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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桥內的血腥味还没散去,空气循环系统正在嗡嗡作响,试图抽走这里死亡的味道。
塞拉斯脚下那滩属於奥古斯都的血跡已经有些凝固,粘在鞋底发出那种令人不悦的黏腻声。
他手里依然把玩著那把精巧的灵族手枪,目光却投向了那巨大的全息战术台。
上面的绿色光点代表著刚刚缴获的三艘商船,虽然还没完全修好,但至少是个大丰收。
“齿轮,报告受损情况。”
塞拉斯头也不回地问道。
通讯器里传来齿轮滋滋啦啦的声音,显然他正在某艘商船的引擎室里忙活。
“大人,『镀金权杖號』的主引擎还在冒烟,大概只能发挥出30%的推力。”
“另外两艘护卫舰的情况稍好一点,但护盾发生器基本是报废状態。”
“如果您想把这些宝贝拖回基地,我们至少得花上十个小时进行紧急维修。”
塞拉斯皱了皱眉。
十个小时
在这里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被发现的危险。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徵兆地撕裂了舰桥內的寧静。
红色的警告灯疯狂旋转,把所有人的脸都映得忽明忽暗。
“侦测到高能反应!”
一名负责雷达监控的船员惊恐地大喊,声音都变了调。
“距离两万公里!正在高速接近!这种能量特徵……是聚变引擎!很多聚变引擎!”
塞拉斯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全息屏幕上,原本寂静的边缘区域突然炸开了一片红色的光点。
那是五个巨大的、外形扭曲且丑陋的金属疙瘩,正拖著浓黑的尾烟,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疯狗,直扑过来。
“把图像放大。”
塞拉斯冷冷地下令。
屏幕闪烁了一下,显现出领头那艘战舰的狰狞面目。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战舰”。
它就像是用无数废旧金属板、小行星碎片和不知名的飞船残骸强行焊接在一起的垃圾山。
巨大的撞角上掛满了骷髏,舰身上涂满了杂乱无章的红色油漆,那是兽人最喜欢的顏色。
因为在绿皮的逻辑里,红色跑得快。
无数根粗大的排气管正在向外喷吐著黑烟和火星,看起来隨时都会散架,但速度却快得惊人。
“是兽人。”
站在一旁的夏娜倒吸了一口凉气,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匕首。
“看那个標誌……是个裂开的头骨。是『碎骨者』海盗团!”
“这帮绿皮杂碎怎么会在这儿”
“刚才的爆炸。”
塞拉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
“行商浪人的船爆炸动静太大了,就像是在黑暗森林里点了一把火。”
“这群绿皮离得不远,闻著味儿就来了。”
此时,公共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咆哮声,夹杂著电流的噪音和野兽的嘶吼。
“waaagh!!!”
“俺看见铁疙瘩了!俺看见好东西了!”
“那是俺们的!统统都是俺们的!把那群虾米捏碎!把他们的头盖骨拿来当碗!”
这种毫无逻辑且充满暴虐情绪的吼叫,震得舰桥里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切断通讯。”
塞拉斯揉了揉耳朵,脸上露出一丝厌恶。
“这群东西叫得比下巢的发情老鼠还难听。”
“大人,我们要撤吗”
齿轮焦急的声音传来。
“哪怕只有30%的动力,只要拋弃另外两艘护卫舰,或许还能跑掉……”
“跑”
塞拉斯看著屏幕上那五艘杀气腾腾的兽人“杀戮巡洋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往哪跑”
“把后背露给一群疯狗,那是找死。”
“而且,我费了这么大劲抢来的船,凭什么扔给这群绿皮”
他转身走到指挥台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紫色的眸子里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传我命令。”
“所有船只,立刻驶入前方的小行星带。”
“既然它们想玩,那就在这堆石头里陪它们玩玩。”
“可是大人!”
一名副官惊慌失措地喊道。
“那是『碎石带』!里面的陨石密度太高了,如果不开启主动避障雷达,我们会撞毁的!”
“而如果开启雷达,我们的位置就彻底暴露了!”
“那就关掉雷达。”
塞拉斯的声音不容置疑。
“关掉引擎,关掉护盾,关掉所有对外发射信號的设备。”
“利用惯性漂流。”
“我要让这支舰队变成死人,变成这片虚空中漂浮的幽灵。”
副官张大了嘴巴,像是看疯子一样看著塞拉斯。
在如此密集的小行星带里关闭引擎和雷达
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別
“执行命令!”
塞拉斯猛地一拍桌子,那声巨响让所有人都打了个激灵。
“是……是!”
