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陈浩的意识里出现了一个画面——那是一个直播间界面，画面中央显示的正是他车內的场景。
视角是从车后排的角度拍的，像是有人坐在后座中间的位置，举著一台专业摄像机在拍摄。
画面里，他坐在主驾的位置上，手握方向盘，侧脸在仪錶盘的光线下轮廓分明。
后座上，女儿安安静静地坐在儿童安全座椅里，歪著头睡著了，小脸蛋在车內柔和的灯光下白得发光，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片扇形的阴影。
这就是上帝视角。
陈浩在心里感嘆了一下，这个画质，这个角度，简直比专业摄像团队拍出来的还好看。
画面没有任何抖动，光线也恰到好处，把女儿睡著的样子拍得又软又萌。
直播间右上角显示观看人数——0。
弹幕区空空如也。
陈浩不在意，第一次直播，没有人看很正常。
他用意念在直播间置顶了一条文字——
“网际网路大厂程序猿厌倦996社畜生活，带著女儿回乡下过田园生活。”
文字出现在直播间最上方，加粗，置顶，所有人都能看到。
他继续开车，时不时瞄一眼直播间。
观看人数还是0。
过了大概五分钟，一个数字跳了一下——1。
有一个观眾进来了。
陈浩的心跳微微加速了一下，但很快就平静下来。
他看著那个孤零零的观看人数，心里想著这个人是不是误点进来的。
那个观眾沉默了大概三十秒，然后弹幕区出现了一行字——
“主播女儿好可爱啊，睡著的样子太萌了吧！”
陈浩心里一暖，立刻心念一动，用意念在直播间回復了一行字——
“谢谢。”
他回復完之后，直播间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那个观眾又发了一条——
“主播你这是开车去哪啊从画面看好像在高速上。”
陈浩用意念回覆：“回老家，南方乡下。女儿睡著了，所以不方便说话，打字回復。”
“哦哦，那你注意安全驾驶！女儿真的好可爱，我先关注了。”
陈浩看到“关注”两个字，心里有点小高兴。
他的粉丝数从0变成了1。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叮——观眾“小鹿乱撞”观看直播超过1分钟，获得人气值+1。】
【当前人气值：1。】
陈浩心里微微一笑。
1点人气值，虽然少得可怜，但这是好的开始。
他继续开车，直播间里那个观眾又待了几分钟，发了两条弹幕夸女儿可爱之后才离开。
观看人数又归零了。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观看人数跳到了2。
接著是3，然后是5，然后是8。
越来越多的野生观眾陆陆续续地进入直播间。
陈浩注意到，大部分人都是被置顶的那段文字吸引进来的——“网际网路大厂程序猿厌倦996社畜生活，带著女儿回乡下过田园生活。”
弹幕开始一条接一条地出现——
“臥槽，兄弟你是认真的吗大厂不干了”
“996確实不是人干的，支持主播！”
“我去年也从京城撤了，回了老家，虽然收入少了但活得舒服多了。”
“主播好帅啊！侧脸好好看！”
“真的有魅力，这个侧脸我可以看一天。”
“女儿睡著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这个小脸蛋想捏一下。”
“三岁吗好乖啊，不哭不闹的。”
“主播勇气可嘉，说走就走，我羡慕了。”
陈浩一边开车一边用意念回復弹幕，每一句话都儘量简短，因为他的主要注意力还是在开车上——
“嗯，不干了。”
“身体扛不住了，回乡下休养一阵。”
“谢谢。”
“女儿三岁，很乖。”
“谢谢夸她，她长得像妈妈。”
最后一条回復发出去之后，弹幕区立刻跟了一串——
“像妈妈那妈妈一定也很漂亮吧”
“主播有老婆吗老婆怎么没一起”
“妈妈不在车上吗”
陈浩看到这些问题，沉默了一秒，然后用意念回復了一句——
“妈妈工作很忙，暂时由我照顾女儿。”
他没有多解释，弹幕区里也没有追问，大家都很识趣地跳过了这个话题，继续夸女儿可爱，夸他有勇气。
陈浩抽空看了一眼人气值的数字——139。
一百三十九点人气值。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女儿，她还在睡，小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呼吸很均匀。
一百三十九个人看了女儿睡觉的样子，每个人都贡献了一点人气值。
他点开系统商城看了一眼，最便宜的技能和物品都要一千人气值起步。
一百三十九离一千还差得远，不过他也不著急，直播才刚刚开始，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正想著，直播间里突然飘过一个礼物图標——
一个粉色的棒棒糖，在屏幕上转了一圈，然后炸开了一小片彩色的特效。
【“小鹿乱撞”送出了棒棒糖x1】
紧接著，又飘过来一朵红色的小心心——
【“乡村生活真美好”送出了小心心x1】
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收到打赏：棒棒糖x1，小心心x1，合计10抖幣，价值1元。】
【获得人气值+2。】
【当前人气值：141。】
陈浩心里一喜。
第一次直播，就有人送礼物，虽然只是棒棒糖和小心心，加起来才一块钱，但这是別人对他的认可，也是对他女儿可爱的认可。
他心里涌上来一股暖意，用意念在直播间发了一条——
“谢谢小鹿乱撞的棒棒糖，谢谢乡村生活真美好的小心心。”
弹幕区里立刻有人回復——
“主播好礼貌哈哈哈。”
“女儿太可爱了，我也想送礼物但我是学生党没钱。”
“没事，点个关注也是支持。”
陈浩看了一眼粉丝数——从最开始的一个，现在已经涨到了十四个。
他嘴角微微翘起，又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儿。
沈晓婷换了一个姿势，头从左边歪到了右边，小嘴还是微微张著，呼吸声细细的。
她的小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扶手上滑了下来，搭在安全带的带子上，手指微微蜷著，指甲剪得很短很整齐。
陈浩收回视线，继续开车。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高速上的车流不多，路两旁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女儿的脸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
直播间里的观眾来来去去，观看人数始终在五到十五个人之间浮动。
弹幕不算密集，但隔几分钟就会有人冒出来说句话。
陈浩一边开车一边用意念回復，倒也不觉得累。
他看了一眼导航，距离最近的高速出口还有三十公里。
他打算到过一会儿下高速，加点油，吃点东西，然后找个酒店住下来，明天再继续开。
后视镜里，沈晓婷睡得很沉，小脸上的表情安详又平静，像一个小天使。
陈浩看著女儿，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婷婷，爸爸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