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人看见他浑身是血,纷纷让路,有的躲进巷子里,有的缩在路边,眼神里全是又敬又怕的神色。
韩青没在意,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走到总管府门口,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有人在吵。
“......韩青还没回来,派兵去找!”
是杨林的声音。
“王爷,末將已经派了三拨斥候出去了,一有消息马上回报。”这是罗艺。
“再派!三百人去烧几万人守著的粮草,你让我在城里乾等著我......”
杨林的话说到一半,因为韩青跨进了门槛。
韩青站在大厅门口,浑身是血,大刀扛在肩上,脸色有些苍白,但腰板挺得笔直。
“王爷,我回来了。”
杨林转过身,看见他,愣了一下。
然后大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的血跡上停了一下。
“受伤了”
“皮外伤。”韩青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粮草烧了。”
杨林的眉毛挑了一下:“全烧了”
“全烧了。”韩青走进大厅,把刀靠在墙边,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嘴里灌。
茶已经凉了,但正好解渴。
他灌了半壶,抹了把嘴,放下茶壶。
“突厥的粮草营地,在离幽州城大概一百多里的草原上,五千人守著。我们三百人趁夜摸进去,放了火,杀了守军大概一千多,剩下的跑了。粮草一包没剩,全烧了。”
罗艺坐在椅子上,端著茶碗的手停了一下:“三百人你带三百人去烧五千人守著的粮草”
“三百。”韩青说,“去的时候三百,回来的时候能骑马的两百。”
罗艺放下茶碗,站起来,走到韩青面前,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伸手拍了拍韩青的肩膀,拍得不重,但拍了好几下,像是在確认这个人是不是真的站在他面前。
“你爹要是还在,”罗艺的声音有点涩,“肯定得请你喝酒。”
韩青不知道他爹是谁,但没问。
杨林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篤篤篤。
“粮草烧了,突厥人就撑不住了。”他说,“没有粮草,他们的骑兵跑不动,马也跑不动。就算他们想撤,草原上也没东西吃。”
韩青摇了摇头:“王爷,他们不会撤的。”
杨林看著他:“为什么”
“那些粮草不光是军粮,还是他们从幽州抢去过冬的粮食。”韩青说,“始毕可汗这次南下,抢的粮食足够各部落吃一整个冬天。现在粮草烧了,他们回去也是饿死。所以他们不会撤,只会更加疯狂地抢。”
杨林的眉头皱了起来。
罗艺也皱了眉:“那你的意思是,他们还会来”
“不是还会来,是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韩青说,“粮草昨晚烧的,今天天一亮,始毕可汗肯定分兵。一部分去抢粮,一部分盯著我们。”
杨林和罗艺对视了一眼。
韩青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突厥营地的大概位置上:“始毕可汗现在手里大概有九万多人,分兵的话,至少分三四万出去抢粮。剩下的五六万,用来跟我们对峙。”
“五六万骑兵对十万步兵......”罗艺摇了摇头,“不好打。”
“所以得在他们抢到粮草之前,把他们堵住。”韩青说,“分兵之后的突厥人,实力是最弱的。三四万人出去抢粮,营地里就剩五六万。如果我们能在这时候打他一下......”
杨林站起来,走到舆图前,盯著韩青手指点著的位置看了好一会儿。
“怎么打”
韩青想了想:“突厥人分兵之后,营地肯定比现在鬆散,防御也比现在薄弱。我带骑兵绕到他们后面,王爷从正面压上去,前后夹击。”
“你又想当先锋”杨林看著他。
“除了我,没人能当这个先锋。”
杨林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笑得很短,像是从鼻子里挤出来的一声哼。
“你这股子狂劲儿,跟我年轻时候一样。”
韩青没接话。
杨林拍了拍舆图,转身面对大厅里的所有人。
“传令下去,全军准备。三天后,出兵。”
……
韩青从总管府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但身上那身血衣已经开始发臭了,血腥味混著汗臭味,熏得他自己都有点受不了。
他回到营房,脱了盔甲,脱了衣服,打了一桶水从头浇到脚。
水是凉的,浇在身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但也清醒了不少。
血水顺著身体往下流,在地上匯成一小滩,淡红色的,像稀释了的顏料。
他又打了一桶水,又浇了一遍。
第三遍的时候,水终於清了。
他擦乾身体,换了身乾净衣服,坐在床边,靠在墙上,长出了一口气。
系统面板在眼前亮著。
【宿主:韩青】
【积分:20530】
【龙象般若功:11层(0/12800)】
【神刀斩:8层(0/2560)】
【力量:47700斤】
【內劲:龙象內劲(化劲中阶)】
两万零五百三十分。
韩青看著那个数字,想了想。
龙象般若功第十一层升第十二层要12800点,够升。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系统,升第十二层。”
