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晏慢慢鬆开手，跟著白念初回房。
门关上后，他闷闷地开口：“我看到了。”
白念初瞭然，他这是看见网上那些照片和传闻了。
也好，白念初心想。
借著这个契机，她打算向凌晏坦白。
凌晏又问：“昨天晚上…宝宝在哪”
白念初没有隱瞒：“在许沐阳家里。”
凌晏往后退了一步，背脊撞上门板，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手不自觉按上胸口，隔著薄薄的衣服，能感觉到胸膛里那颗心臟跳得又急又乱。
他有些恐惧听到白念初接下来要说的话。
白念初沉默半晌，看向凌晏的眼睛里没有被戳破的內疚，只有平静的坦诚。
“他是我的…情人。”
凌晏僵在了原地。
呼吸骤然停滯，轻得几不可闻。
白念初继续说了下去：“陈禹泽、苏忆安、顾谨行……他们也都是。”
从她嘴里吐出的名字像一把把刀，深深扎进凌晏的身体內。
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面上看不出失態的崩溃，可垂在身侧的手已经被蜷紧的指尖抠破了皮。
这点微末的疼痛根本压不住心口的绞痛。
心头空了一块，密密麻麻的疼痛从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错愕、酸涩、悲愴……都在这具皮囊之下翻江倒海，无处安放。
“抱歉，凌晏。我不是一个专一的人。”
凌晏听到她这句话，心中又是一痛。
她在说什么……
她为了那些男人，甚至不惜贬低自己。
白念初不知道他沉默的时候在想什么。
她知道这种多人关係，不是一般人能接受得了的，她也不强迫凌晏接受。
如果凌晏想分手，她不会挽留。
“凌晏，你先想想吧。”
“是分手还是留下来，我都听从你的想法。”
白念初转身，伸手去开门。
她想给凌晏一点独处空间，让他自己考虑清楚。
门刚打开，白念初顿在原地。
沈朝晟、纪枢和洛川都站在外面听墙角，被她发现了也不心虚。
纪枢是最见不得白念初为难的。在关乎首领的事情上，他护主护得比谁都厉害。
纪枢在眾人面前冷下脸来：“凌晏，是男人就乾脆点，別太把自己当回事。”
没有白念初，他根本不將凌晏放在眼里，更不会允许他靠近首领。
纪枢的观念经过末世的洗礼，与现世完全不同。他不会觉得白念初拥有多个情人是一件违背公序良俗的事情。他只觉得，凌晏知道真相后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真是碍眼得让他恼火。
要不是看在首领的面上，他此时已经把刀架在凌晏的脖子上，勒令他赶紧做出决定，別磨磨唧唧让首领为他费心劳神。
听到宿主在討论分手的事情，洛川当即眼睛一亮。
他凑到白念初面前，用那张俊美出尘的脸庞期待地问她，“宿主，我可以当你下一任男朋友吗我很乖的！”
“就算宿主在外面找十个八个贱……咳，情人，我都不会管的！”
系统能有什么坏意思呢
他喜欢宿主这件事情，可从来都没有藏著掖著。
现在听到凌晏可能要出局，他立马跳出来自荐。
沈朝晟本来一直没说话，听到洛川这番直白的话，目光骤然变得冰冷。
他启唇，每个字都像结了冰：“轮不到你。”
洛川被他的眼神看得后背一凉，不服气地反驳道：“怎么就轮不到我宿主很喜欢我的好不好。”
既然凌晏都可以当宿主男朋友，为什么他不行
除了不能生孩子，无论是帮宿主开公司赚钱，还是打理琐事做饭洗衣，系统通通都能做！
房间里。
凌晏的思绪原本混乱得要命，脑子里全是白念初刚才说的话，心臟也疼得快要裂开。
可门外那几道声音，还是清晰地传进他耳朵里。
每一个字都在告诉他——门外还有一群男人在等著。
等著他放手，等著他退出，等著接替男朋友的位置。
凌晏一瞬间觉得天都塌了。
他下意识地迈开腿，伸手拉住白念初的手腕。
手指止不住地颤抖，攥著她的样子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白念初怔了怔，回头看他。
凌晏垂著脑袋，不敢直视她的眼眸，声音低得几近失声：“……不。”
白念初没听清：“什么”
“不分手。”
凌晏嗓音嘶哑道。
这三个字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说出口后，凌晏整个肩膀都塌了下去，只有手掌还紧紧攥著白念初的手腕，不肯鬆开。
不分手。
他不分手。
凌晏脑子里还是很乱，但有些东西已经想清楚了。
这种事……也不能怪白念初。
是这群男人太无耻了。
他们捨弃不下对她的感情，即使她有了男朋友也不愿放弃，用尽各种方法靠近她、討好她、诱惑她，让她无法拒绝。
他们一个个都虎视眈眈地盯著他的女朋友，想方设法要把白念初从他身边抢走……
白念初和这些人纠葛难断，他除了接受，也没有其它选择。
凌晏还是做出了妥协。
人的底线是会一步步往后退的。
之前他已经劝自己接受过一次——在沈朝晟和纪枢的事情上。
现在，无非就是再多几个……
凌晏不能没有白念初，这是他改变不了的事实。
为此，他什么都可以接受。
白念初看著他，沉默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眼底有复杂的情绪掠过。
这个结果是纪枢能够预料到的，他轻哼一声，没再说什么。
沈朝晟漠然地瞥了凌晏一眼，转身就走。
洛川的好心情一落千丈，边走边嘟囔著“这都没分，我得等到什么时候……”
他们三个男人如眾星拱月般，簇拥著白念初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凌晏一个人。
……
这件事虽然说开，凌晏也表明了坚决不分手的態度，但到底还是让他们之间生了芥蒂。
微妙的疏离和隔阂像一层薄薄的纱，挡在白念初和凌晏之间。
凌晨两点多。
白念初忽然醒来。
发现凌晏不知何时站在她床边。
眼眶通红，正直直地盯著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