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咽了口唾沫,又念了一遍。
杨广听完,又笑了。
这次笑得更厉害,笑到弯了腰,笑到扶著桌子才没倒下去。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然后转身看著那些妃嬪,张开双臂,像要拥抱整个世界。
“听见没有瓦岗灭了!李密抓了!天下反贼,又少了一个!”
妃嬪们连忙跪下:“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杨广笑够了,走回龙椅上坐下来,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传旨。”
旁边的內侍连忙铺开绢帛,提起笔。
“镇国大將军韩青,加封太保,赐九锡,赏万金。副將罗成,封左武卫將军。其余有功將士,各有封赏。”
內侍写好圣旨,盖上玉璽。
杨广接过圣旨,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他看著传令兵,“韩青什么时候回洛阳”
“韩將军说,瓦岗寨的事处理完了就回。大概三五天。”
杨广点了点头,把圣旨递给內侍:“送去瓦岗。亲手交给韩青。”
內侍接过圣旨,退下了。
杨广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酒杯,才发现杯子已经摔了,又换了一个。
他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看著天花板。
瓦岗灭了。
李密抓了。
秦琼降了。
韩青,他的镇国大將军,他的擎天柱,他的靠山。
有韩青在,他什么都不怕。
什么反贼,什么叛军,什么李渊、王世充、竇建德——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杨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得像个孩子。
……
消息传到太原的时候,李渊正在书房里跟李世民、李建成议事。
太原的秋天比洛阳冷得多,风从北边吹过来,带著草原上的寒气,吹得窗户纸哗哗响。
书房里烧著炭盆,红彤彤的炭火把几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李渊坐在书案后面,穿著一身半旧的锦袍,头髮花白,面容清瘦,但精神很好。
他手里拿著一封信,看了三遍,放下,又拿起来看了第四遍。
李世民坐在他对面,穿著一身玄色劲装,腰里掛著剑,面容俊朗,眼神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今年才十九岁,但已经跟著李渊打了两年仗,手下有一支精锐骑兵,在太原附近打出了不小的名气。
李建成坐在李世民旁边,比李世民大几岁,面容圆润,看著比李世民和善不少,但他的眼神没那么锐利,更多的是一种温和的沉稳。
他穿著一身青布袍,手里端著一杯茶,慢慢地喝。
李渊放下信,嘆了口气。
“瓦岗灭了。”
李世民的眼睛亮了一下:“怎么灭的”
“韩青。五千铁骑,兵临瓦岗寨下。李密出寨迎战,被韩青杀了一十三员大將,活捉了罗士信。李密从后山逃跑,被罗成截获。秦琼、程咬金、魏徵、徐茂公率眾归降。瓦岗八万守军,全部收编。”
李世民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
“韩青此人,比我想像的还要厉害。”
李建成放下茶杯:“瓦岗十几万人,李密手下虽然没有特別能打的了,但秦琼、程咬金、罗士信都不是善茬。韩青五千人就拿下了”
“不是五千人拿下了十几万人。”李世民纠正他,“是韩青一个人拿下了瓦岗。他那五千铁骑,是去收编的,不是去打仗的。”
李建成皱了皱眉:“你对他评价这么高”
“不是评价高。”李世民说,“是事实。三刀斩宇文成都,一刀斩裴元庆,一招擒罗士信。这三个人的力量加起来超过十五万斤,在他面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你说,这是什么实力”
李建成没说话了。
李渊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看著天花板。
“韩青收编了瓦岗,势力更大了。他现在手里有多少兵”
李世民想了想:“原来的五千铁骑,加上瓦岗八万守军,再加上他在幽州带回来的老兵,大概十万左右。”
“十万。”李渊重复了一遍,“杨广手里有十万精兵,加上靠山王杨林的五万,加上罗艺的五万,再加上各地的州府兵——”
“父亲。”李世民打断他,“您不用算这些。杨广的兵再多,也是散的。各地的州府兵各怀鬼胎,谁也不会听谁的。真正能打的,就杨林那一支。而杨林的兵,现在有一半在韩青手里。”
李渊看著他:“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李世民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洛阳的位置上,“韩青此人,將来必是心腹大患。他的实力增长太快了。一年前,他还是个无名小卒。去年,他三千破突厥。一个月前,他三刀斩宇文成都。现在,他收编了瓦岗,手里有了十万大军。”
他转过身,看著李渊。
“这样的人,如果不能为我们所用,就必须——”
他没说完,但李渊懂。
李建成也懂了。
书房里沉默了一会儿。
李渊摆了摆手:“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跟韩青还没撕破脸,没必要主动招惹他。况且——”
他顿了顿,看著李世民。
“你刚才说,韩青此人,將来必是心腹大患。但你有没有想过,他现在是杨广的人。有他在洛阳坐镇,杨广就稳得住。杨广稳得住,天下的反贼就会被一个一个地清理掉。等反贼都清理完了,就该轮到我们了。”
李世民皱了皱眉:“父亲的意思是,让他去跟反贼打,我们坐山观虎斗”
“不是坐山观虎斗。”李渊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头的风吹进来,吹得炭盆里的火苗东倒西歪。“是让他先去消耗,我们积蓄力量。等他跟王世充、竇建德那些人打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手。”
李世民想了想,点了点头:“父亲说得对。”
李渊转过身,看著他:“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如果不能为我们所用』——你心里是不是有別的想法”
李世民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笑得很淡。
“父亲,我在想,韩青此人,能不能拉拢”
李渊的眉毛动了一下:“拉拢”
“对。”李世民走回书案前,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他跟秦琼是朋友,秦琼现在是他的副將。秦琼跟我们李家有旧,他父亲秦彝,当年跟父亲有过交情。如果让秦琼从中牵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