巨大的“復甦號”驱逐舰开始缓缓转向,带著身后那三艘伤痕累累的商船,一头扎进了那片混乱而危险的陨石海。
隨著引擎熄灭,最后一点尾焰也消失在黑暗中。
舰桥內的灯光全部熄灭,只剩下应急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红光。
那种令人窒息的寂静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只有那越来越近的轰鸣声,透过船体的震动传了进来。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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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兽人战舰粗暴的引擎声,就像是巨人的脚步,踩在每一个人的心臟上。
塞拉斯站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但他並没有失去视野。
相反,在这一刻,他的世界变得无比清晰。
紫色的灵能光辉在他脑海中点亮,那座宏伟的思维宫殿再次浮现。
他能“看”到。
他能看到那些在黑暗中静静滑行的陨石,每一块的轨跡、速度、质量。
他能看到纳夫正躲在“镀金权杖號”的货舱里,手里紧紧攥著战锤,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他甚至能感受到齿轮那颗机械心臟正在因为恐惧而过载运转。
“所有人,放空大脑。”
塞拉斯的声音不再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一位舰长和舵手的脑海中响起。
那是一种冰冷、威严且不容抗拒的精神指令。
“我是你们的眼。”
“我是你们的脑。”
“把自己交给我。”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把自己的灵魂撕成了碎片,塞进了这几艘钢铁巨兽的体內。
塞拉斯感觉自己的血管变成了管线,心臟变成了反应堆,皮肤变成了装甲板。
这就是灵能者的战爭方式。
兽人舰队衝进来了。
那五艘破烂的巡洋舰根本不懂什么叫战术,什么叫侦查。
它们就像是五头闯进瓷器店的野猪,一路横衝直撞。
“轰!轰!轰!”
粗大的宏炮毫无目標地向四周倾泻著火力。
巨大的火球在黑暗中炸开,无数块陨石被炸成了粉末。
每一次爆炸都让躲在暗处的船员们心惊肉跳。
有好几次,巨大的弹片擦著“復甦號”的装甲划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但塞拉斯依然一动不动。
他在等。
就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看著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
兽人的耐心很差。
在胡乱轰炸了一通却没发现敌人后,它们的阵型开始乱了。
那艘最大的旗舰——也就是涂装最红、排气管最多的那一艘,居然独自脱离了编队,加速冲向了前方的一块巨型陨石。
在那块陨石后面,正是关闭了所有系统的“復甦號”。
“就是现在。”
塞拉斯猛地睁开眼睛,紫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亮得刺眼。
那道精神指令如同闪电般传达到每一个节点。
“全体都有!”
“左满舵!引擎全功率输出!”
“主炮充能,目標正前方三千米,敌方旗舰弹药库!”
原本死寂的“復甦號”在这一瞬间甦醒了。
沉睡的反应堆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庞大的能量瞬间涌入推进器。
这艘驱逐舰就像是一条从泥潭中跃起的黑龙,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敏捷,从那块巨型陨石后面滑了出来。
那个位置,正好是兽人旗舰的侧后方死角。
兽人那丑陋的舰桥內,绿皮大军阀正抓著一只地精技工在发脾气,突然看到雷达上那个红点就在自己屁股后面亮起。
“那是啥!那是啥玩意儿!”
大军阀瞪大了那双黄色的眼珠子。
回答它的,是一道耀眼的光矛。
“復甦號”舰首的主炮开火了。
那是帝国海军最引以为傲的光矛技术,虽然是驱逐舰级別,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足以贯穿一切。
这道纯粹的能量束精准地刺入了兽人旗舰那薄弱的装甲缝隙。
那里堆放著兽人最喜欢的、极不稳定的自製炸药和飞弹。
没有任何悬念。
只有一声响彻虚空的巨响。
“轰隆——!!!”
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火球在小行星带中膨胀开来。
兽人旗舰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从中间直接断成了两截。
殉爆產生的衝击波横扫四周,將另外两艘靠得太近的兽人护卫舰也掀飞了出去。
无数燃烧的残骸像雨点一样向四周飞溅。
整个小行星带被这团火光照得亮如白昼。
塞拉斯站在舰桥的落地窗前,火光映红了他的脸庞。
他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波动,就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烟花秀。
“一换一不,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他轻轻抬起手,仿佛在指挥一场宏大的交响乐。
脑海中的指令再次下达。
“纳夫,带著你的人,去那艘被炸断的残骸上看看。”
“如果那个绿皮老大还没死透,就把它的头给我带回来。”
通讯频道里传来纳夫兴奋的狂笑声。
“遵命!老大!”
“復甦號”並没有停下。
它借著爆炸產生的掩护,再次隱入黑暗,像是一条尝到了鲜血的鯊鱼,继续寻找著下一个猎物。
这是塞拉斯的第一场虚空海战。
没有正规的阵型,没有教科书般的对轰。
只有阴险、狡诈、和绝对的致命。
这也是他给这片星域立下的第一个规矩:
想当猎人
那就要做好变成猎物的准备。