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殿下,这些活儿本就该是咱们……”
他们还是很害怕,因为太后娘娘会时不时派人过来询问殿下的情况,若是让太后娘娘知道殿下亲自下厨弄饭,不得杀了他们啊。
赵鄴袖口搞完,將鱼糜放入蒸锅中开始蒸。
“无妨。”他摆摆手:“太后派人来,你们自己看著说。”
奴僕们面面相覷,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自他回京后,他的母亲便对他格外关注,以往他总是想要渴求母亲的关注,甚至在心里祈祷著,母亲能多多看看他。
可那时候总是等不来。
如今他也不再需要这种关注了。
阿蛮还在睡著,赵鄴轻手轻脚去了书案前整理阿蛮的手稿,將其都一一分类好,还有桌上的种子。
“殿下。”
逐风来时都特意放轻了脚步,他未抬头,逐风就在窗外,屋中一扇屏风遮挡了所有,暖烘烘的炉子放在屋中,烘得阿蛮有些热,时不时踹了被子又觉得冷。
这该死的天气!
“萧家大小姐来了帖子,若是想要邀请夫人去赴宴,京中多数贵女们都去了,夫人……”其实逐风想要回绝了这帖子的。
但他觉得还是要让夫人自己拿主意。
毕竟这样的宴会大多没意思,萧大小姐的心思也很明显。
“哦,她举办的”
逐风摇摇头:“大概……是太后娘娘授意。”
赵鄴嘴角那零星一点儿的笑意彻底冷了下去。
“说是他们晓得了阿蛮姑娘在宣城遂州里留下的农耕之法,想要邀夫人前往,与各家姑娘们都说道一二。”
其实什么心思,是个人都能看明白。
偏生还要在冬日里举办这样的宴会,萧家如今势微,拿不出多少钱財来举办宴会。
当然,如果背后有人支持的话,那就另当別论了。
“帖子放这儿,夫人醒来自会定夺。”
去与不去,阿蛮自己说了算,別人说了不算。
当然,他並不觉得阿蛮会怯场紧张,害怕这样的场面。
过往阿蛮隨他一起去各家赴宴时,便跟在他身边从容淡定了,见多了也就习惯了。
各家的姑娘她也都认识,所以赵鄴並不担心。
况且,阿蛮並不是可以隨意让人拿捏的软柿子,从前在太子府就不大爱张扬,他晓得阿蛮有分寸。
“殿下,此番让各家姑娘前去赴宴,一来是太后娘娘有意挑选更適合新帝的妻子,二来……”
逐风也不知道接下来的话当说不当说。
“说。”
“属下怕是担心,太后娘娘有要给您挑选侍妾侧妃的心思。”
殿下与夫人的恩爱, 逐风是看在眼里的。
就殿下那小心眼儿,哪里还容得下別的姑娘。
但凡是休息的日子,他便哪儿都不去,要与夫人寸步不离的。
其实从他们回京开始,殿下本就可以直接將新帝取而代之,然迟迟拖到现在都没有杀了赵胤。
或许刚开始是顾及太后娘娘在他们手中,但现在不是了。
夫人自由惯了,他们在寧州的日子,田地庄稼和小院,那样的日子別说阿蛮喜欢,逐风也喜欢。
殿下不在的日子,他就跟著夫人下地,时不时逗弄村里的小娃娃,也是蛮有趣的。
可若进了宫,日子便不能如现在这样自由了。
灵动的鸟儿会失去它的翅膀,规矩束缚之下,就连那仅剩的一点儿灵气都被耗光了。
所以殿下迟迟不曾杀了赵胤,他能活到现在,当对夫人感激涕零。
“呵。”
一声略带嘲讽的嗤笑从喉间溢出。
“有些事情,非她想就能成,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稚子,何须事事听从她的安排”
其实阿蛮也没睡太沉,只是人懒不想起来罢了。
“殿下此身分明,旁人自是不能左右。”
“属下只是怕夫人。”他们不敢压力殿下,定会去压力夫人。
这世上的流言蜚语最是恶毒,杀人不见血,拆骨不见刀。
“你且去忙。”阿蛮醒了,她必然是听见了。
静悄悄的在后面偷听的。
瞧得殿下嘴角上扬的弧度,逐风就啥都明白了。
“是,属下告退。”
“夫人去是不去”阿蛮低头整理她的手稿,还未完成,等完成后再梳理成册,让其拓印。
“我想去见见世面。”阿蛮从屏风后探出脑袋来。
她髮丝未挽,柔顺乖巧地散在身后,身上就著了一件宽敞的长袍子,那还是昨晚她实在是累的不想自己穿衣裳,赵鄴给她穿上去的。
领口边缘挡不住身上的痕跡,就这么暴露在他面前。
赵鄴稍稍移开目光,许是想到了昨夜的美味珍饈,喉结味道,嘴角带著意味不明的笑。
“你笑什么”阿蛮走到赵鄴面前,捧起他的脸一脸怀疑:“我觉得你笑的有点坏!”
“说,是不是又在想什么折磨我的坏点子”
昨晚赵鄴手段层出不穷的,阿蛮累个半死,於是揪著他的衣领子凶巴巴地质问。
赵鄴放下手感,顺手圈过她的腰:“不敢。”
“不敢你昨晚不是敢得很你知不知道我都要累死了。”
“你再看看我这脖子,我这胸口……这能出去见人吗”
阿蛮仰起脖子给他看,眼里全是哀怨责怪,赵鄴却是避开了目光不大敢去看。
“你怎么不看了,你做的时候不是挺敢的”
情急时,他恨不得捂住阿蛮的嘴不让她说。
这丫头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赵鄴耳根子都在发烫,他无奈道:“可夫人在我身上也没见得好到哪儿去。”
“那是你活该!”
“我昨晚就应该咬死你。”
“是是是,夫人下次咬死我好了。”
阿蛮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怪荤的。
“膳房里煨了汤与豆腐鱼糜羹,夫人先行洗漱,待会儿吃些再出门。”
“知道了知道了。”
阿蛮从他面前起来照镜子去了,一边照一边抱怨:“你下次能不能轻些,这得多久才消啊……”
“要是让人看见了,我这张脸乾脆不要了。”
“下手没轻没重的,下嘴也没个轻重,你太討厌了!”
耳边是阿蛮絮絮叨叨的抱怨声,赵鄴倒也不觉得厌烦,只觉得这样的日子格外舒心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