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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著逛著,陈业轻快的脚步,渐渐沉重下来。
“该死,他们怎么不去抢!”
他感觉怀中沉甸甸的灵石都变轻了。
一阶中品法剑,售价在三十五块灵石!
高昂的价格彻底击垮陈业的剑仙梦!
下品法剑倒是便宜,可腰间那条刮骨鞭已占著下品法器的位置,再多件鸡肋又有何用
他又寻思买个丹炉,炼炼丹药。
好傢伙,这玩意价格更是贵的离谱。
最次的青铜炉身上裂纹密布,標价竟敢要五十灵石,那掌柜还腆著脸说这是“丹师入门必备”!
只能先老老实实当个灵植师了……
“道友,这些术法典籍作价几何”
陈业最后蹲在一处泛著霉味的书摊前,五色封皮的法诀簿册杂乱堆叠。
什么缠绕术,庚金诀,火球术……
基本都是低阶的五行法术,还挺齐全。
摊主头也不抬,津津有味看著春宫图册:
“一本三灵石,不二价!”
价格比陈业想的便宜。
这种低阶法术本就是烂大街的存在,贵不到哪里去。
念起低阶法术中,金系和火系法术杀伤力最大。
他挑挑选选半天,最后拿起庚金诀简单翻了翻。
此法能炼一口庚金气。
前几页都是庚金气化为各式兵器,威势不凡。
陈业翻到绘著金箭破空的那页就挪不开眼。
嘖,区区一阶法术,还能有这威力
他看得心驰神往,
浑然不觉摊主已撂下手中春宫图册,绿豆眼在陈业粗布衣上转了两转,劈手夺回书册:
“道友忒不讲究!让你白瞟这许久已是仁至义尽,还想把法纹轨跡都描摹了去不成”
陈业底气十足,拍出三块灵石:
“道友见谅,三块灵石可不是一笔小钱,购买术法更不是件小事,高低得看几眼验验货吧”
晶莹灵石在日光下透著琉璃般的光华,勾得摊主眼睛一直:
“哎呦,道友你早说你要买啊。但还请宽恕,要是这法术都让你看了个遍,那我也没法卖了不是”
“而且,我胡老七在坊市混了几十年,家就在杏街,逃得了和尚也逃不了庙!这些术法,定然没有问题!”
陈业嘴角上扬,灵石在手,就是有底气!
他拱手笑道:“不不不,是在下唐突了。既然法术不能细看,那这些凡人武学呢”
摊主晃著三缕鼠须,略一沉吟:“自是可以,凡人武学就是个添头,几枚灵砂而已。道友若要买法术,我便送给道友一册。別说,这些武学在江湖上可是响噹噹!”
摊主油滑的腔调让陈业有些犹豫。
他定了定神,蹲在地上翻看著那些凡人武学。
法术固然重要,是杀伐的主要手段。
可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陈业现在身体太虚,连青君都不怎么抱得动,更何况一手抱著一个徒儿
左青君,右知微,两个女娃一起抱著他的脖子,甜甜喊著师父……
陈业动力十足,但翻看起这些响噹噹武学后,又意兴阑珊。
“铁砂掌,黑虎爪,草上飞……嚯,还真是响噹噹。”
陈业有些无语。
但也能理解,
其实,寻常低层修仙者,还不一定打的过凡人中的高深武者。
只有到了练气中后期,种种法术信手拈来,才和凡人战力有质的区別。
因此,真正高深的武功,在修真界亦不是烂大街的存在。
他大失所望,继续翻看著,直到看见一本《重身法》
翻开一看,开篇竟然还有一个小故事:
“弘正三十年,鬼脚七挑战少林罗汉阵,故意选暴雨之日。
待眾僧在泥泞中步履维艰时,他震碎裹腿的八十斤铁牛皮,瞬息连破十八铜人。方丈嘆曰:“原以为莽夫炼体,却不知是效仿达摩一苇渡江之智。”
此功虽笨拙,然江湖传言:能坚持三十载者,踏八卦方位时自生玄妙。可惜世人多贪图速成,肯用半生磨礪双腿者,百年来不过一掌之数。”
这武学同样不是什么高深的武学。
讲究以重锻轻,共有三重。
一重,日缚沉石行百里,履地无痕。
二重,肩负陨铁八十斤,摧金裂石。
三重,九转铁索囚金身,游龙惊鸿。
到了三层后,还能掌握一道身法:追云步。
“不错,不错!”
陈业很满意,这下一手抱一个香香软软的徒儿,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而且,练功方法深得他心。
只要负重,就能一直涨熟练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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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庚金诀,加这本重身法!”
