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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5章 顛倒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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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砰!”

    青君的小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在陈业的长衫上,力道不大,但把陈业精心营造的逼格给打没了。可恶的徐青君!

    为师好不容易人前显圣一次,全被你这蛮不讲理的小丫头给毁了!

    “別闹別闹,为师现在没时间。”

    陈业无奈地嘆了口气,熟练地弯下腰,將张牙舞爪的小女娃捞进了怀里。

    “呜呜呜……放开我!大坏蛋师父招蜂引蝶!”

    青君在陈业怀里扑腾,小嘴还在不停地嘟囔,

    “苏姐姐,你看,我就说他是个可怕的魔头吧!”

    不远处的苏青黛…2”

    魔头

    就这

    她反而觉得这位陈业教习是个性格极好的修者,不是那种高高在上,全无人气的泥偶雕像。至於那本该吸引全场人目光的华岳修者,现在却显得无人问津。

    “混蛋!把剑丸还给我!”

    何沁园脸色渐渐阴沉,这枚剑丸,是她的底气!

    哪怕事后遭到府中的惩罚,但有这枚剑丸在,她就亏不了多少,甚至能凭藉剑丸东山再起,竞爭潜龙一席。

    可现在,全毁了!

    这个男人竞敢公然夺她的剑丸!

    “哦是这个么……”

    陈业轻笑一声。

    藏冥窍飞出,不急不缓地悬浮在他掌心。

    隱约能看见,在藏冥窍中,正有枚剑丸安静蛰伏。

    他心中暗道:

    不错,二阶极品的剑丸,倒是个意外之喜。

    能轻易用藏冥窍夺得,亦在陈业预料之外。

    但仔细想想,又情有可原。

    此剑丸应该是何沁园在洞天之中取得,缺少时间祭炼,这是最主要的原因。

    其次何沁园的气息虚浮,在洞天之中应该也经歷过一番苦战一一陈业的猜想確有其事,先前何沁园为了速战速决,连费心修行的三身都被钟金流等人斩去,表面看似轻鬆,实则透支不少。

    “若你归还……我尚可既往不咎,否则,后果自负。”

    何沁园目光死死盯著剑丸。

    现在她顾不了多少了,既然没机会斩杀陆知微等凶手,最起码也要保住她的剑丸!

    她扬了扬下巴,冷笑一声:

    “我乃华岳修者,墟国之人。谁给你的胆子,夺我法宝若及时收手,赔礼道歉,尚能宽恕……”“如果我说,我偏不给你,那又如何”

    陈业笑意不变,藏冥窍飞回袖中,他看向何沁园,笑眯眯道,

    “既往不咎我也想问问,谁给你的胆子不错,这剑丸当真是个宝贝,我笑纳了。”

    “找死!”

    何沁园脸色阴沉,心头燥怒。

    念起钟山钟岳兄弟的身死,东山真人的震怒,府中的责罚,顾堂音不屑的眼神……

    再看著那枚剑丸,和那不知所谓,正在挑衅她的陈业……嗬,不过筑基七层罢了,她方才只是失手!必须趁现在夺回来!

    否则等那顾棠音赶来,她从陈业手中夺回剑丸后必然私吞,不会还给自己!

    “噌!”

    何沁园手中凭空多出一柄森寒的细剑,身形化作一道白芒,直奔陈业而去。

    “何师姐,住手!”

    花无阴见状,面色大变,急忙出声喝止。

    这里可是燕国浑元城!刚才何沁园偷袭几个小辈,还能说是小辈间的私怨。

    现在当著燕国诸宗师长的面,去攻击一个带队的教习,这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不好!师姐这是入魔了!

    但现在的何沁园,哪里还听得进花无阴的劝阻

    她遁速极快,剎那间分化数道残影,一同执剑杀来。

    看似直刺陈业眉心,实则目的在他袖中藏冥窍。

    青君抬起眼皮瞥了眼,隨即又懒洋洋窝在师父怀里。

    哼!

    这坏女人才不是师父的对手!

    下一刻,陈业动了,左手稳稳地托著还在怀里的青君,右手则慢条斯理地从宽大的袖袍中探出。修长食指与中指併拢,迎著那摧枯拉朽的悽厉剑芒,向前轻轻一弹。

    “刷刷刷刷一”

    无数道庚金芒狂涌而出,顷刻绞碎了何沁园的所有残影,露出本相惊骇的神情。

    “噌!”

