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京外別离伤感,白玉京內诡异安静。
各族族长族老纷纷离宴,这群老人都是行於高天之上的人物,来时无影无形,去时难觅踪跡,更別说那些老祖了,白煌甚至不知道他们来的是真身还是虚象灵影,一念之间,便已经完全感应不到。
他刚回头,便感觉到身旁有动静,他定睛看去,发现冰雪之仙已经开始虚幻,那些墨色雪花也在渐渐回笼消失,至於白綾罗,早就不见了踪影。
“这就走了”
他皱眉低语,有些不悦。
“事已了,自然便要走了。”
冰雪之仙本来不打算说话的,但看著白煌皱起的眉头,不知怎地,还是回了一句。
“你这是真身还是假象”
白煌询问,他是真看不懂这些人物,即便用上九天琉璃瞳也看不清,差的太多了,看不到本质。
或许看到了,他也看不明白。
冰雪之仙不知道他为何如此问,但还是回答了他。
“此为一念。”
她怕白煌听不明白,於是又说道,
“算是你口中的假象。”
“那你真身呢在哪”
“自然在姑射山。”
冰雪之仙有些不耐烦了,这人老是打听她真身干啥
白煌也皱眉了,肉眼可见的不开心。
“你们这些老傢伙,就喜欢搞的神神秘秘!”
“好好的真身不来,你们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好玩”
“显著你们了是吧”
冰雪之仙:
歷史上第一次,她被人从这方面批评了,她完全不能理解。
我爱咋玩就咋玩,我有这个实力玩,你管老娘呢
她也不急著走了,她要好好理论理论。
於是她开口,声音冷了下来,
“你叫谁老傢伙呢”
“你都是白家天祇了,说话能不能成熟一些”
白煌一愣,明白了这女人的意思,他试探开口,
“冰雪妹妹”
“混帐!”
冰雪之仙差点跳起来,
“小贼你放肆!”
白煌闻言撇嘴,
“我確实比你年长,按照辈分,这声妹妹还是你占了便宜的。”
“你真是从土里被挖出来的”
相比於妹妹与否,冰雪之仙显然更加在意白煌到底是不是真的天祇。
“不是土里。”
白煌摇头,
“我是棺材里出来的。”
“还真是祇……..”
冰雪之仙低语,似乎开心了一些,她摆了摆手,竟送出道別之语。
“那么白天祇,我走了。”
她很平静,语气变得柔和,
“再会…………小贼你干什么!!!”
但是她很快就破功了,因为白煌揪住了她的一片雪花,他的眸子流淌出琉璃色丝光,缠住了那片墨色雪花。
这让她惊讶而震撼,这种琉璃色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还能做到这一步
连她的念头都能锁住
即使震惊著,但她非常不悦,此次她並没有吸收琉璃光华入体,白煌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她这一念,也足以抹杀白煌无数次了。
这小贼,在挑衅巔峰者的威严。
但白煌就是有恃无恐,他似乎一点也不怕。
“你想死么”
她冷声开口,回念不算什么大事,但若无天大事情,她自然不愿自己这一念被禁錮流落在外,这对她本尊还是有些影响的,再者,她这般高雅清洁的人物,怎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白煌闻言抬头看向她,那眼神与表情让正打算发怒的冰雪之仙一愣。
眼前的雪白青年不是“那日”所见的猖狂阴狠,也不是今日所见的囂张跋扈,他非常认真,认真到有些落寞。
“留一丝念想吧。”
他声音很轻,眼中琉璃色翻腾著,为了禁錮此片雪花,他不知付出了多少,仅是片刻,他的眼角已有血泪流下。
她心儿一颤,低声回答,
“留著作甚”
“道途漫漫,我要真正见你还有很远,留个念想,超脱路上我也不孤单。”
白煌低语,瞪著眸子看她,血泪积攒愈多,
“你知道的,我会时常想你。”
“我哪里知道你这些破心思!”
冰雪之仙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但第一次没有跑也没有躲,或许是因为白綾罗不在,或许是因为小姑射也不在,真正与白煌独自相处时,她变得大胆了些。
“放开!”
她声音更冷了,也颤的更厉害了,
“別怪我不客气!”
“要么顺我心意。”
白煌摇头,言语固执,
“要么你凭本事拿走。”
“你这小贼,怎地如此赖皮!”
冰雪之仙真的要气死了,她搞不明白,她怎么拿这个螻蚁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猛一狠心,一指点向白煌,
“你一心求死,可別怨本仙!”
她声音很冷,像是下了莫大决心,白煌坦然自若,一动不动。
那一指在临近白煌时,却又突然转了方向,点在了那朵被禁錮的墨色雪花上。
“唉……..”
嘆息声响起。
下一刻,冰雪之仙整个人爆碎开来,化作丝丝缕缕的光点涌入那片雪花,一瞬后,一切平静。
琉璃丝光回返,白煌闭上眸子,片刻后再次睁开。
他抹去眼角血跡,眼神平静,在他身前,一片墨色雪花悬浮著,安静如精灵。
它孕育著最极致的冰寒清冷,但又存著一缕压抑极深的无奈与柔软。
他拔下一根白髮,雪花有灵,自主而来串留其上,白煌轻轻挽起,繫於脖颈。
白丝系墨雪,这般项炼,世间仅此一条。
至此,他终於露出笑容。
弧度浅浅,却如妖孽。
“距离我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他低语,
“姑射山,终究是要姓白的…….”
……………
天杀北域姑射仙山。
一处被风雪掩盖的天山之巔,一位盘膝而坐的女子睁开了那双冰雪眸子。
她一身雪白,容顏绝世,周身自主荡漾著片片墨色雪花。
一念未回,让她有些感慨。
这世间,应该已经没有能真正威胁她的人物了,她的念虽轻,但天下各处大可去得,然而此次,却未收回。
从小到大到现在,这是她第二次失利,第二次被人压制。
两次都是一人,一个螻蚁般的小男人。
她如何平静
想起那个小男人的话,想起他流血却不愿放弃的坚定眸子,她更加沉重。
“要么顺我心意。”
“要么你凭本事拿走。”
一念及此,她猛然冷声开口,
“如此欺我!你以为你是谁!”
“屡屡以下犯上,你这小贼当真是不想活了!”
但她隨后又想到了自己的窝囊,自己话说的再绝,最后还不是成全了那个小贼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唉………”
她轻嘆,隨手抓来一片墨雪,看著这片雪花,她半晌无语。
最后,她拔下自己一根白髮,將那片雪花串起戴在雪白脖颈,她小脸有些红,但是眸子更加冷了。
“狗东西,你欠我一根白髮。”
“念你修为低微,便先欠著。”
“日后,我定当要来討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