……
接下来,陈业买了够师徒三人吃大半个月的食物,以及大量的生活物品。
但买的时候有多兴奋,背的时候就有多累……
陈业弓著腰背,粗布衣襟被汗水浸得深一块浅一块。
两袋米压得他肩胛骨咯吱作响,身后还背著一个大竹筐,里面满是物资。
而两个糰子背著小竹筐,身后竹筐里探出来的菜蔬与被几乎要將她们小小的身影淹没。
陈业原本担心引人注目,却见往来修士皆是这般光景。
有背负两人高米粮的壮汉,有驱使著驴车託运包裹的老嫗。
灰扑扑的人潮里,倒显得他们师徒格外寻常。
盖因坊市进一次需要五枚灵砂尘税,普通修者都是隔几天进一次坊市,一般都是一次性购买数天物资。
陈业伸手扶了扶青君背篓里摇摇欲坠的被:
“青君,知微,你们可还背的动”
“师,师父,青君……背的动!”
小小的女娃弯著腰背,刚张嘴就呛了口冷风,呛得眼里汪著泪。
八岁的骨架裹在空荡荡的粗布里,活像根掛著破衣裳的竹竿。
她咬住下唇憋著气,细伶伶的脚踝在裤腿里直打晃。
那篓子里不过一床新,却压得小糰子快要变成扁糰子。
知微一声不发,踮脚取下青君背篓里的被。
粗麻绳勒进她单薄的肩胛,偏生抿紧的唇线纹丝不动,仿佛那瘦可见骨的肩膀不是自己的。
陈业没想到两个徒儿这么虚!
他只让徒儿背著被,蔬菜这种较轻的东西。
此时此刻,陈业忍不住惦记起叶老头手中的扳指,
要是他有一个储物法器,何至於这么辛苦麻烦
陈业伸手从知微手中抢过被,捆在身后背篓上,歉意道:
“是师父考虑不周了。”
她们太瘦弱了,以后,一定要给两个徒儿养的白白胖胖的!
陈业暗下决心。
他接过被时,手背蹭到女孩冰凉的指尖。
知微触电般缩回手,黑髮下眸光闪了闪,抿著薄唇看了眼汗流浹背的陈业。
她怎么怀疑,不需要自己出手,陈业就要被压死了呢
而最让两个小女娃意想不到的,则是师父今天不仅会考虑她们的身体,甚至还会主动道歉!
就连知微都认为,分明是她们身子太瘦弱,拖累了陈业。
可在陈业嘴中,却是他的责任。
两个徒儿的目光,让陈业下意识地直起身子,尽显师父雄风!
但他有苦难说……自己也背不动。
陈业暗骂自己,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採买时兴致勃勃想著家里缺啥,但他忽视了这具身体太废了……
按前世身体素质,背这些东西轻轻鬆鬆。
但累可以累,脸不能丟!
陈业咬著牙,眼前金星乱窜,脸都快扭曲了,极力才维持身形。
青君吸著鼻子偷瞄了眼,
小丫头突然发现,师父肩膀、背篓、手上全是东西。
好似被一座小山压著弯起脊背,走起路来活像只瘸腿的虾公!
“嘿嘿……”小丫头幸灾乐祸的笑出声来。
“笑什么”
陈业老脸发烫,硬挺著腰板呵斥。前世的健身房教练要是瞧见这身子骨,怕是要笑掉大牙了。
青君小脸一白,匆忙捂住小嘴,盯著脚尖不敢说话。
她竟然没忍住笑出来了。
师父,是不是又要吊起自己鞭打教训了……
见白毛糰子发抖的模样,陈业身累心也累,他没想到隨口的呵斥就让小丫头嚇的六神无主。
唉,照顾问题儿童,真不是一件易事。
“哼,回去后,师父要罚你下厨!还要罚你继续给师父送饭!”
陈业儘量让语气隨和,同时掛上一个自以为温柔的笑脸。
白毛糰子正瑟瑟发抖著,却听到师父这句不痛不痒呵斥。
她愣愣地扬起小脸,只见师父扭曲的脸被汗水糊的脏兮兮的,笑的好丑好丑……
“青君……青君知道了!”
小女娃揪著手指,紧紧盯著地面,不敢再多瞧师父一眼。
早冬的寒风裹著坊市外的泥腥味,將师父小山似的影子揉碎在青石板路上。
影子摇摇晃晃,师父的腰越来越弯。
青君对那影子看了又看,
在影子上,她找到了本该是在自己背篓里的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