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谨行靠得很近,能嗅到白念初身上清甜的体香。
丝丝缕缕,叫人上癮。
也许是微薄的酒意模糊了理智的边界,他的身体比意识更早做出反应,整个人朝她的方向凑近一步,想要闻得更仔细些。
下一刻,白念初制止了他。
“谨行哥”
听到她的称呼,顾谨行像是被烫了一下,整个身体都隨之微颤。
仿佛这几个字有著实质的重量,砸在这个男人最脆弱的神经上。
“抱歉…嚇到你了吗。”
顾谨行的声音低了下去,缓缓握上白念初的手腕。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手掌也比她大了不止一倍。拢上来时,就像一副滚烫的镣銬,力道大得难以挣脱,將她的手牢牢摁在他坚硬的胸膛上。
“小初…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我总是管著你,念叨你,连你穿什么、吃什么都要过问……”
顾谨行沉默半晌,才一字一句接著说:“就连你交男朋友,我也忍不住去打听、去在意,想方设法挑他们的毛病。”
还有,想把这些接近她的男人都赶走。
白念初胸口轻轻一滯。
她有预感,顾谨行要说出越界的话了。
“你喝醉了。”
白念初眉尖蹙起。
她身上背负的情债已经够多了,再来一个的话……
“我没有醉。”
顾谨行垂下眼,平日沉稳內敛的神色此刻竟显出几分明显的委屈。湿透的衬衫往下滴著酒液,落在浴室雪白的地板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顾谨行身高一米八九往上,与白念初有著悬殊的身高差和体型差,使他不过稍微低头,从背后看就像拥著她一样。
“这几天,我看见你笑了。”
“餵驯鹿的时候,看极光的时候…”顾谨行將额头抵在白念初肩上,低声说,“就算弧度很小,嘴角只翘了那么一点点…那也是笑了。”
“你知不知道,那个样子有多可爱,周围有多少人在看你”
白念初眨了一下眼:“”
顾谨行直直盯著她:“现在也是。”
“小初,我很害怕。如果別的男人看到你,觉得你漂亮又可爱,他们也想当你哥哥的话……”顾谨行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像在喃喃自语,“那我怎么办。”
“要是以后有人比我更懂得照顾你,你还会不会需要我这个哥哥”
他的小初那么好,那么耀眼,那么有魅力,就像天上皎皎的明月。
喜欢她的男人已经够多了,要是以后连哥哥的位置都被抢走,他该怎么办
拋却这个没有血缘关係的兄长身份,他只是一个渴望得到爱的可怜的男人。
这个身份是顾谨行的依仗,也是束缚他的牢笼。
他想逃离,又害怕挣脱之后,连接近她的理由都会失去。
白念初的手还被钳制在他胸前。
她能听出男人话语间的挣扎与痛苦,也能感觉到手掌下那颗心臟正隔著布料,一下又一下急促的跳动。
白念初沉默半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早在录製节目的时候,她就看出了顾谨行对她的不同。
顾谨行总是用大度又包容的態度,去对待她与她男朋友以及情人的事情。
正因如此,白念初也不好戳破这层表象,毕竟他把自己的心思藏得很深。
顾谨行在这种时候暴露出来,儼然是带著破釜沉舟的决心。
反倒让她心生了一点愧疚。
毕竟,她也利用了他不少。
顾谨行的身份是天然的优势。
觉得男朋友和情人太过粘人,又懒得周旋时,白念初便会把顾谨行拉出来当挡箭牌,给自己腾出点私人空间。
这几个月,顾谨行送给她大大小小的礼物和转帐,粗略一数——也有不下一个亿。
单单是前者,就让白念初无法轻易拒绝他。
毕竟她身边那几个男人……確实需要一个“大哥”制衡。
白念初眼睫微颤。
“顾谨行,”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的名字,“你別多想。”
顾谨行心神俱震。
叫他名字的人有很多,白念初是唯一一个能让他失控的。
她好像永远有方法,能让他瞬间变得慌乱、紧张、无措。
“小初……你的意思是需要我,对不对。”
顾谨行声音发抖,细密潮湿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
“你是知道的,对吗”
知道他的心意,知道他不仅想当哥哥,还想当包容她、疼爱她、被她依赖的存在。
不管是恋人、情人,见不见得光都好。
只要能给他一个身份,只要不推开他。
他便甘之若飴。
“小初,如果你同意的话,不要拒绝我…可以吗”
顾谨行將身姿低到尘埃里,像在祈求她最后一丝怜悯,字字都裹著沉重的哀求。
话落。
他低下头,吻住了白念初。
这个吻来得毫无徵兆,又像是等待了太久,带著孤注一掷的爱意倾覆而来。
站著时摇摇晃晃,亲嘴时倒是决绝又坚定。
很显然,顾谨行今晚的醉酒不过是个幌子。
男人的吻一开始只是蜻蜓点水般轻轻相触,看白念初没有露出厌恶的表情,也没有皱眉或躲闪,他才敢逐渐加深。
可这股极力克制的温柔只持续了几秒,像忍耐太久后终於溃堤的洪水,顾谨行猛然收紧手臂,突然迸发出极强的侵略性,將这个吻变得又急又狠,暴风般索取甘甜的氧气。
浴室內迴荡著仿佛在搅动冰淇淋的声响,让人不敢细听。
这个吻过分绵长,白念初甚至感到有些窒息。
“唔……”
白念初被顾谨行吻透了。
顾谨行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吻就能让人头晕目眩。
他追著她的唇舌,整个人像陷进一团蓬鬆的云里,只想扣著眼前人的后脑勺,肆无忌惮地对她深/吻/掠/夺。
直到察觉白念初呼吸不畅后,才不舍地离开她的唇。
她原本可以推开他的,但她没有。
这也是让顾谨行不可思议的地方。
明明是他主动吻上去的,可一吻过后,心生恍惚的也是他。
顾谨行抬起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自己的嘴唇,像怕稍一用力,就会戳破刚刚美好的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