【消耗12800点积分,龙象般若功提升至12层。】
【力量+40000斤。当前总力量:87700斤。】
【內劲:龙象內劲(化劲高阶)。】
这一次的感觉,跟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不是衝击,不是渗透,不是膨胀。
是觉醒。
韩青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不是肌肉,不是骨骼,不是经脉,是更深处的、更本质的、他一直不知道存在的东西。
丹田里的內劲漩涡不见了。
不是消失了,是融化了,像冰块融进水里,化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以前他运功,要先调动丹田里的內劲,再把內劲送到需要的地方。
现在不用了。
他想用力,力就来了。
他想出刀,刀就动了。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调动,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动作。
身体自己就会做。
韩青闭上眼,感觉自己整个人变成了一把刀。
不是握著刀,不是提著刀,是他自己就是刀。
他的手臂是刀刃,他的身体是刀身,他的意志是刀锋。
想砍哪儿就砍哪儿,想怎么砍就怎么砍。
不需要招式,不需要技巧,不需要任何花里胡哨的东西。
就是一刀。
一刀不够,就再来一刀。
他睁开眼,低头看自己的手。
皮肤下的金色纹路比以前更密了,不是裂缝的形状,是像树叶的脉络,细密、精致、遍布全身。
他握了握拳,指节没有发出咔咔的响声,因为力量已经完全內敛了,不漏一丝一毫在外面。
八万七千七百斤。
化劲高阶。
韩青站起来,走到墙边,拿起那把三百斤的大刀。
刀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筷子。
他隨手一挥,刀锋无声无息地划过空气,没有破风声,没有呼啸,什么都没有。
但墙上的砖裂了。
不是被刀砍裂的,是被刀风带起的劲气震裂的。
从刀锋划过的地方开始,一道裂缝沿著砖缝蔓延开去,像一条蛇在墙里游走。
咔嚓咔嚓咔嚓——
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整面墙像蛛网一样布满了裂纹。
然后塌了。
轰隆一声,墙倒了,砖头碎了一地,尘土飞扬。
韩青站在废墟后面,手里提著刀,愣了一下。
营房外面的士兵听见动静,提著刀衝过来,看见营房的墙塌了,又看见韩青站在废墟里,愣住了。
“將......將军您没事吧”
“没事。”韩青把刀扛在肩上,“墙不结实。”
士兵看了看那堵倒了的墙,又看了看韩青手里的刀,咽了口唾沫,没敢再问,转身跑了。
韩青从废墟里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剩余积分:7730点。】
【龙象般若功:12层(0/25600)】
【神刀斩:8层(0/2560)】
第十二层升第十三层要两万五千六百点,不够。
神刀斩第八层升第九层要两千五百六十点,够。
韩青想了想,点了升级。
【消耗2560点积分,神刀斩提升至9层。】
【刀法入化,出刀速度+200%,切割力+200%。刀罡凝实,可凝聚成形,隔空斩杀。】
一股清凉的感觉从丹田涌出来,不是力量,是技巧。
不是肌肉在变强,是脑子里多了无数东西。
刀的轨跡、刀的角度、刀的力度、刀的时机。
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清晰了,像一张精密的图纸,每一个细节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韩青握了握刀柄,感觉刀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不是延伸,是一体。
他就是刀,刀就是他。
他隨手一挥,刀罡从刀锋上飞出去,凝聚成一道淡金色的弧线,在半空中划了个漂亮的圆弧,斩在院子角落的一棵槐树上。
咔嚓——
槐树从中间分成两半,上半截斜著滑下来,砸在地上,轰的一声。
切口光滑得像打磨过,连树皮都没撕开一丝。
韩青收刀,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剩余积分:5170点。】
够了。
第十二层升第十三层不够,但攒著,下次够了再升。
他关掉面板,把刀靠在门框上,坐在门槛上,看著院子里那棵被劈成两半的槐树发呆。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风吹过来,带著尘土和血腥混在一起的味道。
韩青深吸一口气,靠在门框上,闭上眼。
脑子里转著接下来的仗。
分兵之后的突厥人,三四万去抢粮,五六万留在营地。
正面打,五六万骑兵对十万步兵,隋军不占优势。
但如果他能从后面捅一刀,情况就不一样了。
前后夹击,突厥人的骑兵就没有迴旋的余地了。
马跑不起来,骑兵就跟步兵差不多。
到时候就看谁更狠了。
韩青睁开眼,看著天边飘过的云。
快了。
再过两天,就能知道分晓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提起大刀,往校场走去。
该练刀了。
不管多强,都不能停。
停了就会被人超过,超过了就会死。
这个道理,他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