比第一拳还快，打在张德康的右臂上。

    

    第三拳、第四拳——速度越来越快，张德康连连后退，脚步全乱了。

    

    最后一掌，从张德康的拳架缝隙穿过去，停在离他鼻尖不到一寸的位置。

    

    陈浩收手退后，抱拳说“承让了”。

    

    沈梦瑶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是没见过格斗比赛，沈家旗下的体育公司签过几个搏击运动员，

    

    她看过他们的训练和比赛，知道职业拳击手的出拳速度和力量是什么概念。

    

    陈浩刚才那几拳的速度，不比那些职业选手慢。

    

    而且他不是乱打，是有章法的——

    

    每一拳的角度、时机、力度都控制得恰到好处，最后一掌精准地停在鼻尖前面，分毫不差。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问题，是控制力的问题。

    

    能把力量练到极致的人很多，能把力量收放自如到这个程度的人，她没见过几个。

    

    她暂停了视频，打开瀏览器，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张德康”三个字。

    

    搜索结果很多——全国拳击锦標赛银牌、职业拳击比赛战绩12胜3负、曾经排名国內轻重量级前十。

    

    还有一些负面新闻：涉嫌打假赛被调查、被禁赛两年、赞助商解约、社交媒体停更。

    

    但她关心的不是这些，她关心的是他的实力。

    

    能拿到全国银牌，能在职业比赛中贏12场，说明这个人不是花架子，是真的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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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人，被陈浩打得没有还手之力。

    

    她重新播放视频。

    

    画面里，张德康跪在院子的水泥地上，双手撑著地面，头低著，肩膀在抖。

    

    她看到陈浩站在旁边，低著头看著他，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就是很平静地站著。

    

    然后张德康站起来，扶住院墙，低著头走向那辆黑色越野车。

    

    沈梦瑶正要关掉视频，屏幕里的画面突然变了——张德康转身了。

    

    没有徵兆，没有对话，他的右拳从腰后绕过来，直奔陈浩的面门。

    

    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拳都快。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看到了不可能的画面。

    

    陈浩的右手从身体右侧抬起来，手掌张开，在离自己面门不到十公分的距离上，接住了张德康的拳头。

    

    五指扣住拳面，掌根顶住拳锋，张德康的拳头被锁在半空中，抽不回去。

    

    左手从腰间打出，一拳打在张德康的腹部。

    

    第二拳打在同样的位置。

    

    张德康的双脚离地，后背先著地，蜷缩在地上喘不上气。

    

    沈梦瑶忍不住叫了一声：“打得好。”

    

    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响了一下，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很少这样失態。

    

    张德康跪在地上，陈浩站在旁边，说了一句话。

    

    她反覆拖回去听了三遍——“我提醒过你，点到为止。”语气很平静，没有任何愤怒。

    

    沈梦瑶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陈浩先拒绝了挑战，因为不想好勇斗狠。

    

    张德康一再挑衅，他没有动怒。

    

    婷婷期待他打，他打了。

    

    打贏了，点到为止。

    

    对方偷袭，他接住了，反击了，但没有下重手。

    

    每一件事都做得有理有节、不卑不亢。

    

    她突然觉得，这个人比她认识的所有男人都更像个男人。

    

    她重新拿起手机，看到视频的弹幕还开著。

    

    屏幕上方飘过一行行白色的字——

    

    “单手接拳！那是单手接拳！”

    

    “主播太强了，职业拳击手被两拳打趴。”

    

    “关键是主播已经收手了，张德康还偷袭，太不要脸了。”

    

    “张德康这下彻底臭了，全网直播丟人丟到家。”

    

    “主播大度，换了我直接把他打住院。”

    

    “这才是真正的武者，点到为止，以德服人。”

    

    沈梦瑶一条一条地看，看到有人骂张德康“打假赛的垃圾”“就会偷袭”，看到有人夸陈浩“国术之光”“真正的功夫大师”。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沈梦瑶想起了什么，又在b站搜索栏里输入了“陈浩直播”。

    

    页面弹出来长长一排视频，都是录播和剪辑过的，標题五花八门——

    

    “奶爸教女儿画素描”、“程式设计师爆改农村老宅”、“国术大师上门切磋”、“油画拍卖一百万”。

    

    播放量最高的那个视频，標题是“奶爸画女儿油画，拍卖破百万”，播放量三百多万。

    

    她点了进去。

    

    画面里，陈浩站在画架前，手里拿著画笔，面前是一幅半成品油画。

    

    婷婷坐在鞦韆上，阳光照在她的头髮和白t恤上，她的小脸上带著自然的笑容。

    

    镜头拉近，画布上的轮廓清晰可见——

    

    婷婷的姿势、鞦韆的弧度、花园里的月季和薰衣草，都一笔一笔地呈现在画布上。

    

    沈梦瑶看到他调色、铺色、勾细节，动作很快但每一步都很精准。

    

    他的笔触时而厚重时而轻薄，顏色时而浓郁时而淡雅。

    

    画到婷婷的眼睛时，她看到他用最小號的尖头笔蘸了鈦白和一点点柠檬黄，

    

    在眼球上点了一下，那一瞬间，画里的婷婷“活”了——眼睛里有光，有温度，有灵魂。

    

    视频加速了，画布从空白到线稿，从线稿到铺色，从铺色到精修，整个过程浓缩在十几分钟里。

    

    最后一幕，婷婷从鞦韆上跳下来跑到画架前，仰著头看著那幅画，小嘴巴慢慢张开，眼睛瞪得圆圆的，然后转身搂住爸爸的脖子说“爸爸好厉害”。

    

    陈浩笑著说“婷婷好看，画就好看”。

    

    视频最后有一行字幕：“本幅油画以100万元成交，买家『北国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