    继而,玉藏出鞘,一剑斩向何沁园!

    大巧不工,一剑破万法!

    “噗!”

    何沁园面色惨白,在半空中狂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地砸在几十丈外的青石地板上,砸出了一个龟裂的浅坑,再无动弹。

    烟尘四起,眾修死寂。

    谁也没料到何沁园会再次出剑,更没想到瞬息时间她便落败。

    “这……他已经筑基后期了”钟金流瞳孔一缩,先前他和陈术联手都不是此女对手,结果此女在陈业手中不是一合之敌。

    苏青黛更是大吃一惊。

    她先前还想让师叔去找陈业麻烦呢!现在看来,师叔完全不是陈业的对手!

    要说在场的眾人中谁最庆幸,那必然是苏玄戈。

    他后背发寒,长鬆一口气:“幸好,幸好。那天没有与陈业斗法,否则要是在眾目睽睽下落败,药王谷的脸都要被我丟尽了!”

    难怪,

    灵隱宗只派了这位陈教习前来,原来此人的实力竞如此恐怖!

    “师姐!”

    花无阴惊呼一声,急忙掠至深坑前,將满身是血的何沁园扶起。

    此时的何沁园气息奄奄,虽然保住了一命,但躯壳被那凌厉剑气绞得一塌糊涂,气若游丝,眼神灰败。“嗒、嗒、嗒。”

    忽而,一阵脚步传来,人群如潮水滚开,自动向两侧退避。

    顾棠音姍姍来迟。

    她姿色冷艷,身材高挑,又久居高位,乃赫赫有名的华岳潜龙,浑元城主之女。

    此时面无表情,不怒而威,气场十足,让一眾修者静若寒蝉,不由得为那位陈教习担心。

    她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悽惨无比的何沁园,绝美的脸庞上没有半分同情,红唇轻启,吐出冷冰冰的八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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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花无阴嚇得浑身一颤,慌忙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而何沁园则是面如死灰,屈辱地闭上了眼睛,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训斥完他们,顾棠音抬起头,目光落在陈业身上。

    而在她身后,五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如同猎犬侍立左右。

    这五人皆是筑基五六层的好手,气息森寒,剑拔弩张。

    其中一人,正是之前陈业等人在浑元城中遇见过的那位心腹侍从一一阿五。

    “陈教习。你不妨跟我解释解释,你为何伤我华岳弟子”

    此言一出,诸多修者面面相覷。

    这顾棠音当真是囂张!

    明明是何沁园两次下死手偷袭,技不如人被反杀,到了她嘴里,却成了陈业无故伤人,还要討个说法!“顾棠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声怒喝响起。

    出人意料的是,第一个站出来替陈业说话的,竟然是药王谷的带队师长苏玄戈。

    之前因为苏青黛的事情,苏玄戈对陈业颇有微词,甚至差点动手。

    但刚才在洞天出口,他亲眼看到苏青黛对知微等三个小丫头关怀备至,他心中便已明了,之前定然是场误会。

    故而,

    他岂能看著墟国之人在燕国顛倒黑白

    苏玄戈踏出一步,厉声指责道:“分明是你华岳修者暗下杀手,先动的手!陈教习不过是护犊心切罢了。你这般兴师问罪,莫不是欺我燕国无人!”

    面对苏玄戈的质问,顾棠音眼底划过一抹轻蔑的讥誚:

    “哦是吗孙长老,你说呢事情的经过,真如苏道友所言这般不堪吗”

    这孙长老,正是灵宝门刚赶来的白须老者。

    正准备悄悄溜回自家阵营的钟金流听闻此话,也是脚步一顿,脸色大变。

    “唉……”

    孙长老摇了摇头,痛心疾首,大声说道,

    “何师侄只是年轻气盛,气急上头罢了。她出剑,也只是为了从陈道友手中拿回属於自己的剑丸,並无杀人之心。老朽是真没想到……陈道友身为带队教习,下手竟会这么狠,险些毁了人家姑娘的道基啊!”此言一出,全场犹如炸开了锅,无数散修义愤填膺。

    燕国灵宝门的长老,竟然当眾反咬一口,替华岳府的人开脱,將脏水泼到了同属燕国的陈业身上!“孙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玄戈怒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看著对方。

    他怎么也没想到,大敌当前,竞然会有燕国同道公然倒戈相向!

    钟金流更是面色铁青,他握紧了拳头,终於忍不住咬了咬牙,冷笑道:

    “嗬,孙长老,你这话就有失偏颇了吧”

    “在场眾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方才出洞天时,分明是那何沁园不发一言,直接祭出剑丸偷袭陆师妹等人在先!若非陈教习及时出手,那三个丫头此刻已是三具尸体了!!何来的並无杀人之心”被自家晚辈当眾顶撞,孙长老的老脸难看,但他很快便恢復了镇定,甚至失笑出声:

    “钟师侄,你还年轻,看事情切莫只看表面。”

    孙长老指了指被陈业护在身后的知微三人,倚老卖老地说教,

    “你且看看,那三个丫头可有伤到一根头髮何道友那般高深的修为,若是真有杀心,又岂会如此轻易被破她不过是……一时衝动,想给燕国的小辈一个教训罢了。”

    “再者说,”

    孙长老顿了顿,眼神闪烁,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谁是谁非,如今还尚未可知。洞天之內发生了什么,我们谁都没看见。许是……许是这三个丫头在里面先使了什么阴招,暗算了华岳修者,才惹得人家没忍住呢”

    这番强词夺理的言论一出,原本还有些义愤填膺的散修们,竟然开始出现了微妙的动摇。

    “是啊,那三个丫头,確实没受伤……”

    “孙长老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华岳府的天骄何等骄傲,若不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怎会一出来就不顾身份地动手”

    “是极。哼,这群大宗门的修者,心思深沉著呢,搞不好就是想利用我等的同情心,挑起爭端。”“我辈修者,当独立思考,不可为表面现象所迷惑。”

    听著周围那些渐渐变了味的窃窃私语,苏青黛气得浑身发抖。

    没受伤就代表对方没杀心!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要不是陈教习出手快,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青君她们了!

    “你们……你们简直不可理喻!”苏青黛红著眼眶怒斥。

    顾棠音看著这一幕,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就是她父亲在浑元城经营多年的底蕴和影响力。

    几句话,就能让人心涣散。

    “陈教习,听到了吗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诸修心智坚定,眼明耳清,断然不会被人轻易挑拨。”顾棠音唇角微勾,她施捨般地道,

    “我华岳府向来通情达理,体谅诸修。无论墟国內外的修者,一视同仁。虽你伤我华岳修者,但我知道,陈教习只是护徒心切,可以理解,毕竟……在洞天外,是我华岳修者动手在先。”

    “这枚二阶极品的剑丸,就当作赔礼。今日之事,便算两清了。”

    此话,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甚至连陈业都没想到,顾棠音就这么算了甚至將二阶极品的剑丸送给了他

    “顾……顾师如姐……”

    花无阴不可置信地抬头,颤抖著嘴,

    “她们杀了钟家兄弟,又伤了何师姐,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算了!”

    “闭嘴。”

    顾棠音厌烦地瞥了眼花无阴。

    真是个蠢货。

    华岳府,从来不想跟燕国修者撕破脸皮。

    那陈业阴险狡猾,无礼粗俗,蛮不讲理,自大轻狂……咳咳,总之,这剑丸落在他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要回来一一除非撕破脸皮,强行夺回,但这无疑於和燕国五宗开战。

    与其强硬討要被拒,倒不如……稍加操作。

    如此一来,虽剑丸还在陈业手中。

    但此事的性质,却截然不同。

    华岳府不再是杀人不成反被夺宝的丑角,而是宽宏大量、体恤修者,且敢作敢当的大国上府!反观陈业,得了便宜若还咄咄逼人,那就是不识抬举,厚顏无耻了。

    果不其然。

    此言一出,周围散修的眼神,彻底变了。

    “二阶极品的剑丸……说送就送了!”

    “这就是华岳府的底气吗顾仙子当真有容人之量,大气魄啊!”

    “不愧是正道魁首……嘖,哪里是那些魔道余孽能比的”

    就连那灵宝门的孙长老也立刻抚须讚嘆,连连点头:

    “顾仙子高义!当真令老朽折服!陈教习,人家顾仙子都这般表態了,足见华岳府的诚意,此事便到此为止吧,莫要再伤了两国同道的和气!”

    听著周围风向的转变,苏玄戈和钟金流等人面色一沉。

    好厉害的手段!

    轻描淡写几句话,就把黑的洗成了白的。

    不仅挽回了华岳府丟失的顏面,反而反將了陈业一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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